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暴打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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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歡宗的山門在晨霧中顯得格外蒼涼。

  護山大陣還在運轉,但那層淡金色的光罩此刻卻泛著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污染了。

  山門前的石階上散落著碎裂的兵器、法器和幾具尚未收殮的屍體,血跡早已乾涸成深褐色的斑塊。五座山峰中,主峰的情況最為狼藉,大殿的屋頂坍塌了大半,飛檐上的琉璃瓦碎了一地。

  天魔宗的修士們正三三兩兩地在山門內穿行。

  有的扛著搜刮來的物資,有的押著合歡宗的弟子往外走,有的盤腿坐在廣場上清點戰利品。四周不時傳來幾聲慘叫和哭喊,但很快就被呵斥聲壓了下去。

  大長老負手站在主峰大殿前方的台階上,蒼老的臉上掛著一副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換了天魔宗的黑袍,金色的暗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腰間掛著嶄新的身份令牌,看上去比在合歡宗時精神了不少。

  」都動作快些!天亮之前把值錢的東西全部裝車,別磨磨蹭蹭的!」他朝下面那些天魔宗弟子喊了一句,聲音中氣十足,絲毫不像一個多月前還重傷在身的人。

  一個天魔宗長老走過來,朝他拱了拱手:」大長老,貴宗的金丹以上修士都清點完畢了。有幾個資質不錯的,宗主說可以帶回天魔宗重點培養。」

  大長老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一切按常長老的意思辦便是。」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常長老,那幾個女修……宗主走之前說留給我的,不知什麼時候方便……」

  那天魔宗長老露出一副心領神會的笑容:」大長老放心,宗主走之前已經吩咐過了,那幾個爐鼎都歸你處置。你想什麼時候用都行。」

  大長老的笑容更盛了幾分,目光越過天魔宗長老的肩膀,落在廣場邊緣幾道人影身上。

  花弄影被縛仙繩捆得結結實實,跪在廣場邊緣的石地上,紅衣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

  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乾涸的血痕,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卻依舊昂著頭,那雙勾人的眼眸死死盯著大長老,仿佛要將他的臉刻進骨頭裡。雲疏月跪在她旁邊,面色蒼白,銀牙緊咬,肩膀微微發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柳若雪則被單獨綁在一根石柱上,那件白衣已經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淺淺的鞭痕,冰塊般的臉上終於顯露出冷冽的殺意。

  許靈溪被江念微護在身後,小姑娘嚇得臉色慘白,但那雙眼睛裡滿是淚水之外的東西——那是她從未在合歡宗展露過的恨意。

  」喲,還挺有志氣。」

  大長老走下台階,慢悠悠地踱到花弄影面前,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花弄影,當年你剛入宗的時候,老夫就看上你了,就等你突破元嬰,現在你雖然沒突破,給我當爐鼎倒也夠了。」

  他話沒說完,花弄影啐了一口唾沫在他臉上。

  大長老的笑容僵住了。

  周圍的幾個天魔宗弟子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有人還吹起了口哨。

  大長老慢慢擦去臉上的唾沫,笑容重新浮現,卻變得冰冷了許多:」有骨氣。本長老最喜歡有骨氣的。等會兒把你帶回洞府,看你還硬不硬得起來。」

  他站起身,朝身後的天魔宗弟子揮了揮手:」把她,還有那個冰塊,都帶到老夫洞府去。其餘的關進大牢。」

  兩個天魔宗弟子應聲上前,一人拽起花弄影,一人走向石柱上綁著的柳若雪。

  就在花弄影被拽起來的那一刻,一道傳訊符從山門外飛來,帶著急促的光芒,落在天魔宗常長老面前。

  常長老接過傳訊符,神識探入其中,臉色驟然大變:」什麼?宗主正在攻打我們山門?!」他的聲音都變了調,猛地轉向大長老,」大長老,宗主傳訊說合歡宗宗主正在攻打天魔宗山門!我們得立刻回援!」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天魔宗的弟子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大長老的臉色也變了,他顧不上花弄影了,快步走到常長老面前:」常長老,山門那邊有多少人?」

