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團建就團建,你買啥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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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門打開,一個穿花襯衫的年輕男人走下來。

  戴著墨鏡,脖子上掛著粗金鍊,腳上一雙限量拖鞋。

  一看就不是來度假的。

  是來讓別人知道他在度假的。

  身後跟著七八個人。

  有人拎酒,有人拿相機,還有兩個網紅臉女孩已經打開直播,對著鏡頭找角度。

  黎經理一看見來人,太陽穴立刻跳了一下。

  「陳先生,我處理一下。」

  陳默看了眼那群人。

  「誰?」

  「本地做免稅渠道的邱家三少,邱子豪。」

  黎經理壓低聲音解釋。

  「他之前訂過六號到八號三棟別墅,不過昨晚我們已經全額退訂,還按合同賠了三倍違約金。」

  「他不認?」

  黎經理苦笑:「邱家在本地有些關係。」

  陳默點了點頭。

  「去吧。」

  邱子豪已經走到主路中間。

  他摘下墨鏡,衝著黎經理喊:「老黎,什麼意思?我訂的別墅給別人了?」

  黎經理迎上去,語氣依舊客氣。

  「邱少,昨晚我們已經跟您助理溝通過,所有費用全退,按合同賠付三倍。」

  「我缺你那點賠付?」

  邱子豪把墨鏡往車頭一扔。

  「我今晚要辦生日趴,朋友從港島、海城都飛過來了。你跟我說沒房?我臉往哪放?」

  旁邊一個女孩舉著手機,對著鏡頭壓低嗓子:「家人們,今天有瓜。三亞頂奢酒店臨時毀約,豪門少爺現場維權。」

  維權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聽得范廣仁差點笑出聲。

  四輛豪車堵門,身後跟著攝影師和網紅,這叫維權?

  那他們技術部加班討薪算什麼,農民起義?

  黎經理還在解釋:

  「邱少,銀灣半島今天被整片包下,客人需要完整私密空間。」

  「我們可以幫您協調隔壁灣區的別墅,規格不會低。」

  「不會低?」

  邱子豪指了指海邊方向。

  「我要的就是這片。」

  「六號別墅的泳池最好拍照,八號別墅後面那片沙灘我去年就看上了。」

  「你讓我換地方?」

  他說完,視線越過黎經理,落到後面的員工隊伍上。

  三百來號人,穿什麼的都有。

  有背帆布包的,有穿公司文化衫的,還有人拖著二十九寸行李箱,箱子上貼著「代碼不死,需求不止」。

  邱子豪笑出了聲。

  「誰包的?公司團建?」

  沒人接話。

  他又看見陳默。

  灰色衛衣,牛仔褲,站在人群旁邊,不像老闆,更像哪個部門剛畢業的實習生。

  「你是帶隊的?」

  陳默沒理他。

  范廣仁往前一步:「我是活動負責人。」

  「行。你們公司哪家的?我出雙倍,把三棟還給我。」

  范廣仁推了推眼鏡:「不好意思,不賣。」

  「三倍。」

  「不賣。」

  「五倍。」

  范廣仁轉頭看了陳默一眼。

  不是因為心動。

  是因為他怕自己再聽下去,會忍不住提醒一句:

  兄弟你五倍才多少錢,我們老闆昨晚給每個員工發了十萬零花。

  邱子豪把范廣仁的動作看成了猶豫。

  他的笑聲更大了。

  「這樣吧,給你們留十棟,剩下八棟我用。你們團建嘛,擠擠。員工出門玩,住哪不是住?」

  這句話一出,維拓員工那邊,忽然安靜了。


  剛才還在拍照的人,慢慢放下了手機。

  技術部小劉站在人群後面,臉有點紅。

  他想到以前那家公司團建,四個人擠一間標間,晚上老闆還讓他們復盤白天的「團隊凝聚力」。

  住哪不是住。

  這話對老闆來說很輕。

  對打工人來說,很髒。

  有些話,不罵人。

  但扎心。

  陳默終於開口。

  「黎經理。」

  「陳先生。」

  「銀灣半島的產權在誰手裡?」

  黎經理沒反應過來。

  「主體……資產屬於南海文旅控股,酒店運營權在我們管理公司手裡。」

  「估值多少?」

  黎經理喉嚨動了下。

  「最近一輪評估,含土地、建築、配套碼頭、運營品牌,約四十二億。」

  陳默拿出手機。

  「燭龍。」

  電話那頭立刻接通。

  「先生。」

  「聯繫南海文旅控股實控人。」

  陳默語氣平靜。

  「四十五億,全現金,買銀灣半島全部產權。」

  「十五分鐘內給答覆。」

  燭龍回得很快。

  「明白,先生。」

  現場安靜了一秒。

  邱子豪愣住。

  他身後那幾個朋友也沒吭聲。

  只有那個還沒關的直播間,彈幕繼續滾。

  【劇本吧?】

  【四十五億買酒店?】

  【這哥們誰啊?】

  【花襯衫少爺怎麼不說話了?】

  黎經理手裡的文件夾差點掉地上。

  「陳先生,這個……南海文旅控股未必願意出售。」

  陳默看他一眼。

  「那就五十億。」

  阿九站在旁邊,補了一句:「先生,南海文旅控股去年現金流承壓,三期項目貸款九月到期。五十億現金,他們董事會會連夜給您磕一個。」

  范廣仁咳了一聲。

  「阿九,含蓄點。」

  「好的。」

  邱子豪臉上的張揚,已經沒了。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只是來搶三棟別墅。

  結果對面直接買整片半島?

  這是什麼路數?

  十五分鐘都沒用到。

  第九分鐘,燭龍電話回撥。

  「先生,南海文旅控股實控人同意出售。」

  「對方要求先簽框架協議,三日內完成盡調。」

  「若您願意支付十億定金,今晚起,產權交割過渡期內,由您方接管銀灣半島全部運營決策權。」

  陳默只說了兩個字。

  「打款。」

  「已安排建行綠色通道,預計三分鐘到帳。」

  三分鐘後。

  黎經理的手機響了。

  是集團董事長。

  他接起電話,聽了不到半分鐘,整個人站得筆直。

  「是……」

  「是。」

  「明白。」

  「我馬上執行。」

  電話掛斷。

  黎經理轉向陳默,態度和剛才已經不一樣了。

  客氣里,多了一層真真切切的敬畏。

  「陳先生,集團通知。」

  「從現在起,銀灣半島進入產權交割過渡期。」

  「您是本項目唯一授權決策人。」


  陳默點頭。

  「第一條,今天起銀灣半島暫停接待外部客人,只服務維拓科技團建。」

  「是。」

  陳默看向維拓員工隊伍。

  「第二條,所有員工消費額度從十萬提到二十萬。項目內能花的地方全部開放,不夠找范廣仁簽字。」

  范廣仁:「老闆,我簽字手會抖。」

  「那用電子簽。」

  「合理。」

  員工隊伍里先是安靜。

  然後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老闆牛逼!」

  范廣仁扭頭:「不准喊口號!」

  那人立馬改口:「老闆審美高級!」

  「這個也不准!」

  人群徹底笑開了。

  剛才那股憋著的火,一下子散了。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有人替他們把那句「住哪不是住」懟了回去。

