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擂鼓山,聾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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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凌風便辭別了慕容復。

  慕容復送到渡口,拱手道:「凌兄此去,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船離了岸,燕子塢的柳樹漸漸遠了。

  阿朱站在船頭,懷裡抱著個小包袱,回頭看了好幾眼,眼裡滿是不舍。

  凌風坐在船艙里,翻著北冥神功的帛卷。

  阿朱看夠了,鑽進船艙,在他對面坐下。

  「凌公子,擂鼓山在哪兒啊?」

  「往西,過了洛陽再走一段。」

  「那得走多久?」

  「十天半個月吧。」

  阿朱掰著手指算了算,忽然笑了:「那路上可有的走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船行一日,傍晚靠了岸。

  上岸後雇了輛馬車,繼續往西走。

  阿朱在馬車上坐不住,一會兒掀帘子看外面,一會兒又縮回來跟凌風說話。

  「凌公子,你看那邊山上那片雲,像不像一隻兔子?」

  凌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像。」

  「還有那邊,那個山頭,像不像個饅頭?」

  「你餓了?」

  阿朱噗嗤笑了:「是有點。」

  路過一個小鎮時,兩人下車吃了碗面。

  阿朱吃麵的時候很認真,一根一根地挑起來吹涼了再吃,腮幫子鼓鼓的。

  凌風看著她,忽然想起原著里的阿朱。

  那個為了喬峰甘願赴死的姑娘。

  「怎麼了?」阿朱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湯汁。

  「沒什麼。」凌風遞了塊帕子過去,「擦擦嘴。」

  阿朱接過帕子,臉又紅了。

  吃完飯繼續趕路。

  天色漸暗,馬車行到一處山林間。

  阿朱靠在車壁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歪到了凌風肩上。

  凌風沒動。

  車窗外蟲鳴陣陣,月光從帘子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第二天阿朱醒來時發現自己靠在凌風肩上,慌忙坐直了。

  「我、我睡著了?」

  「嗯。」

  「你怎麼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挺香的,不想叫醒你。」

  阿朱捂著臉,耳朵紅透了。

  走了幾日,阿朱漸漸恢復了活潑的本性。

  這天馬車行在山路上,阿朱忽然湊過來:「凌公子,我給你解解悶吧。」

  「怎麼解?」

  阿朱清了清嗓子,嘴唇微動。

  忽然間,車廂里響起一陣黃鸝叫聲。

  清脆婉轉,跟真的似的。

  緊接著是畫眉、杜鵑、百靈,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

  凌風挑了挑眉。

  阿朱得意地眨了眨眼,又換了花樣。

  這回是貓叫。

  兩隻貓打架的那種,一隻低吼,一隻尖嘯,你來我往,熱鬧得很。

  然後是狗叫。大狗小狗,遠狗近狗,還有狗追貓、貓上樹的動靜。

  車夫在外面嚇了一跳,勒住馬回頭張望。

  阿朱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

  還沒完。

  她又學了兩個人吵架。一個粗嗓門,一個尖嗓子,從菜價吵到天氣,從天氣吵到隔壁老王,有來有回,活靈活現。

  凌風忍不住笑了。

  阿朱收了聲,得意洋洋地看著他:「怎麼樣?」

  「很厲害。」

  「那是。」阿朱揚了揚下巴,「我還會好多呢。你想聽什麼?」

  「你還會什麼?」

  「什麼都會。你說得出來的,我都能學。」


  凌風想了想:「學個……潑皮打架。」

  阿朱立刻來了精神。

  她清了清嗓子,忽然扯開嗓門大喊:「你他娘的踩我腳了!」

  然後換了個聲音:「踩你腳怎麼了?你腳金貴啊?」

  又換回來:「你再說一遍試試!」

  「試試就試試!」

  接著是一陣乒桌球乓的動靜,夾雜著叫罵聲和慘叫聲。

  車夫又嚇了一跳,掀開帘子往裡看,只見阿朱一個人坐在那兒,嘴巴一張一合,什麼聲音都有。

  車夫搖搖頭,嘀咕了句「邪了門兒嘿」,繼續趕車。

  阿朱笑夠了,靠在車壁上喘氣。

  「凌公子,你說我要是去街上賣藝,能不能賺到錢?」

  「能。」

  「那你怎麼不誇我?」

  「誇了。」

  「就說個'能',這也叫夸?」

  「能賺錢。」

  阿朱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直不起腰,凌風看著她,也露出了笑容。

  又走了幾日,路過一處小鎮。

  兩人在鎮上歇腳,找了家茶館坐下。

  隔壁桌几個潑皮正在喝酒划拳,嗓門大得震天響。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扭頭看見阿朱,眼睛一亮,端著酒碗晃了過來。

  「小娘子,一個人啊?」

  阿朱眨了眨眼:「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那漢子這才注意到凌風,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聲:「就這小白臉?」

  凌風沒理他,繼續喝茶。

  漢子伸手去搭阿朱的肩膀。

  阿朱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手指在袖子裡摸了一下。

  漢子忽然打了個噴嚏。

  然後又一個。

  再一個。

  噴嚏一個接一個,停不下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的同伴們哈哈大笑,笑著笑著也開始打噴嚏。

  一時間茶館裡噴嚏聲此起彼伏,幾個潑皮捂著鼻子狼狽地跑了出去。

  阿朱端起茶杯,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凌風看了她一眼。

  阿朱沖他笑了笑,從袖子裡掏出個小瓷瓶晃了晃:「我自己配的,痒痒粉。沾上一點,打噴嚏打半個時辰。」

  「你還會這個?」

  「會啊。」阿朱掰著手指,「我會調香、釀酒、配藥、易容、口技……還會煮桂花茶。」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桂花糕也會做。」

  凌風端起茶杯:「那你還挺全能。」

  阿朱抿著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又趕了幾日路,終於到了擂鼓山地界。

  山不高,但林木茂密,一條石階蜿蜒而上。

  山腳下立著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聾啞谷。

  阿朱看了看石碑:「這名字怪瘮人的。」

  凌風下了馬車,遣走了車夫,隨後與阿朱結伴上山。

  走到半山腰,石階兩旁松柏漸密。

  忽然,兩個灰衣人從林子裡走出來,也不說話,只是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在前頭引路。

  凌風沒說話,與阿朱跟著往上走。

  石階盡頭是一片平地,松林環繞。

  中間一塊巨大的青石,其上刻著縱橫十九道橫線,黑白子錯落散布。

  正是那珍瓏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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