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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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緘默過後,段妄始終沒有說話。

  司徒岸見狀也不逼他:「行吧,不想說就別……」

  「不是。」

  「嗯?」

  段妄看著司徒岸:「我不是做鴨子的,昨天晚上,我是因為好奇才進了你的包間。」

  「KTV是我媽開的,她讓我過去幫她理帳本。」

  「我今年上大三,但不想去讀了。」

  「我覺得不快樂,在家不快樂,在學校也不快樂。」

  「我發現自己是同性戀以後,一開始很害怕,也不知道能跟誰說,後來看了很多片,才知道男的和男的怎麼做。」

  「我嘗試著約了幾個人,但他們都……不太適合我。」

  「直到遇見你。」

  「司徒先生。」

  「我……」

  司徒岸抬手:「你先停一下。」

  這崽子怎麼回事,剛剛還抿著嘴一言不發,突然就開始對自己傾訴心事了?

  司徒岸當不來知心大哥哥。

  大哥哥跟他不是一個輩分。

  青春疼痛文學這六個字,已經從他生命里離開很多年了。

  他不想給小朋友寬心,也不想再渡任何人。

  他今天唯一能做的,就幫這個憂鬱少年解決一下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除此之外,無可奉獻。

  這樣想著,司徒岸就站起了身,抬手解起了自己的襯衫扣子。

  「你聽說過嗎?」

  「什麼?」

  「空腹**的時候,體驗感最好。」

  段妄抬頭看著司徒岸,手心有點出汗。

  在遇見司徒岸以前,他短短二十一年的人生,實在是過的太壓抑了。

  這種壓抑來自母親,來自同性戀,也來自好朋友的叛逃。

  他早就想找一個人,說出自己的無助,彷徨,迷茫。

  之後或是得到一點安慰,或是得到一個擁抱。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想他會很滿足。

  可是沒有。

  現實給到他的,是一個年長而淫蕩的妖精。

  大抵是因為某種雛鳥情節,小男孩總是會依賴上第一個給自己帶來絕對性快感的人。

  這一點,段妄也不能免俗。

  他抑制不住的對司徒岸表達了自己的「不快樂」,又盼望他能給自己溫柔的回應。

  就像兩人在床上的時候,不論他將他彎折成多麼詭異的姿勢,司徒岸總能接招。

  於是他抱著期待,吐露了自己的心事,等待著幻想中的溫柔。

  可是,沒有。

  說話間,司徒岸的襯衫已經脫掉了。

  白皙的皮肉暴露的在空氣里,薄薄的腹肌下青筋畢露。

  所謂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大約就是這樣的身材。

  「還不動?」司徒岸問。

  段妄從沙發上站起來,眼中並沒有太多情慾。

  「司徒先生不打算回應我剛才的話嗎?」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那什麼關係才能讓你給我回應?」

  「戀愛?我也不知道。」司徒岸嘆了口氣:「說真的,小朋友,你要是想做的話,我奉陪到底,但你要是想親親抱抱舉高高,我建議你還是找個男朋友比較靠譜。」

  「那你做我男朋友。」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司徒岸發誓。

  這一刻他和段妄之間的氣氛,簡直尷尬到令人窒息。

  他裸著上半身,胸口還有段妄留下的吻痕。

  「我不能做你男朋友。」

  「為什麼?」

  「咱倆差了十五歲。」

  「沒關係。」

  你是沒關係啊!

  我他媽不要臉了嗎?


  司徒岸氣笑了,又簡單措了措辭。

  「不合適,真的不合適。」

  「你今晚是被媽媽揍了,心情不好,著急想找個關心你,理解你,包容你的人,我能明白,但叔叔不是這樣的人。」

  「叔叔是個壞人,你能明白嗎?」

  「叔叔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正忙著找人談戀愛,那會兒叔叔有耐心,有時間,也有心思哄著小男朋友高興。」

  「但現在沒有了。」

  「以後也不會有了。」

  「今晚呢,你要是想住在這裡,那我們就只上床,不談心,你要是不想住在這裡,那就隨便你去哪裡,我不管你。」

  「我給你的錢應該是夠你住酒店的。」

  「你多少識相一點。」

  「不要老提這種匪夷所思的要求。」

  司徒岸的話有輕有重,總體意思表達的很清楚。

  大意就是你能幹干,不能幹就滾,你媽都不慣著你,我他媽還能慣著你嗎?