  而且懟得很貴。

  邱子豪站在原地,像被太陽曬蔫的花襯衫。

  他身邊的直播女孩還舉著手機。

  彈幕刷得飛快。

  【少爺,繼續維權啊。】

  【這是真買了?】

  【打不過就加入,問問缺不缺網紅崗。】

  【我宣布,灰衛衣哥是今天唯一男主。】

  邱子豪壓低聲音:「關直播。」

  女孩還想蹭熱度。

  阿九走過去,把一張名片遞給她。

  「繼續播可以。我們法務會按商業侵權、肖像權、酒店私密區域非法拍攝三項處理。維拓法務部最近沒什麼活,他們會很開心。」

  女孩手一抖,直播斷了。

  邱子豪咬牙:「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陳默看向黎經理。

  「他是誰?」

  黎經理硬著頭皮:「邱家三少。」

  「邱家做什麼?」

  「免稅渠道、本地旅遊車隊、部分夜場。」

  陳默又問阿九:「能買嗎?」

  阿九掏出手機查了兩秒。

  「能。資產質量一般,帳務有灰區,買了要洗。」

  「那算了,髒。」

  這話不重。

  侮辱性強。

  邱子豪的臉從紅到青,又從青到白。

  他身後一個男人還想上前,被阿九看了一眼,腳步自動停住。

  陳默沒再管他們。

  「黎經理,安排入住。」

  「是,陳先生。」

  車隊重新啟動。

  維拓員工被管家引向各棟別墅。

  每棟別墅門口都擺著歡迎牌,房間裡放著水果、香檳、防曬套裝、定製拖鞋。衣帽間裡甚至備了不同尺碼的度假服。

  技術部小劉推開房門。

  私人泳池。

  遠處海面。

  落地窗外,藍得有點不真實。

  他站了半天沒動。

  同行的同事拍拍了拍他肩膀。

  「發什麼呆?」

  「我在想,資本主義腐蝕人真快。」

  「你被腐蝕了嗎?」

  「我已經爛透了。」

  另一棟別墅里,行政部三個姑娘打開衣櫃,看見一排全新度假裙。

  「這能穿?」

  「吊牌還在。」

  「管家說送我們的。」

  其中一個姑娘沉默兩秒,舉手發誓:

  「我宣布,維拓行政部從今天起,誓死守護老闆的郵箱。」

  午後,銀灣半島徹底變成維拓科技的快樂現場。


  有人去潛水。

  有人在私人沙灘打排球。

  有人第一次坐直升機看海,下來後腿軟,嘴還硬:「也就那樣,再來一次我能適應。」

  有人直接預約了SPA,從下午兩點睡到五點,醒來第一句話:「我終於不像個接口文檔了。」

  范廣仁坐在海邊吧檯,拿著平板盯帳單。

  酒水三百二十萬。

  海上項目一百八十萬。

  SPA和護理九十六萬。

  員工購物額度已消費八百多萬。

  他喝了口椰子水,手有點抖。

  陳默走過來。

  「玩得怎麼樣?」

  范廣仁抬頭:「老闆,我從財務角度講,肉疼。從人性角度講,爽。」

  「你也去玩。」

  「我得盯著。」

  「老范。」

  「在。」

  「今天你不是項目負責人,你是員工。」

  范廣仁沉默幾秒,把平板遞給旁邊行政經理。

  「那我去開摩托艇。」

  「會嗎?」

  「不會。」

  「找教練。」

  「老闆,我要是掉海里……」

  「工傷。」

  范廣仁滿意地走了。

  傍晚,海邊草坪晚宴開始。

  長桌從草坪一路排到沙灘邊。

  龍蝦、帝王蟹、和牛、黑松露、魚子醬、熱帶水果堆得很豪邁。廚師團隊現場切肉,調酒師忙到飛起。

  沒有領導講話。

  沒有破冰遊戲。

  沒有「大家輪流分享感受」。

  陳默只端著酒杯說了一句:「吃好,玩好,回去以後繼續把維拓做成別人追不上的公司。」

  台下有人問:「老闆,這算不算KPI?」

  「算願望。」

  「願望完不成扣錢嗎?」

  「不扣。」

  「那我願意許。」

  笑聲從草坪滾到海邊。

  那一晚,很多人喝多了。

  不是爛醉,是興奮過頭。

  有個後端工程師抱著椰子樹哭,說自己畢業六年,第一次被公司當人。

  市場部經理拿著酒杯對范廣仁說:「以前我以為老闆畫餅,陳總不一樣,他直接把餅廠買了。」

  行政部姑娘們拍了合照,發朋友圈,配文:公司團建,老闆禁止工作,現已失去奮鬥方向。

  陳默坐在草坪邊緣,看著這幫人鬧。

  海風吹過來,酒氣、烤肉香、花香混在一起。

  很吵,也很真實。

  這不是報表上的員工滿意度,也不是年會PPT里的團隊凝聚力。

  這是三百個曾經習慣了加班、外賣、熬夜和壓榨的人,第一次在一個晚上,真的放鬆下來。

  陳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下一秒。

  腦海里,那道熟悉的提示音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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