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南天門的邊界
阿九往前一步。
「陳董。」
陳默抬手，示意她不用勸。
他看著陸崢。
「南天門不是一堆圖紙。
它是資金、技術、團隊、產業鏈、執行節奏的組合。
你今天把伺服器搬走，把人帶走，把公司封了，得到的只是一具標本。」
陸崢的聲音低下來。
「你在威脅國家？」
「我在提醒你，項目不是用文件夾夾起來的。」
秦岳按住桌上的文件。
「停。」
會議室安靜下來。
秦岳看了陸崢一眼，又看向陳默。
「今天先到這裡。下午三點，國家安全協調局組織閉門會。參會：軍方、科工系統、空管、發改、國資、保密、南天門科技。」
陳默說：「可以。」
陸崢拿起那份紅頭函。
「會前，南天門所有新增動作暫停。」
陳默說：「新增對外動作暫停。內部資料整理、人員安置、場地安全改造繼續。」
陸崢看他。
秦岳開口：「這個邊界可以接受。」
陸崢沒有再說，轉身離開。
祁長風等門關上，才把憋著的氣吐出來。
「陳董，剛才差點以為我們要被連鍋端。」
阿九糾正：「不是差點。陸主任確有該意圖。」
祁長風：「你能不能不要把嚇人話說得這麼像天氣預報？」
阿九：「今天京城晴，項目風險紅色。」
陳默坐回椅子。
「祁總，下午會你也去。」
祁長風愣住。
「我去幹什麼？」
「證明南天門不是資本故事。」
祁長風摸了摸寸頭。
「我一緊張容易說實話。」
「我要的就是實話。」
阿九補充：「建議少說『改名字』。」
祁長風想了想。
「那我換成『課題優化』？」
阿九點頭。
「體面很多。」
中午。
林可在北郊文旅城聽完陸銘和縣醫院顧問第三輪爭吵。
爭吵主題從「值班室能不能放綠植」升級到「急診科醫生有沒有空談戀愛」。
陸銘說有。
三甲顧問說沒有。
縣醫院顧問說看科室，看班表，看主任是不是人。
林可聽完，拿筆敲了敲桌子。
「愛情線先放一邊。陸導，今天採風素材整理出來。顧問組列事實紅線。編劇組下午改第一場急診戲。」
陸銘不服。
「林總，創作不能被流程管死。」
林可說：「流程不管創作，流程管返工。你要是願意拍完再被醫生罵，我可以省這筆顧問費。」
陸銘沉默了。
黑框編劇低聲說：「陸導，被預算教育了。」
陸銘瞪他。
林可手機震動。
陳默發來消息。
【下午閉門會，南天門會碰硬。】
林可看了幾秒，回：【你別把人全懟急。】
陳默：【我儘量。】
林可：【你這個儘量，可信度不高。】
陳默看見消息時，正在去國家安全協調局的車上。
阿九坐在副駕，祁長風在旁邊翻資料。
陳默回：【地上順利嗎？】
林可：【陸銘正在和醫生爭論急診科能不能談戀愛。】
陳默：【結論？】
林可：【醫生說能，但沒空。】
陳默笑了。
祁長風湊過來。
「陳董，笑什麼？」
「地上項目也有戰爭。」
祁長風認真點頭。
「那挺好。說明不是只有我們航天人挨打。」
下午三點。
閉門會開始。
會議室不在清禾資本，也不在軍方大院，而是在國家安全協調局一處無牌辦公樓。
窗簾拉著，手機全部封存。
長桌兩側坐滿人。
陸崢代表軍方。
科工系統來了一位老院士，姓傅，白髮，講話慢，手裡一直拿著鋼筆。
國資、發改、保密、空管都有人。
陳默這邊只有三個人。
陳默，阿九，祁長風。
秦岳主持。
「今天討論南天門科技監管與合作框架。先講原則，不講情緒。」
陸崢先開口。
「軍方意見不變。南天門總體中樞必須納入國家主導體系。」
發改代表說：「三萬億母基金體量太大，資金流向要納入宏觀監管。」
保密代表說：「封閉管理方案需要進一步審查。私人公司無權長期限制科研人員外部通訊。」
空管代表補了一句：「空天運輸器試驗涉及空域資源，不能企業想飛就飛。」
國資代表更直接。
「關鍵平台不能完全由私人資本控制。建議成立國家控股聯合平台。」
