第141章 老實人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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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架勢,任誰看了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揮拳打人。

  白離穩穩噹噹坐在沙發上,眼皮都懶得多抬一下。

  開什麼玩笑。

  這裡可是龍國境內。

  退一萬步講,光憑他自己,也能三拳兩腳把這虛張聲勢的貨色撂倒。

  再者說了,周圍幾個散台的同胞酒客們早就停下了搖骰子的動作,好幾個光膀子的大哥已經反手拎起了空酒瓶。

  敢在這地界上欺負自己人,絕對走不出這條街。

  白離身旁,陳婷婷單手拎著科羅娜酒瓶,準備隨時動手。

  幾個丫頭毫不退縮,像護食的小母豹子一樣盯著黑哥們。

  白離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婷婷的手背,示意她放下酒瓶。

  「就是那個的意思啊,怎麼了?」白離兩手交握放在膝蓋上,語調平緩,瞎話張嘴就來。

  白離身體前傾,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語重心長地忽悠:

  「這也是一種飽含敬意的尊稱,怎麼了?」

  聽完這段頭頭是道的科普,旁邊端著果汁的江如月信以為真。

  黑哥們也被這套文化輸出砸懵了。

  他那黑如焦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雖然他心裡犯嘀咕,總覺得白離在騙人,但這番話說得他找不到反駁的切入口。

  「不行。」黑哥們搓著手,語氣軟了下來:「哥們,你必須加入我們,求你了。」

  為了拉白離下水,他轉身在苗苗那緊身包臀裙上用力拍了一記,威脅著發話:

  「喊!快點出聲,你平時不是最愛叫了嗎?」

  苗苗非常上道,臉不紅心不跳,扭著腰肢湊上前:

  「爸爸!」

  這極其炸裂的操作,直接把林小雙噁心壞了。

  小丫頭連連後退,躲在張倩身後,軟糯的聲音里滿是嫌棄:

  「噫!太不要臉了吧。」

  白離最煩別人道德綁架自己,這種硬貼上來的爛貨,只會讓他覺得噁心。

  他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果斷回擊:

  「乖了,別生爸爸把你媽媽殺了的氣了。」

  「快點帶著你男朋友回去吧哈。」

  話音落地。

  卡座里迎來了長達三秒的停頓。

  「噗——哈哈哈!」陳婷婷笑得前仰後合,一口酒嗆在喉嚨里,劇烈咳嗽著拍打大腿:「大哥你這嘴太損了!神他媽別生氣!我服了!」

  李佳欣豎起大拇指,紫發飛揚,樂得直拍玻璃桌:「幹得漂亮!這反擊直接絕殺,看她怎麼接招!」

  林小雙捂著肚子,倒在白離腿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大哥好壞,哪有這樣的爸爸呀,笑死我啦!」

  女孩們肆無忌憚的笑聲,是對苗苗最大的侮辱。

  苗苗塗著厚厚粉底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張著嘴硬是說不出半個字。

  這當口。

  一道沙啞、發顫的男聲,從黑哥們寬闊的後背陰影處傳了出來。

  「女......女神?你昨天不是才剛剛答應我,做我的女朋友嗎?」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

  一個穿著外賣騎手服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他手裡還捏著一個舊頭盔,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青。

  這男人眼眶紅得像充了血,死死盯著站在黑哥們身邊的苗苗。

  「你們剛才……嘴裡說的那些事情……又是什麼意思?」他聲音里夾雜著快要崩潰的絕望。

  白離眼皮微抬。

  還有高手?

  合著搞了半天,這個老黑根本就不是苗苗的男朋友?

  這才是真正的苦主現身?

