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雪人」
伴隨著李奇微那道命令傳下，整條前線徹底沸騰了。
空軍率先撲向北方。
一架架轟炸機掠過議府上空，將成片的炸彈傾瀉在夏國軍隊後撤的道路上。
轟！
轟轟轟！
山道被炸斷。
林木被攔腰撕碎。
積雪、凍土、碎石和火焰一起衝上半空。
緊接著，米軍地面部隊也動了。
坦克轟鳴。
裝甲車咆哮。
機動步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順著剛剛撕開的缺口，瘋狂向北推進。
「追！」
「不要讓他們跑了！」
「夏國人撐不住了！」
「他們敗了！」
前線的米軍士兵徹底紅了眼。
這一次，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畏畏縮縮。
不再一聽到夜襲和穿插就本能地緊張。
也不再把每一片山林、每一條溝壑，都當成夏國軍隊可能鑽出來的死亡陷阱。
因為他們親眼看見了。
夏國軍隊在敗退！
那些曾經像鬼魅一樣出現在他們身後的輕步兵，此刻正在炮火下倉皇撤離。
那些曾經把他們打得膽寒的夏國戰士，此刻也會丟下陣地，也會拋下裝備，也會在重炮和轟炸機面前被迫後退！
一名米軍士兵踩著泥濘的雪地衝上前，望著遠處正在撤退的夏國隊伍，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
「看見了嗎？」
「他們也會逃！」
「他們也會怕！」
這句話像火一樣，瞬間點燃了周圍所有人的情緒。
是啊！
夏國人也會逃！
他們不是不可戰勝的怪物！
之前的平城慘敗，長津湖慘敗，漢城慘敗……
那些屈辱像噩夢一樣壓在每一個米軍士兵心頭。
可現在，這場噩夢正在被撕碎。
他們重新找回了那個熟悉的自己。
他們是米軍！
是合眾國的軍隊！
是擁有全藍星最強火力、最強工業、最強後勤的軍隊！
他們怎麼可能真的不敵一支缺少飛機、缺少坦克、甚至連補給都難以保障的東方軍隊？
以前的失敗，全都是幻覺。
對。
幻覺！
「往前壓！」
「不要停！」
「把他們趕回北邊去！」
「結束這場戰爭！」
米軍士兵像是被狂熱徹底灌滿了胸腔。
他們追著夏國軍隊後撤的方向，一路向北撲去。
裝甲車的履帶碾碎凍土。
坦克炮不斷朝遠處可疑的山坡開火。
機槍掃過道路兩側的林線，把殘雪打得飛濺如霧。
這一幕幕落在米軍眼裡，變成了狂喜之色
夏國軍隊真的撐不住了。
勝利，已經近在眼前！
……
後勤處。
混亂的車隊正在向前移動。
彈藥車、醫療車、油料車和CIA的吉普車混雜在一起，沿著被炮火炸得坑坑窪窪的道路，艱難跟進前線。
林楓坐在吉普車裡，聽著通訊器里不斷傳來的命令。
「李奇微將軍命令！」
「前線所有軍團不顧一切追擊夏軍！」
「空軍繼續轟炸後撤路線！」
「各部不得停頓！」
「重複，各部不得停頓！」
當這道命令傳進耳中的那一刻，林楓的手指猛地攥緊。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
眼眶也在那一瞬間發熱。
終於……
終於來了。
這一局，從漢城開始，從那份送回去的情報開始，從蘇懷決定棄城開始，一步一步鋪到現在。
漢江北岸。
漢城。
臨津江。
高陽。
議府。
五個戰略陣地。
所有看似狼狽的敗退。
所有真刀真槍的流血廝殺。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換取這一刻。
為了讓李奇微相信。
相信夏國真的撐不住了。
相信蘇懷真的亂了。
相信前方不是陷阱，而是一個足以結束戰爭的歷史性機會。
所幸。
他入局了。
哪怕謹慎如李奇微，也終究沒能忍住。
因為這份誘惑實在太大了。
如果這真的是結束戰爭的機會，如果夏國軍隊真的已經瀕臨崩潰，而他李奇微卻因為過度謹慎錯過了這一切。
那他會被後世永遠嘲笑。
他會成為那個明明已經抓住勝利邊緣，卻又親手鬆開的懦夫。
對一個米國將軍來說，對一個已經被全國媒體推到聚光燈下的統帥來說，這種誘惑和壓力，是致命的。
所以，李奇微一定會動。
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如今，他終於動了。
吉普車繼續向前。
道路兩側，到處都是剛剛經歷過戰鬥的痕跡。
雪地被履帶壓得稀爛。
斷裂的樹幹橫在溝邊。
燒焦的車輪還在冒煙。
遠處的山坡上，偶爾還能聽見零星槍聲和炮彈爆炸聲。
林楓緩緩吐出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平靜。
