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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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俊彥走後,管家就帶著兩個小丫頭進來,收拾地上的斷粥殘垣。

  司徒岸呆呆坐在床邊,只見一個小丫頭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另一個就拿起洗地機來把粥吸走,很快就一片潔淨。

  管家問:「少爺,老爺剛囑咐再送一碗粥上來,您……」

  「送吧。」司徒岸眼神失焦的打了個哈欠:「再給我兩個饅頭,多些下粥的小菜。」

  「好。」

  ......

  早飯過後,司徒岸又去刷了個牙,緊接著就脫了衣服重新爬回了被窩,準備睡個結實的回籠覺。

  來收拾碗筷的小丫頭目不斜視,卻也看到了司徒岸在床上閉著眼假寐的樣子。

  她輕手利腳的收拾完東西,飛快的下了樓,把碗送到廚房後,又跟管家比了一串手語。

  老管家邊看邊點頭,不一會兒就擺擺手,示意小丫頭他明白了。

  遊廊上的畫室里,白色的大鯉魚從玻璃地板下游過,幽靈一般悄無聲息。

  老管家微微欠著身子,對著司徒俊彥匯報。

  「少爺吃完又睡了,懨懨的不理人。」

  司徒俊彥提著筆的手一頓,隨即又笑。

  「他是傷心了,從小就這樣,一傷心就賴床,誰叫都不起來,飯也不好好吃。」

  說罷,司徒俊彥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這麼多年,只他沒變,也罷了,飯吃了就行,讓他睡吧,下午要再不起來,無非是我再上去一趟。」

  「是。」

  「你盯著小廚房給他燉點湯,多帶點油水,一趟北江跑的都見瘦,這還是我看見的,我看不見的時候,這孩子不定委屈成什麼樣了。」

  老管家看著司徒俊彥溢於言表的歡喜,又道:「是。」

  ......

  小臥室里,司徒岸正躲在被窩裡玩手機。

  他找了個消消樂的小遊戲,一直昂啵李屋啵到十點半。

  看時間差不多了,才給徐樂知打去了電話。

  他上次給徐樂知打電話,還是兩三年前,在滬海的一個展覽峰會上,相約著一起去給當局送禮。

  電話只嘟了一聲,那邊就接通了。

  「小岸?」

  不可思議的語氣,瞬間讓司徒岸汗顏。

  要不是萬不得已,他真是不想麻煩他這個傻哥哥。

  這人待他之情真,已經不是二十年如一日那個程度了。

  這人對他的喜歡,簡直到了連他自己都要問自己一句何德何能的地步。

  「徐哥。」

  徐樂知一開始還不信是司徒岸給他打了電話。

  沒辦法,白月光來電,平均三年才一次,由不得他不懷疑。

  他心知司徒岸不喜歡他,這麼多年偶爾聯繫,也都是公對公的打官腔,從沒有說過什麼逾矩的話。

  今天一開口就叫了哥,可見是有事要求他。

  徐樂知抬手叫停了會議,急匆匆的走出了會議室。

  他這輩子是註定要在司徒岸身上吃虧的。

  即便知道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也還是想也不想就心軟。

  「小岸,怎麼了?」

  司徒岸咬唇,聽著電話那頭柔情似水的語氣,一邊於心有愧,一邊笑自己傻。

  看吧,也不是沒有人愛他,也不是沒有人疼他,也不是沒有人對他痴心不改,他卻偏偏要在那個不應該的人身上犯傻。

  難道真應了那句,他是天生的下賤?

  「徐哥,咱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打電話來,是為一件很難辦的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你說。」

  徐樂知扶了一下眼鏡,坐在了會議室門口的沙發上,光是聽見司徒岸的聲音,他就忍不住的想昏頭。

  「我聽著呢。」

  「今年津南換屆嚴打,我二姐被人盯上了,乾爹保不住她,也不想保她,可那好歹是我二姐,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她自生自滅,所以……嗯。」


  「小岸,你直說吧,我難道還有不應你的嗎?」

  徐樂知深知司徒家的水深,如非必要,他是絕對不想和這家人扯上關係的。

  可偏偏,這家裡又有一個司徒岸。

  是以哪怕他老子早在二十年前就告訴過他,司徒家一家都是狐狸精變得。

  從老子到小子,個個都心術不正,沾上一個就是一身騷,他也還是割捨不下。

  司徒岸深吸一口氣:「我想你娶我二姐,徐爺爺在津南最有人面,只要我二姐能嫁進徐家,別人再要動她,就得掂量掂量輕重了。」

  「……」

  徐樂知握著手機的指尖發白,想到,也沒想到司徒岸這番話。

  他知道他今天肯定是有大事要求他,卻沒想到這事居然這麼大。

  「小岸,我家裡……」

  「我知道,徐哥,我知道我們家在津南名聲不好,和你們不是一路人家,但我會給我二姐準備一份嫁妝,徐叔叔即便看不上我們家的門第,總歸還看得上真金白銀。」

  「不是錢的事情,小岸,我爸這幾年有虧空,可能你也聽說了,我家現在確實急用錢,拿這個跟家裡談,或許也奏效,只是……」徐樂知摘了眼鏡,捏了捏眉心:「我是什麼樣的人?我又是為了什麼一直單身到今天,你心裡是知道的,你姐賠著嫁妝嫁給我這樣的人,她以後要過什麼樣的日子,你想過嗎?」

  「我想過,可不論她以後過什麼樣的日子,都比在牢里的日子好。」司徒岸說著,又縮進了被子裡,聲音悶悶地:「你為難是我知道的,實在不行,我就再想別的辦法吧。」

  電話沒有掛斷,只迎來了將近兩分鐘的沉默。

  良久後,徐樂知嘆了口氣。

  「不為難,我去跟家裡談,你等我消息。」

  「徐哥,我……」

  「我知道,你是沒有辦法了才給我打的電話,你放心吧,也別覺得欠了我人情,我家裡催我結婚已經催成老生常談了,現在你姐肯下嫁,還帶嫁妝上門,已經是我的造化了。」

  司徒岸將身體蜷縮成一團,聽出了徐樂知是在給他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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