陳默聽完，沒有急著反駁。
他把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桌中。
秦岳示意工作人員投屏。
屏幕上出現八個字。
【南天門三權分置方案】
陳默開口。
「所有權、運營權、安全監督權分開。」
傅院士抬起頭。
陳默說：「第一，南天門科技由清禾資本控股，保持民營執行效率。第二，成立國家安全監督委員會，成員來自安全、軍方、保密、空管、科工系統，擁有安全叫停權。第三，技術路線、研發節奏、資金撥付由南天門科技執行委員會決定，我擔任負責人。」
陸崢冷冷道：「換句話說，還是你說了算。」
「研發層面，是。」
「軍方只能看？」
「軍方能攔安全風險，不能改發動機噴管。」
祁長風差點又想鼓掌。
他忍住了。
傅院士終於說話。
「小陳，我問個技術問題。」
陳默點頭。
傅院士看向祁長風。
「組合循環發動機驗證，你們第一階段做什麼？」
祁長風坐直。
「地面預冷進氣道與燃燒室耦合試驗，目標馬赫數區間二到五，先不碰全尺寸。熱防護同步做材料片級驗證，不急著整機。」
傅院士問：「為什麼不急整機？」
「整機漂亮，但吃錢，吃試驗資源。小驗證丑，數據真。我們現在要把關鍵窗口跑出來，不做模型機擺拍。」
傅院士點點頭，又問：「失敗率預估？」
「高。」
「多高？」
「第一輪不炸台就算合格。」
會議室里終於有人沒忍住笑了一下。
祁長風補救：「我的意思是，安全冗餘會做足。」
阿九在紙上寫：外交表達能力需培訓。
傅院士反而看得順眼。
「能講失敗的人，比只講突破的人靠譜。」
他看向陸崢。
「老陸，我說兩句。技術路線不能讓委員會投票。發動機投票投不出來，材料投票也投不出來。真讓十幾個部門一起管，項目會很安全，安全到永遠不離地。」
陸崢皺眉。
「傅老，安全不是藉口。」
傅院士說：「我沒說安全不重要。我是說，安全部門管風險，技術負責人管技術。你讓保密幹部去改燃燒室，讓財務去改熱防護，大家都累，國家也虧。」
國資代表說：「那國有資本參與呢？」
陳默說：「可以投專項基金，不拿項目控制權。收益按比例，決策按章程。」
發改代表問：「三萬億資金，真能到帳？」
阿九打開一份加密證明。
「第一期三千億已完成專項帳戶驗資。剩餘資金按季度注入。監管接口可今日開放。」
會議桌那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錢不是萬能的。
但三千億趴在帳戶里，很多爭論會少半頁紙。
陸崢問：「如果項目成果具備軍事用途？」
陳默說：「優先按國家安全要求處置。」
「你願意無償移交？」
陳默看他。
「陸主任，國家需要，我不會卡。但商業轉化、民用平台、產業鏈收益，歸南天門科技。」
陸崢還要開口，秦岳敲了敲桌面。
「這裡要寫清。國家安全調用權，民用成果商業權，敏感成果封存權。三權邊界由聯合監管細則定義。」
保密代表問：「人員封閉管理怎麼處理？科研人員不是囚犯。」
阿九接過話。
「封閉期分級。核心中樞六個月輪換，一級模塊三個月輪換，二級供應鏈不封閉，只做通訊審計。人員簽署自願協議，補償按行業頂格三倍。心理服務、家屬聯絡、醫療保障全部納入。」
祁長風補充：「研發區要有健身房。」
眾人看他。
祁長風解釋：「搞發動機的人被關三個月，不給跑步機，最後會在試驗台旁邊練深蹲。很危險。」
傅院士笑出聲。
「這個寫上。科研人員也是人。」
陸崢盯著方案，仍舊沒鬆口。
「總體中樞必須有軍方代表常駐。」
陳默說：「可以。」
陸崢看他。
「但常駐代表只有安全審查權，沒有研發指揮權。」
陸崢沉默。
秦岳接話：「這條我支持。軍方常駐安全官，納入三方審計鏈。研發指揮權不交叉。」
會議進入最硬的十分鐘。
陸崢、秦岳、陳默三方各退半步。