  段妄站在房間中央,穿一身黑,周身氣息有些陰鬱。

  他個子高,房頂上的射燈直直照亮了他的眉眼。

  司徒岸眼睜睜看著小朋友的眼睛,從憂傷茫然,到期待彷徨。

  最終又垂下睫毛,將所有情緒收回。

  「我走了。」

  「好。」司徒岸俯身拿起地上的襯衫:「不送。」

  ......

  深夜,司徒岸難得失眠。

  他躺在昏暗的臥室里,有點想喝小熊阿姨燉的湯,又有點想段妄。

  但他對段妄的想,不是情人間的那種想。

  而是以段妄今天的失意為引子,想起了自己的青春期。

  他的青春期,其實也不好過。

  他沒騙小朋友,他那時候的確談戀愛談瘋了。

  但不是跟很多人,而是跟一個人,甚至他跟那人之間還不是談戀愛,而是暗戀。

  幽暗的,卑鄙的,永遠不能見光的暗戀。

  那時的他,也很想找個人傾訴,可這樣的人哪能說有就有?

  到頭來,還是他自己打落牙齒和血吞,自己的泡自己磨。

  司徒岸閉上眼,勒令自己不要再想。

  他這才好了幾年,何苦再去想那些噁心人的事。

  卻不想,就在他哄著自己睡覺,並且快要成功的時候,房間卻響起了敲門聲。

  司徒岸咬牙,一把掀了被子。

  他走去客廳開門,又暗暗發誓,要是這會兒敲門的人是那小崽子,他今天說什麼都要讓他傷上加傷。

  房門開了。

  段妄站在門外。

  司徒岸後槽牙磨動,待要開口罵人,卻見小朋友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外賣袋。

  「烤肉和雪綿豆沙。」段妄垂著頭:「別不吃東西睡覺。」

  「......」

  「我媽說年紀大的人,空腹容易反胃酸,胃酸燒嗓子。」

  「……」

  ......

  凌晨時分,司徒岸吃了烤肉和雪綿豆沙,刷了牙,之後就跟段妄躺上了床。

  常言道吃人嘴短,司徒岸恨只恨自己一把年紀,居然還會欠下如此低級的人情。

  半個小時前,他讓段妄帶著宵夜進門,此為一錯。

  二十五分鐘前,他讓段妄坐下和他一起吃宵夜,此為二錯。

  五分鐘前,他讓段妄躺上自己的床,此為三錯。

  他今天犯下這三個錯的理由,有且只有一個。

  那就是這崽子看他的眼神,讓他想起了一位舊年小友。

  第一次趕他出房間時,他是違了心的,可這崽子傻精傻精的,居然還懂得殺回馬槍。

  他冷不防,忍不住就軟下了心腸。

  司徒岸小時候養過狗,一隻兇狠到敢對老虎呲牙的羅威納。

  這狗平時呆呆的,可當他被乾爹養的白虎追時,它卻凶性大發,衝上去就要和白虎死斗。

  結果沒有意外。

  狗哪裡幹得過老虎?

  羅威納直接被白虎咬成了殘廢,當天就戰損了兩隻狗腿不說,還被虎爪拍爛了半張狗臉。

  可司徒岸沒有因為它殘廢就不再喜愛它,相反,他更精心的養起了這條狗。

  只因他覺得,這條狗是這深宅大院裡,唯一一個肯護著他的伴兒。

  第二次回來的段妄,讓司徒岸想起了這條狗。

  於是,他帶他上了他的床,準備「吃人嘴短」的,當一回知心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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