他開啟了特工之眼。
視野在瞬間變得更加清晰。
風雪、硝煙、車輛、士兵、彈坑、殘骸……
一切都在他的視線中被迅速分層。
可越看，他的心就越沉。
戰爭太殘酷了。
那些倒在雪地里的身影，不管穿著什麼軍裝，都是活生生的人。
炮火不會區分信仰。
子彈也不會憐憫年輕。
林楓看到一名米軍醫療兵跪在地上，拼命按住同伴腹部的傷口。
也看到遠處一名夏國戰士倒在斷牆後，手裡還死死攥著沒有拉開的手榴彈。
他看到被炸碎的木箱，看到灑在雪地里的糧食，看到燃燒的車輛旁邊扭曲的鋼架。
這一切都在提醒他。
所謂戰略。
所謂大局。
所謂勝負。
最終落到戰場上，都是一條條命。
林楓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但很快，他又抬起頭，看向遠處被風雪籠罩的群山。
所幸。
現在還有一個機會。
所幸，先輩們用血肉之軀，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契機！
一個可以用「全面勝利」的方式，徹底結束這場戰爭的完美契機！
林楓正準備收回特工之眼的掃描。
可就在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遠處那片死寂、連綿的雪山時……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雙眼瞬間瞪圓，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林？你怎麼了？」
坐在副駕駛的史密斯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楓的異樣。
因為林楓剛才那個震悚的動作，實在太大了！
林楓喉結死死地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硬生生將眼底那股幾近崩潰的情緒死死壓制了下去！
「沒……沒什麼，長官。」
林楓抬起頭，裝出一副臉色蒼白的模樣：
「只是……剛才看到外面的殘肢，被這股濃烈的血腥味嚇到了。」
史密斯看了看車窗外的修羅場，不疑有他，反而拍了拍林楓的肩膀安慰道：
「習慣就好，林。」
「別怕，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
林楓表面上點頭，可隱藏在衣袖下的雙手，指甲已經深深地刺進了肉里！
就在剛剛那一秒。
他的特工之眼，穿透了遠處那片極寒風雪。
他看到了……
人！
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全都是帶有體溫的紅外生命信號！
他們不是被遺棄的傷兵！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成千上萬的夏國戰士，就那麼硬生生地埋在刺骨的冰雪裡！
沒有一點聲音。
沒有一絲動作。
就像是一塊塊冰冷堅硬的石頭，完美地融入了這片白皚皚的死亡天地之中！
那可是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天氣啊！
只要稍作動彈，就會暴露。
只要睡死過去，就永遠再也醒不過來！
所以，林楓剛才真的差點沒壓制住決堤的情緒。
震撼。
心痛。
還有一股直衝天靈蓋的敬畏！
在這一刻，林楓也徹底慶幸。
蘇懷這位大國統帥的戰略眼光，比他想得更長遠，更狠！
如果是他最初的方案，頂多重創老米，根本不可能徹底結束戰爭。
但是，蘇懷的這步絕棋……
以這群能把生命和意志力凝結成冰雪的戰士為刀！
這一次，終於有機會真正掐住這十幾萬米軍的咽喉！
只是……
苦了這些子弟兵啊。
林楓透過車窗，再次深深地望向那片靜默的雪山，眼眶滾燙，但也只能死死地壓制住。
先輩們……
真的太苦了。
吉普車顛簸著向前。
米軍的歡呼聲和炮火聲交織在一起。
他們以為自己正在追逐勝利。
以為夏國軍隊已經潰敗。
以為戰爭即將在他們手中結束。
可他們不知道。
在道路兩側的群山里。
在那片被他們完全忽視的雪地之下。
一雙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沒有憤怒。
沒有聲音。
只有等待。
林楓緩緩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眼底的情緒已經被壓得乾乾淨淨。
先輩們...
