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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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岸。」司徒俊彥伸手將司徒岸肩上的毛衣開衫攏好,又嘆息道:「聽乾爹的話,今天就什麼事情都沒有,好不好?」

  「不然呢?」

  「你說呢?」

  津南的春風很柔,不比北江冷冽,可如此之柔的春風,還是吹透了司徒岸的身體。

  春夜沉沉,他凝視著司徒俊彥的臉,和他身後的無邊黑暗,忽然就覺得好恐怖。

  「我乖。」

  司徒俊彥扯唇,伸手進了司徒岸的衣領,搓了搓他的脖子,又揉了揉他的耳朵。

  這是最典型的摸狗手法,僅次於撓下巴和拍屁股。

  幾分鐘後,保鏢安然無恙的離開了別苑門口,帶著一身冷汗和快要抽筋的小腿。

  ......

  司徒岸回了自己的房間,脫下身上的灰色毛衣,低頭看去,是多少年都不變的羊絨材質。

  司徒俊彥喜歡灰色,也喜歡羊絨,因為灰色是他的生存之道,而羊絨,又是最天然易得的保暖材質。

  司徒岸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根煙,又重新按下打火機,將那微弱的火苗靠近了毛衣。

  很快,蛋白質燃燒的焦臭味出現,而後便是灰燼。

  司徒岸抽著煙,靜靜看這原本溫暖的衣物,一點點變成可憐的粉塵,不覺嗤笑。

  空氣淨化機打開,帶走了燃燒後的異味。

  司徒岸鑽進了浴室,剛準備脫衣服洗澡,就收到了段妄的消息。

  段妄:「叔叔,你睡了嗎?」

  司徒岸挑眉,直接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段妄秒接,屏幕上頓時跳出一張年輕而雀躍的臉。

  本來呢,司徒岸的心情是有點糟糕的,但看見這張臉的瞬間,他忽然又不覺得灰心了。

  是了,這世上何止一段春風,一個春夜,一位情人?

  只要他想,哪裡的春風他吹不得,哪裡的春夜他睡不得,哪裡情人……他愛不得?

  「寶貝。」

  司徒岸靠在浴室牆上,叫的動情。

  「嗯,叔叔。」

  段妄咽了口唾沫,臉紅紅的,滿眼都寫著高興,以及驚艷。

  高興的是,他原以為司徒岸今晚不會給他打視頻了。

  畢竟福利這種東西,也不是天天都能有。

  他之所以給他發消息,只是想求著他發條語音過來,讓他聽聽他的聲音,這就很好了。

  卻沒想到,福利這東西,還真是天天都有。

  至於驚艷的……他看著靠在大理石牆上的司徒岸。

  目光從他裸露的胸,腹,腰,一直流連到解開一半皮帶的西裝褲。

  「叔叔要洗澡了嗎?」

  「嗯。」

  司徒岸輕佻的答應著,將手機擱在洗手台上,正對自己。

  段妄見狀立刻翻身下床,給手機擺好位置,就又聽見司徒岸說。

  「待在床上。」

  段妄紅著耳朵,又同手同腳的爬上了床,將手機擱在床頭,乖乖背好了手。

  「叔叔。」

  司徒岸笑著,沒再說話。

  他的身體在晃動在暖光燈下,像一杯剛溫好的杏仁奶。

  司徒岸俯身,背對著手機,打開了浴缸的金色水龍頭。

  段妄背在身後的手心汗濕。

  「叔叔。」

  「怎麼了?」司徒岸沒回頭,俯身從浴缸邊拿起去角質的磨砂膏,開始往手肘上塗,又懶洋洋的抬起頭慨嘆:「自己塗好麻煩啊,你在就好了。」

  此刻,段妄屏幕里的司徒岸只是一個背影。

  這個背影仰著頭,露出修長的頸,平直的肩,挺拔的腰,奶油色的皮膚。

  段妄吞著口水,眼看著司徒岸塗抹磨砂膏,指尖和皮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下次,我來幫你。」