  」宗主說對方只有一個人。」

  常長老面色鐵青,」但那個人是合歡宗宗主!元嬰巔峰!就算傷勢未愈也不是普通元嬰能擋得住的!留守的兩位師叔修為不夠,快撐不住了!」

  大長老咬了咬牙,心中飛快地盤算著得失。

  合歡宗宗主回來了,他若是留下來,萬一那位殺回來了,他首當其衝。但若是就這麼走了,剛到手的好處還沒來得及享用。


  常長老顯然也看出了他的猶豫,沉聲道:」大長老,宗主傳令,讓你帶著所有金丹以上修士立刻回援山門。這是軍令。」

  大長老一凜,不敢再多猶豫。

  他猛地跺了跺腳:」傳令下去,所有金丹以上修士,即刻集合,隨本長老馳援山門!築基以下的留在原地,看守俘虜和物資!」

  天魔宗的弟子們立刻行動起來。片刻後,數十道遁光從合歡宗山門內升起,朝著天魔宗的方向飛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廣場上只剩下一些築基修士和低階弟子,看著那些遁光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覷。

  大長老沒有走。他站在陰影里,等著大部分人都離開後,才從暗處走出。剛才那道傳訊符中,常長老的傳訊內容其實不止說了一遍——宗主特意加了一句」大長老留下看守合歡宗」。他本就打算留下,正好順水推舟。

  他轉過身,看著那幾道被綁在廣場邊緣的身影,嘴角重新浮現出笑意。

  」來人,把她們送到本長老洞府去。」他指了指花弄影和柳若雪,」動作輕點,別弄壞了。」

  兩個築基弟子應聲上前,拽起兩女便往主峰方向走。

  花弄影使勁掙扎,卻被縛仙繩勒得更緊,連靈力都調動不了。柳若雪被從石柱上解下來時,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看了大長老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刀子,讓大長老心頭莫名一緊,但隨即又被欲望壓了下去。

  兩女被拖拽著穿過廣場,朝著主峰半腰那處曾經屬於大長老的洞府走去。

  洞府的石門很快出現在視線盡頭。

  花弄影咬了咬牙,幾乎要破口大罵,卻被那築基弟子一掌拍在肩頭封了啞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柳若雪則沉默著,手指在地上悄悄劃著名某種符文,但靈力被封,那符文只是徒勞地在地上留下淺淺的劃痕。

  就在這時,一道紫金色的火光無聲無息地掠過了第一個築基弟子的後頸。那人甚至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眨一下,便軟軟地倒了下去。第二個築基弟子猛地回頭,看到的卻只有一雙在暗處緩緩亮起的眼睛——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如同兩粒沉寂的星辰。

  然後,他也倒了下去。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粗麻布短衣上還沾著風塵和乾涸的海鹽,面色帶著趕路後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沉穩而有力,落在兩女身上時微微亮了一下。

  花弄影抬起頭,看清了那張臉,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李寒山沒有說話,只是快步上前,一把扯斷花弄影身上的縛仙繩,又抬手解開了柳若雪的禁制。花弄影掙脫束縛的瞬間,整個人撲進他懷裡,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劇烈顫抖著,卻硬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柳若雪站在旁邊,活動了一下被勒紅的手腕,看著李寒山那張帶著風霜的臉,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李寒山拍了拍花弄影的後背,又朝柳若雪點了點頭。他沒有多言,目光已經越過兩女,落在了那片廣場後方陰影中的那道身影上。

  大長老站在洞府門口,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凝固了。

  他看著李寒山,看著這個本該死在不盡海中的老頭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合歡宗內,眼中先是不可置信,隨即湧上一股濃烈的殺意和懼意。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握緊腰間新換的天魔宗身份令牌,靈力悄然運轉起來。

  李寒山推開花弄影,朝前踏了一步。他的步伐很輕,落在石板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穩到讓人心悸的節奏。

  」大長老,好久不見。」他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跟一個熟人打招呼,」我活著回來了,讓你失望了。」

  話音未落,化神級神識如同實質的海嘯一般猛地鋪展開來,將大長老整個人籠罩其中。大長老只覺腦海中如同被一座大山驟然壓下,四肢百骸都僵硬了一瞬。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首次浮現出真切的懼意。

  」你——你的神識——」他的話還沒說完,李寒山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紫金色的火光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下一秒,純陽之火的拳頭已經重重地落在了大長老的丹田上。那道掌力穿透了護體靈光,在丹田表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大長老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進了身後的洞府石門之中。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李寒山站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緩緩收回拳頭。

  」這一拳,是替合歡宗的弟子們打的。」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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