最後形成一份臨時框架。
「陳董。」
陳默抬手，示意她不用勸。
他看著陸崢。
「南天門不是一堆圖紙。
它是資金、技術、團隊、產業鏈、執行節奏的組合。
你今天把伺服器搬走，把人帶走，把公司封了，得到的只是一具標本。」
陸崢的聲音低下來。
「你在威脅國家？」
「我在提醒你，項目不是用文件夾夾起來的。」
秦岳按住桌上的文件。
「停。」
會議室安靜下來。
秦岳看了陸崢一眼，又看向陳默。
「今天先到這裡。下午三點，國家安全協調局組織閉門會。參會：軍方、科工系統、空管、發改、國資、保密、南天門科技。」
陳默說：「可以。」
陸崢拿起那份紅頭函。
「會前，南天門所有新增動作暫停。」
陳默說：「新增對外動作暫停。內部資料整理、人員安置、場地安全改造繼續。」
陸崢看他。
秦岳開口：「這個邊界可以接受。」
陸崢沒有再說，轉身離開。
祁長風等門關上，才把憋著的氣吐出來。
「陳董，剛才差點以為我們要被連鍋端。」
阿九糾正：「不是差點。陸主任確有該意圖。」
祁長風：「你能不能不要把嚇人話說得這麼像天氣預報？」
阿九：「今天京城晴，項目風險紅色。」
陳默坐回椅子。
「祁總，下午會你也去。」
祁長風愣住。
「我去幹什麼？」
「證明南天門不是資本故事。」
祁長風摸了摸寸頭。
「我一緊張容易說實話。」
「我要的就是實話。」
阿九補充：「建議少說『改名字』。」
祁長風想了想。
「那我換成『課題優化』？」
阿九點頭。
「體面很多。」
中午。
林可在北郊文旅城聽完陸銘和縣醫院顧問第三輪爭吵。
爭吵主題從「值班室能不能放綠植」升級到「急診科醫生有沒有空談戀愛」。
陸銘說有。
三甲顧問說沒有。
縣醫院顧問說看科室，看班表，看主任是不是人。
林可聽完，拿筆敲了敲桌子。
「愛情線先放一邊。陸導，今天採風素材整理出來。顧問組列事實紅線。編劇組下午改第一場急診戲。」
陸銘不服。
「林總，創作不能被流程管死。」
林可說：「流程不管創作，流程管返工。你要是願意拍完再被醫生罵，我可以省這筆顧問費。」
陸銘沉默了。
黑框編劇低聲說：「陸導，被預算教育了。」
陸銘瞪他。
林可手機震動。
陳默發來消息。
【下午閉門會，南天門會碰硬。】
林可看了幾秒，回：【你別把人全懟急。】
陳默：【我儘量。】
林可：【你這個儘量，可信度不高。】
陳默看見消息時，正在去國家安全協調局的車上。
阿九坐在副駕，祁長風在旁邊翻資料。
陳默回：【地上順利嗎？】
林可：【陸銘正在和醫生爭論急診科能不能談戀愛。】
陳默：【結論？】
林可：【醫生說能，但沒空。】
陳默笑了。
祁長風湊過來。
「陳董，笑什麼？」
「地上項目也有戰爭。」
祁長風認真點頭。
「那挺好。說明不是只有我們航天人挨打。」
下午三點。
閉門會開始。
會議室不在清禾資本，也不在軍方大院，而是在國家安全協調局一處無牌辦公樓。
窗簾拉著，手機全部封存。
長桌兩側坐滿人。
陸崢代表軍方。
科工系統來了一位老院士，姓傅，白髮，講話慢，手裡一直拿著鋼筆。
國資、發改、保密、空管都有人。
陳默這邊只有三個人。
陳默，阿九，祁長風。
秦岳主持。
「今天討論南天門科技監管與合作框架。先講原則，不講情緒。」
陸崢先開口。
「軍方意見不變。南天門總體中樞必須納入國家主導體系。」
發改代表說：「三萬億母基金體量太大，資金流向要納入宏觀監管。」
保密代表說：「封閉管理方案需要進一步審查。私人公司無權長期限制科研人員外部通訊。」
空管代表補了一句：「空天運輸器試驗涉及空域資源，不能企業想飛就飛。」
國資代表更直接。
「關鍵平台不能完全由私人資本控制。建議成立國家控股聯合平台。」
陳默聽完，沒有急著反駁。
他把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桌中。