  司徒岸扯唇,依舊背對著攝像頭。

  他俯下身,一手撐著牆,將磨砂膏塗抹在膝蓋上,打圈暈開。


  他咬著牙,一滴汗順著下巴滴落,身體裡的血液也緊跟著進入了暴動狀態。

  司徒岸背上仿佛長了眼睛。

  「在想什麼?」

  「……沒有。」

  司徒岸輕笑,又換了另一隻膝蓋搓揉。

  「今天早上,哥哥想我了嗎?」

  「想。」段妄湊近手機,哪怕只能看到個背影,也想看的更清楚:「睜開眼的時候,就在想叔叔。」

  「乖。」

  「……」

  「我也好想哥哥。」

  司徒岸勾起嘴角,終於揉完了膝蓋,直起了腰。

  他仿佛是有些累了,整個人無力的靠在牆面上,短暫的休息。

  段妄盯著手機,眼神已經完全的發直了。

  司徒岸咬著唇,終於回頭看了一眼攝像頭。

  這一眼含羞帶怯,似嗔似怨,浪的天上有地下無。

  「你說你愛我,是不是都是騙我的?」

  段妄喉結本能的搖頭。

  此時此刻,他簡直恨不能找來一扇任意門,瞬間去到司徒岸身邊。

  「我愛你,我只愛你。」

  「你才不愛我呢。」司徒岸抬眼看向段妄:「你只愛你那個小狗爪子。」

  這話說的隱晦又纏綿,段妄咽著唾沫。

  「沒有。」

  「沒有嗎?」司徒岸抬眼,臉頰熏紅的:「那到津南來之前……」

  「嗯。」

  「做不到怎麼辦?」

  「做的到。」

  「一定?」

  「一定。」

  「乖。」司徒岸笑彎了眼睛,這才滿意的走向手機:「那就獎勵哥哥陪人家洗澡。」

  浴缸里,熱水和泡沫已經快要溢出。

  司徒岸關了水龍頭,將手機放在浴缸尾部。

  自己則赤腳跨進了水裡,正對著段妄躺好。

  「好暖和。」

  暖不暖和的,段妄已經沒有概念了。

  他身上的汗已經流進了腹股溝,呼出來的每一口粗氣都發燙。

  司徒岸慵懶的眯著眼,仰頭靠在浴缸里的頭枕上,享受著熱水和酒精帶來的暈眩,舒服到嘆息。

  良久後,他閉著眼從浴缸的泡泡里伸出一條腿,悠閒的晃來晃去。

  「叔叔……別。」

  「嗯?」司徒岸睏倦的睜開眼,茫然地看向手機:「別什麼?」

  段妄尷尬的低下頭,司徒岸哼笑,終究還是不忍心折磨小朋友。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畫面又變得健康。

  段妄眼神濕潤,像是不舍,又像是後怕。

  「小妄。」

  「嗯。」

  「你還有一年就要考研了,雖然不緊張,但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暫緩了情色念頭的司徒岸,眼神恢復了平時的溫柔。

  他趴在浴缸邊:「我在滬海有幾套房子,只要你能考上,叔叔就挑一套給你做升學禮,好不好?」

  「不用,我可以住學……」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哦。」

  「笑一個。」

  段妄抿著嘴,乖乖的笑起來,嘴角邊的兩個酒窩,一隻盛著天真,一隻盛著靦腆。

  「我愛你。」段妄情不自禁,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好愛你,叔叔,雖然現在的我還給不了你什麼,但是……」

  小朋友之後說了些什麼,司徒岸沒聽清,因為他的心率突然就爆了表。

  不知為何,在段妄鍥而不捨的我愛你里,司徒俊彥那張冷酷而英俊的臉,居然開始變的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這一刻青年的笑靨。

  人的內心發生巨變的時候,往往都伴隨著劇痛。

  司徒岸慌張的撫上胸口,只覺得這裡面的某個部分,正在急速的撕裂,崩塌,血濺三尺。

  剛才段妄笑著說我愛你的剎那,他耳邊甚至出現了短暫的蜂鳴。

  就好像電影裡,新代碼出現,覆蓋掉了舊代碼,形成一場靜默的,突然的,意料之外的革命。

  司徒岸知道自己精神方面的毛病不少,突然的耳鳴也未見得是什麼好事。

  他看向屏幕里的小朋友,感受著心下疼痛和快意,幾乎要喘不上氣。

  「叔叔?」段妄不知道司徒岸正在經歷什麼,只看著他發白的臉色道:「叔叔?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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