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老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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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岸背靠著牆,坐在床上,懷裡抱著冰涼的冬瓜,冬瓜頂上是一罐啤酒。

  他頭髮只擦了半干,就迫不及待的拉開環蓋,待酒液入喉,是自討苦吃的味道。

  他垂著眸子,將下巴抵在易拉罐上,想,男孩買的安全套是三隻裝的,也太少了吧。

  他一定沒有很喜歡他,但憑他的體力,只三次怎麼夠。

  司徒岸苦笑著,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又摸來手機,打開了消消樂。

  然而下一秒,熟悉的昂啵里嗚啵沒有傳來,只有「砰」的一聲巨響,響徹了整條老街。

  電影裡的畫面出現,梧桐滿盈的小二樓窗戶被一隻受傷的拳頭打碎。

  段妄爬進了窗口,踩了一腳床鋪,又走樓梯似得,下到了司徒岸床邊。

  他劇烈的喘息著,胸口的襯衫起伏不定。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昏黃的鎢絲燈,神情陰鷙,像討債公司的打手。

  司徒岸半張著嘴,沒想到今晚驚嚇還沒結束,好半天都說不出話。

  「你,你。」

  段妄用十幾秒喘勻了氣,期間一直看著坐在床上的司徒岸。

  曾經西裝革履,氣質優雅的人,此刻竟穿了一身蠟筆小新的短袖短褲。

  款式低幼不說,懷裡還抱著一隻碩大的冬瓜,更顯得愚蠢。

  白生生的胳膊腿都露在外面,頭髮半濕不干,腳底發紅,應該是剛洗完澡。

  段妄上前一步,踩過滿地的玻璃渣。

  司徒岸本能往後縮了一下,可背後就是牆,再縮就去隔壁了。

  「你,那個,小妄。」他慌不擇言:「你冷靜一點。」

  「小妄?」段妄歪頭:「你叫我呢?」

  青年氣勢迫人,早已不是曾經那隻順毛大狗,任由他搓圓揉扁也不敢呲牙。

  司徒岸咽了口唾沫,除了這一聲小妄,他也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比在牢里的時候還乖些。

  「我不冷靜?」見他偃旗息鼓,段妄又上前一步:「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不冷靜了?」

  「我,」

  司徒岸想說兩隻眼睛都看到了,但現在似乎並不是抖機靈的好時機。

  當初分手分的太難看,換做他是段妄,恐怕也一肚子氣。

  年輕人,最容易氣急攻心的,萬一段妄沒忍住,再給他一頓胖揍。

  屆時疼不疼倒無所謂,只那排山倒海的委屈,恐怕都要委屈死他了。

  「你冷靜,」司徒岸還是低著頭:「你冷靜你半夜砸我窗戶?」

  「為什麼回來?」段妄問。

  「……」

  「不說話嗎?」段妄環顧了房間四周:「那把樓下也砸了吧。」

  「你!」

  司徒岸猛地抬頭,想說你敢,又更猛地想起,眼前人恐怕早非彼時人了。

  人被傷害了,都會有火氣,也會想報復。

  他再像以前那樣挑釁他,刺激他,恐怕不厚道。

  「我被甩了。」

  對,就這樣說吧。

  你當年被我甩了,現在的我也被人甩了。

  所謂天道好輪迴,報應饒過誰。

  你受過的罪我現在也受到了。

  咱們,就兩清了吧。

  「被甩了?」

  「……嗯。」

  段妄扯唇,卻笑不出:「怎麼甩的?」

  他追問著,自虐般的想要知道,自己視若珍寶的人,是怎麼被別人糟蹋的。

  「他……」

  這從何編起呢?

  「他不給我錢了。」司徒岸咬著唇:「我窮困潦倒,手裡只剩一點錢,就回國開商店了。」

  這樣說,應該有用吧,叔叔現在過的這麼慘,而你又過的這麼好。

  你就是看見仇人過成這樣,也該消氣了吧?

  「是嗎?」


  「是。」

  司徒岸聽段妄的語氣明顯有鬆動,就想抬起頭來,同他講些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的場面話,最好是能把人勸走。

  「你其實……臥槽,你脫衣服幹什麼!?」

  段妄背靠著昏黃的鎢絲燈泡,一件一件脫起了身上的衣服。

  襯衫,襯衫里打底的短袖,鞋子,皮帶,褲子,內褲。

  不過一彈指,青年比從前壯了不知多少倍的肉體,就赤裸在了司徒岸眼前。

  「他不給錢了,我給怎麼樣?」

  「你,」司徒岸抱著冬瓜虎軀一震:「你什麼意思?」

  「不就是錢嗎?」

  「沒關係,當初你拿十萬買我,現在我用一千萬買你,好不好?」

  「他不給錢,我給。」

  「叔叔這麼漂亮。」

  「不愁賣的,不是嗎?」

  司徒岸瞪大了眼睛。

  他想過段妄會恨自己,但他從沒想過,段妄會用這樣的話來羞辱自己。

  好吧,雖然人家羞辱的也沒不對,但法外不外乎人情。

  從前把你捧在心尖上的人,如今卻惡語相向。

  不玻璃心的人聽了都鼻頭一酸,又遑論司徒岸這種矯情中老年。

  他眼睛一紅,跳起來站在床上,不占理也委屈的想哭。

  「你,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段妄不為所動,也不想再廢話。

  「我不該這麼說你嗎?」

  他俯身,一把掃掉床上的玻璃渣,又上手抓住司徒岸的腳腕,猛一拖拽,司徒岸就整個摔平在了床上。

  「砰」的一聲,司徒岸忍不住悶哼,這一下摔的不輕,拖人的那位卻沒有絲毫憐惜。

  見人趴平了,就抬起一隻膝蓋壓在司徒岸腰上,用全身的重量壓的他動彈不得。

  時至此刻,司徒岸才後知後覺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他反抗起來,手臂往後去打段妄。

  「你滾,我就是賣的也不賣你,你有男朋友還……」

  「有男朋友?你在乎嗎?」

  段妄一把鉗住司徒岸的手,又俯身撈起床下的皮帶將人捆了。

  「以前你也有男朋友,也沒見你給他守貞操,這會兒又想起來了?」

  「怎麼?你人盡可夫就行,我齊人之福就不行?」

  「你他媽……」什麼時候學會用這麼多成語了?

  司徒岸又羞恥又委屈,想還口,卻又被提著後脖頸翻了個面。

  段妄力氣之大,翻他跟翻狗似得,也真應了那句,東北巨童欺他老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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