撐住。
再撐一撐。
撐過這一戰。
就可以回家了。
空軍率先撲向北方。
一架架轟炸機掠過議府上空，將成片的炸彈傾瀉在夏國軍隊後撤的道路上。
轟！
轟轟轟！
山道被炸斷。
林木被攔腰撕碎。
積雪、凍土、碎石和火焰一起衝上半空。
緊接著，米軍地面部隊也動了。
坦克轟鳴。
裝甲車咆哮。
機動步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順著剛剛撕開的缺口，瘋狂向北推進。
「追！」
「不要讓他們跑了！」
「夏國人撐不住了！」
「他們敗了！」
前線的米軍士兵徹底紅了眼。
這一次，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畏畏縮縮。
不再一聽到夜襲和穿插就本能地緊張。
也不再把每一片山林、每一條溝壑，都當成夏國軍隊可能鑽出來的死亡陷阱。
因為他們親眼看見了。
夏國軍隊在敗退！
那些曾經像鬼魅一樣出現在他們身後的輕步兵，此刻正在炮火下倉皇撤離。
那些曾經把他們打得膽寒的夏國戰士，此刻也會丟下陣地，也會拋下裝備，也會在重炮和轟炸機面前被迫後退！
一名米軍士兵踩著泥濘的雪地衝上前，望著遠處正在撤退的夏國隊伍，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
「看見了嗎？」
「他們也會逃！」
「他們也會怕！」
這句話像火一樣，瞬間點燃了周圍所有人的情緒。
是啊！
夏國人也會逃！
他們不是不可戰勝的怪物！
之前的平城慘敗，長津湖慘敗，漢城慘敗……
那些屈辱像噩夢一樣壓在每一個米軍士兵心頭。
可現在，這場噩夢正在被撕碎。
他們重新找回了那個熟悉的自己。
他們是米軍！
是合眾國的軍隊！
是擁有全藍星最強火力、最強工業、最強後勤的軍隊！
他們怎麼可能真的不敵一支缺少飛機、缺少坦克、甚至連補給都難以保障的東方軍隊？
以前的失敗，全都是幻覺。
對。
幻覺！
「往前壓！」
「不要停！」
「把他們趕回北邊去！」
「結束這場戰爭！」
米軍士兵像是被狂熱徹底灌滿了胸腔。
他們追著夏國軍隊後撤的方向，一路向北撲去。
裝甲車的履帶碾碎凍土。
坦克炮不斷朝遠處可疑的山坡開火。
機槍掃過道路兩側的林線，把殘雪打得飛濺如霧。
這一幕幕落在米軍眼裡，變成了狂喜之色
夏國軍隊真的撐不住了。
勝利，已經近在眼前！
……
後勤處。
混亂的車隊正在向前移動。
彈藥車、醫療車、油料車和CIA的吉普車混雜在一起，沿著被炮火炸得坑坑窪窪的道路，艱難跟進前線。
林楓坐在吉普車裡，聽著通訊器里不斷傳來的命令。
「李奇微將軍命令！」
「前線所有軍團不顧一切追擊夏軍！」
「空軍繼續轟炸後撤路線！」
「各部不得停頓！」
「重複，各部不得停頓！」
當這道命令傳進耳中的那一刻，林楓的手指猛地攥緊。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
眼眶也在那一瞬間發熱。
終於……
終於來了。
這一局，從漢城開始，從那份送回去的情報開始，從蘇懷決定棄城開始，一步一步鋪到現在。
漢江北岸。
漢城。
臨津江。
高陽。
議府。
五個戰略陣地。
所有看似狼狽的敗退。
所有真刀真槍的流血廝殺。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換取這一刻。
為了讓李奇微相信。
相信夏國真的撐不住了。
相信蘇懷真的亂了。
相信前方不是陷阱，而是一個足以結束戰爭的歷史性機會。
所幸。
他入局了。
哪怕謹慎如李奇微，也終究沒能忍住。
因為這份誘惑實在太大了。
如果這真的是結束戰爭的機會，如果夏國軍隊真的已經瀕臨崩潰，而他李奇微卻因為過度謹慎錯過了這一切。
那他會被後世永遠嘲笑。
他會成為那個明明已經抓住勝利邊緣，卻又親手鬆開的懦夫。
對一個米國將軍來說，對一個已經被全國媒體推到聚光燈下的統帥來說，這種誘惑和壓力，是致命的。
所以，李奇微一定會動。
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如今，他終於動了。
吉普車繼續向前。
道路兩側，到處都是剛剛經歷過戰鬥的痕跡。
雪地被履帶壓得稀爛。
斷裂的樹幹橫在溝邊。
燒焦的車輪還在冒煙。
遠處的山坡上，偶爾還能聽見零星槍聲和炮彈爆炸聲。
林楓緩緩吐出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平靜。
他開啟了特工之眼。
視野在瞬間變得更加清晰。
風雪、硝煙、車輛、士兵、彈坑、殘骸……
