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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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通電話,司徒岸打給了屠迦南。

  這通電話不如前兩通順利,司徒岸打了兩次,屠迦南那邊才接通。

  「餵?」

  冷淡的詢問聲,沒有素日的乖覺。

  「是我。」司徒岸挑眉:「你怎麼這個動靜?還在摘野果子吃嗎?」

  「……」突然聽見司徒岸聲音的屠迦南一愣,又下意識的抹了把臉:「沒有老闆,我在醫院。」

  「哦?」

  「四小姐在做手術,清除顱內淤血,已經第三次了,這次做完,有可能會恢復記憶。」

  「你們現在在哪兒?」司徒岸問。

  「京城。」屠迦南握著手機回答,又問:「石榴別苑的管家,是四小姐的生父嗎?」

  「是。」司徒岸停頓片刻:「是他安排你們去的京城?」

  「嗯,還有四小姐的母親。」

  「安全嗎?」

  「安全。」屠迦南點頭:「他幫四小姐做了新的身份,現在住在公立醫院,門口都有警衛,我也二十四小時守在病房裡。」

  「好。」司徒岸頷首,又說了一聲:「好。」

  「老闆,您找我有事?」

  「也沒什麼事,你顧好老四吧,等過段時間,老四恢復好了,你們就能大大方方上街去了。」

  屠迦南凝眉,聽出話音不對。

  「您要回來對付大老闆了。」

  「嗯。」

  「我……」

  「這回用不著你,我給你這通電話,本意是想讓你帶著老四躲遠點,但你們既然安全,我也就放心了。」

  「您打算怎麼……」

  「別問。」司徒岸打了個哈欠:「我在津南有個小金庫,一直都是給老四存的,你去明發街那邊,有個旺通當鋪,進去跟老闆說是我叫你過去的,要提以前放在這兒的東西,他就知道什麼意思了。」

  屠迦南心下一凜。

  「您到底要怎麼對付大老闆?」

  「別管,掛了。」

  ......

  從主島回來之後,段妄一直在睡覺。

  他覺得他心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塊棉花做的生鐵。

  厚重綿密的棉花,堵的他喘不上氣,寒涼刺骨的生鐵,又冰的他渾身戰慄。

  整顆心墜著墜著疼,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了。

  他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時頭重腳輕,眼冒金星,心卻還是痛。

  他走去樓下,坐在飯桌前,想吃掉那些涼透了的年夜飯,可剛吃一口就吐了。

  這一吐壞了事,他就像是被觸發了什麼連鎖機制一般,開始不停乾嘔。

  起先他胃裡還有東西,可以吐,可等到了後面,就是水,再後面就是膽汁。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的愛鹿,看著跪趴在地,抽搐痛哭的主人,整個狗急的團團轉。

  一會兒瘋狂撓門,想出去求救,一會兒又跑上二樓去找另一位主人。

  好奇怪,平時總是躺在二樓床上,和它一樣等著被投餵的那個主人,今天卻一直沒有出現。

  愛鹿往二樓跑了三次後,就放棄了。

  它又衝下樓,去舔趴在地上的段妄,從手到臉,仿佛在說,人,你聞起來苦苦的,我幫你舔舔吧。

  失戀對成熟的人來說,不可怕,因為你知道你會痛苦,但不會痛苦太久。

  但失戀對年輕人來說,是可怕的。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會痛苦多久,只以為餘生都要活在這種撕心裂肺里,永遠無法逃脫了。

  快要午夜,段妄仍躺在地板上,身邊是沒收拾的嘔吐物,也有飢腸轆轆,差一點就要對嘔吐物下嘴的愛鹿。

  「嗡……嗡……嗡……」

  手機在地板上震動,段妄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聚焦。

  迫於某種求生欲,他不得不臆想這電話是司徒岸打來的,臆想他會用追悔莫及的語氣跟他說,對不起小妄,我昨天說的都是氣話,我們和好吧。

  只可惜,臆想若能成真,只怕世上個個都要做富翁。


  來電顯示在黑暗中閃爍,是一串零號,歸屬地未知。

  段妄接通,聽筒里傳出賀美心充滿元氣的聲音。

  「喂,兒子?你年過得咋樣?我和你黃姨吃海鮮飯呢,還配了點這邊的白葡萄酒,你別說,是比咱們那垮燉有味兒。」

  段妄舉著手機,閉上眼,明明這一天已經哭累了,嚎累了,吐累了。

  可作為一隻悲哀的哺乳類,在聽到媽媽的聲音剎那,還是會忍不住退化成需要被舔毛的幼崽。

  段妄蜷縮在地,一手抱住腦袋,再一次痛哭出聲:「媽……我想回家。」

  ......

  離開津姜島這天,段妄什麼都沒拿,只穿了自己來時的一身衣服。

  以及一件,幾次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的,司徒岸的襯衫。

  他一手牽著愛鹿,一手鎖上了鹿宅的大門。

  在這之前,屋內和花園,都已經被他打掃的乾乾淨淨。

  曾一起吃飯的餐桌,一起打滾的地板,一起泡澡的浴室,他都一點一點的擦洗乾淨,直至將所有生活痕跡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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