  這外賣小哥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連質問的底氣都透著卑微。

  苗苗斜眼看清來人,剛才在白離那裡吃癟受的氣,全算在了這老實人頭上。

  她冷笑一聲,極其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少在這攀關係。看在你送我那台新手機的份上,我昨天就是隨口答應著玩玩的。」

  她甩了甩剛做的美甲,趾高氣揚地宣布:

  「現在當面分手,行了吧。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老實人面無血色,手裡的頭盔「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可是……」他往前撲了半步,聲音全啞了:「你新手機的貸款,我還在分期還啊!」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苗苗嫌棄地往後躲,雙手抱在胸前:「手機是你自己願意買的,又沒人拿槍指著你的頭逼你!」

  這句輕飄飄的撇清責任,擊碎了老實人最後的心防。

  他本就疲憊的面容糾結在一起,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扯著嗓子控訴。

  「我每天打三份工!單位下了班,我還套上制服跑外賣,大半夜不睡覺去跑滴滴代駕!」

  「我每天連頓超過十五塊錢的盒飯都捨不得吃,就是為了給你買那些名牌包包,買最新款的手機,買你想要的一切東西!」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聲聲泣血的質問在酒吧過道里迴蕩。

  苗苗卻像個看戲的局外人,別過頭去,連一句敷衍都懶得給。

  對於撈女而言,壓榨完價值的凱子,連路邊的垃圾都不如。

  老實人求告無門,轉身盯住旁邊那個看戲的黑哥們。

  「你不知道她有對象嗎?」他雙眼布滿血絲,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還要做出這種下作的事情?」

  面對這悲憤的指責,黑哥們非但沒有愧疚,反而咧開厚嘴唇,笑得沒心沒肺。

  「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喔。」

  黑哥們聳聳肩膀,攤開雙手:「我只是有這方面的小癖好而已,再說了,我到現在還沒有動過她呢。」

  外賣小哥氣得呼吸短促,捏緊雙拳,馬上就要喪失理智衝上去拼命。

  黑哥們卻抬起一根粗黑的手指搖了搖,嘴裡吐出一連串震碎常人三觀的言論。

  「哥們,你講點邏輯好不好。」

  黑哥們指了指老實人,又指了指自己,說得理直氣壯。

  「你喜歡你女朋友,我也喜歡你女朋友。咱們兩個在這件事情上,觀點是完全一致的呀。」

  「既然咱們是一夥的,你為什麼要找我的事呢?」

  老實人呆立在原地。

  他雙手死死攥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事實證明,李苗苗這種貨色就是屌絲的女神,富人的精盆。

  反觀這些精神小妹,一頓麻辣燙、幾句順耳的話,就能換來死心塌地。

  打架往前沖,滿腦子全是怎麼報答大哥。

  投資精神小妹才是王道,主打一個性價比極高且情緒飽滿。

  李苗苗眼看周圍幾個散台的酒客都在指指點點。

  自己倒貼被拒,又被前任當場揭開老底,面子徹底掉在地上踩。

  她急赤白臉,轉頭把矛頭對準了坐在中間的白離。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喜歡你吧?」苗苗雙手環抱,眼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不會吧不會吧!」

  她上下打量著白離,嗤笑出聲:

  「你真的很裝。你真以為你身邊有幾個美女,你就是世界的主角了?」

  話音落地。

  精神小妹們齊刷刷抬起頭。

  白離雙手一攤:

  「我睜眼天就亮,閉眼世界就黑。」白離直視對方,坦然回答:「我不是主角誰是主角?」

  絕殺。

  苗苗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臉上紅白交錯,拉著黑哥們轉身就要溜。

  老實人這下徹底繃不住了。

  大半夜代駕跑外賣換來的血汗錢,最終等來一頂綠帽和一句冷嘲熱諷。

  「走?」老實人額頭的青筋突起,嗓子完全劈了:「我的錢,是那麼好花的?!」

  他一把抄起旁邊的實木高腳凳,高舉過頭頂,照著黑人的後腦勺就要砸下去。


  白離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椅子腿往下按。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安保和路人也紛紛圍攏過來拉拽。

  「兄弟。」白離把高腳凳奪下來扔到一邊:「為這麼個爛貨搭上自己的下半輩子,天天吃牢飯,不值當。」

  老實人脫了力,撲通一聲跪倒在滿是酒水的地板上。

  他一個七尺男兒,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

  「那我該怎麼辦!」老實人錘著自己的胸口,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我每天連個肉包子都捨不得吃,全給她還網貸了。我心裡憋著一口惡氣啊!」

  他仰起頭嚎叫:「這氣出不來,我真想死啊!」

  四周鴉雀無聲。

  他的崩潰宣洩,連周遭重低音的鼓點都壓不住。

  白離站起身,瞥了一眼站在過道里有恃無恐的兩人。

  「下死手不行。」

  「但出出氣還是可以的。」

  他偏過頭,看向早就在旁邊摩拳擦掌的其他散客們:

  「大家說,這女的聯合外人,欺負我們同胞,該不該干?!」

  周遭的人等這句話等了足足十分鐘。

  「草!我最討厭這種女人了!」

  「我先沖了!我早都受不了了,這黑人還是偷渡過來的,必須干他!」

  說完,大家便齊齊上陣。

  這一刻,大家的心團結在了一起。

  「去你大爺的!」陳婷婷飛起一腳踹在散台的桌角上,阻斷了苗苗後退的路。

  李佳欣動作更麻利,她直接衝進人堆,一把薅住苗苗的頭髮,硬生生把人從黑哥們背後拽了出來。

  林小雙和張倩毫不示弱加入了戰局。

  精神小妹打架講究快准狠。

  抓頭髮、掐大腿根、用高跟鞋踩腳背,專挑肉疼的地方下手。

  老實人見有人撐腰,紅著眼撲向黑哥們。

  他打不過這大塊頭,乾脆用牙咬住對方的胳膊。

  現場亂作一團。

  苗苗那身廉價包臀裙被扯開了線,假睫毛飛落到不知道哪個角落,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走廊。

  酒吧安保遠遠站著,裝模作樣地對著對講機呼叫,步子卻邁得極慢。

  這時,烏爾烏爾烏也來了,聽了前因後果後,也開始呼叫:

  「大家不要衝動!交給我們處理,臥槽我執法記錄儀怎麼沒電了?」

  「報告隊長!我滿電的電棍也不知道去哪了!」

  「誒誒,那位保潔大媽,你的掃把怎麼也丟地上了!」

  「大家千萬不要激動啊!如果有撿到我們電棍的,請務必歸還!」

  這時候大家都亂成了一團。

  眼看苗苗已經被扇成了豬頭,黑哥們被電成了爆炸頭,白離拍了拍手。

  「撤。」

  幾個丫頭意猶未盡地鬆開手,跟著白離順著側面的通道開溜。

  …

  走出亞特蘭蒂斯大門。

  江如月跟在白離身邊,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清冷的小臉上掛著興奮的紅暈。

  「果然和你出來就是有意思喔。」江如月清脆出聲,語氣跳躍:

  「才幾個小時,就能碰到這麼多神人神事,比悶在家裡做卷子精彩多了。」

  「我感覺現在,自己一點都不emo了!」

  白離走向停在路邊的埃爾法,拉開車門。

  「噁心人的爛事而已。」白離招呼女孩們上車:「我們走吧,回家。這種噁心的地方,我們再也不來了。」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江如月腳下的步子慢了半拍。

  以前和白離接觸,大多在白天。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男人家裡過夜。

  更何況,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吃肉餓狼...

  江如月兩隻手攪弄著衛衣下擺,貝齒咬著嘴唇,眼底的忐忑壓不住地往上冒。

  今晚同在一個屋檐下,自己這朵還沒沾過社會的嫩花,該不會直接被他連皮帶骨吞進肚子裡吧?


  她心跳得亂七八糟,臉頰一路紅到了耳根。

  …

  同一時間。

  半月灣別墅區。

  江家客廳里亮如白晝。

  江母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指針已經跨過凌晨兩點。

  「老江,這大半夜的,如月還沒動靜。連個微信都不發。」江母放下杯子,有些坐立難安:「身上一分錢沒有,別出什麼事,我們要不找找吧。」

  江父坐在真皮沙發里,手裡拿著一份期刊。

  他翻了一頁紙,穩如泰山。

  「找什麼找。」江父語氣嚴厲:「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學生,能跑到哪裡去?這小縣城裡她連個狐朋狗友都交不到。」

  江父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滿臉篤定。

  「不出明早,等她肚子餓了,在外面凍得受不了,自然會哭著回來敲門認錯。」

  「到時候她就知道,離了這個家她什麼都不是。以後練琴自然就老實聽話了。」

  江家父母自詡將局勢拿捏得死死的。

  他們還在做著女兒乖乖回家低頭服軟的春秋大夢。

  渾然不知,某位白姓黃毛,已經帶著她們的寶貝女兒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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