一切都在他的視線中被迅速分層。
可越看，他的心就越沉。
戰爭太殘酷了。
那些倒在雪地里的身影，不管穿著什麼軍裝，都是活生生的人。
炮火不會區分信仰。
子彈也不會憐憫年輕。
林楓看到一名米軍醫療兵跪在地上，拼命按住同伴腹部的傷口。
也看到遠處一名夏國戰士倒在斷牆後，手裡還死死攥著沒有拉開的手榴彈。
他看到被炸碎的木箱，看到灑在雪地里的糧食，看到燃燒的車輛旁邊扭曲的鋼架。
這一切都在提醒他。
所謂戰略。
所謂大局。
所謂勝負。
最終落到戰場上，都是一條條命。
林楓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但很快，他又抬起頭，看向遠處被風雪籠罩的群山。
所幸。
現在還有一個機會。
所幸，先輩們用血肉之軀，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契機！
一個可以用「全面勝利」的方式，徹底結束這場戰爭的完美契機！
林楓正準備收回特工之眼的掃描。
可就在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遠處那片死寂、連綿的雪山時……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雙眼瞬間瞪圓，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林？你怎麼了？」
坐在副駕駛的史密斯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楓的異樣。
因為林楓剛才那個震悚的動作，實在太大了！
林楓喉結死死地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硬生生將眼底那股幾近崩潰的情緒死死壓制了下去！
「沒……沒什麼，長官。」
林楓抬起頭，裝出一副臉色蒼白的模樣：
「只是……剛才看到外面的殘肢，被這股濃烈的血腥味嚇到了。」
史密斯看了看車窗外的修羅場，不疑有他，反而拍了拍林楓的肩膀安慰道：
「習慣就好，林。」
「別怕，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
林楓表面上點頭，可隱藏在衣袖下的雙手，指甲已經深深地刺進了肉里！
就在剛剛那一秒。
他的特工之眼，穿透了遠處那片極寒風雪。
他看到了……
人！
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全都是帶有體溫的紅外生命信號！
他們不是被遺棄的傷兵！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成千上萬的夏國戰士，就那麼硬生生地埋在刺骨的冰雪裡！
沒有一點聲音。
沒有一絲動作。
就像是一塊塊冰冷堅硬的石頭，完美地融入了這片白皚皚的死亡天地之中！
那可是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天氣啊！
只要稍作動彈，就會暴露。
只要睡死過去，就永遠再也醒不過來！
所以，林楓剛才真的差點沒壓制住決堤的情緒。
震撼。
心痛。
還有一股直衝天靈蓋的敬畏！
在這一刻，林楓也徹底慶幸。
蘇懷這位大國統帥的戰略眼光，比他想得更長遠，更狠！
如果是他最初的方案，頂多重創老米，根本不可能徹底結束戰爭。
但是，蘇懷的這步絕棋……
以這群能把生命和意志力凝結成冰雪的戰士為刀！
這一次，終於有機會真正掐住這十幾萬米軍的咽喉！
只是……
苦了這些子弟兵啊。
林楓透過車窗，再次深深地望向那片靜默的雪山，眼眶滾燙，但也只能死死地壓制住。
先輩們……
真的太苦了。
吉普車顛簸著向前。
米軍的歡呼聲和炮火聲交織在一起。
他們以為自己正在追逐勝利。
以為夏國軍隊已經潰敗。
以為戰爭即將在他們手中結束。
可他們不知道。
在道路兩側的群山里。
在那片被他們完全忽視的雪地之下。
一雙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沒有憤怒。
沒有聲音。
只有等待。
林楓緩緩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眼底的情緒已經被壓得乾乾淨淨。
先輩們...
撐住。
再撐一撐。
撐過這一戰。
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