秦岳示意工作人員投屏。
屏幕上出現八個字。
【南天門三權分置方案】
陳默開口。
「所有權、運營權、安全監督權分開。」
傅院士抬起頭。
陳默說：「第一，南天門科技由清禾資本控股，保持民營執行效率。第二，成立國家安全監督委員會，成員來自安全、軍方、保密、空管、科工系統，擁有安全叫停權。第三，技術路線、研發節奏、資金撥付由南天門科技執行委員會決定，我擔任負責人。」
陸崢冷冷道：「換句話說，還是你說了算。」
「研發層面，是。」
「軍方只能看？」
「軍方能攔安全風險，不能改發動機噴管。」
祁長風差點又想鼓掌。
他忍住了。
傅院士終於說話。
「小陳，我問個技術問題。」
陳默點頭。
傅院士看向祁長風。
「組合循環發動機驗證，你們第一階段做什麼？」
祁長風坐直。
「地面預冷進氣道與燃燒室耦合試驗，目標馬赫數區間二到五，先不碰全尺寸。熱防護同步做材料片級驗證，不急著整機。」
傅院士問：「為什麼不急整機？」
「整機漂亮，但吃錢，吃試驗資源。小驗證丑，數據真。我們現在要把關鍵窗口跑出來，不做模型機擺拍。」
傅院士點點頭，又問：「失敗率預估？」
「高。」
「多高？」
「第一輪不炸台就算合格。」
會議室里終於有人沒忍住笑了一下。
祁長風補救：「我的意思是，安全冗餘會做足。」
阿九在紙上寫：外交表達能力需培訓。
傅院士反而看得順眼。
「能講失敗的人，比只講突破的人靠譜。」
他看向陸崢。
「老陸，我說兩句。技術路線不能讓委員會投票。發動機投票投不出來，材料投票也投不出來。真讓十幾個部門一起管，項目會很安全，安全到永遠不離地。」
陸崢皺眉。
「傅老，安全不是藉口。」
傅院士說：「我沒說安全不重要。我是說，安全部門管風險，技術負責人管技術。你讓保密幹部去改燃燒室，讓財務去改熱防護，大家都累，國家也虧。」
國資代表說：「那國有資本參與呢？」
陳默說：「可以投專項基金，不拿項目控制權。收益按比例，決策按章程。」
發改代表問：「三萬億資金，真能到帳？」
阿九打開一份加密證明。
「第一期三千億已完成專項帳戶驗資。剩餘資金按季度注入。監管接口可今日開放。」
會議桌那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錢不是萬能的。
但三千億趴在帳戶里，很多爭論會少半頁紙。
陸崢問：「如果項目成果具備軍事用途？」
陳默說：「優先按國家安全要求處置。」
「你願意無償移交？」
陳默看他。
「陸主任，國家需要，我不會卡。但商業轉化、民用平台、產業鏈收益，歸南天門科技。」
陸崢還要開口，秦岳敲了敲桌面。
「這裡要寫清。國家安全調用權，民用成果商業權，敏感成果封存權。三權邊界由聯合監管細則定義。」
保密代表問：「人員封閉管理怎麼處理？科研人員不是囚犯。」
阿九接過話。
「封閉期分級。核心中樞六個月輪換，一級模塊三個月輪換，二級供應鏈不封閉，只做通訊審計。人員簽署自願協議，補償按行業頂格三倍。心理服務、家屬聯絡、醫療保障全部納入。」
祁長風補充：「研發區要有健身房。」
眾人看他。
祁長風解釋：「搞發動機的人被關三個月，不給跑步機，最後會在試驗台旁邊練深蹲。很危險。」
傅院士笑出聲。
「這個寫上。科研人員也是人。」
陸崢盯著方案，仍舊沒鬆口。
「總體中樞必須有軍方代表常駐。」
陳默說：「可以。」
陸崢看他。
「但常駐代表只有安全審查權，沒有研發指揮權。」
陸崢沉默。
秦岳接話：「這條我支持。軍方常駐安全官，納入三方審計鏈。研發指揮權不交叉。」
會議進入最硬的十分鐘。
陸崢、秦岳、陳默三方各退半步。
最後形成一份臨時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