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頭頂上的炸彈
白金漢私人俱樂部。
VIP休息室內的空氣，此刻仿佛凝固成了冰。
葉秋櫻死死地低著頭，雙手用力地絞在一起，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她根本不敢抬頭去直視眼前那個坐在沙發上的女人。
「你是說，你把我們之間唯一的那條救命暗線……」
孫雪手裡夾著未點燃的香菸，聲音冷得刺骨：「告訴了第三個人？」
葉秋櫻的頭低得更低了，聲音微顫：
「……是。」
「理由呢？」孫雪猛地將香菸砸在桌子上，怒極反笑：
「你知不知道那條線是我用來保你和我的命的？！」
「我……我……」
「你連說話都捋不直了嗎？！」
孫雪豁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這是葉秋櫻第一次看到孫雪如此雷霆大怒。
要知道，孫雪可是當年在島偽特務的刀尖上跳舞，活下來的頂級暗樁。
當她真正卸下那副嬌媚的偽裝，身上爆發出的那種見過血的殺氣，足以讓普通人雙腿發軟。
葉秋櫻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但在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後，她的腦海中閃過了林楓那過目不忘的側臉，以及他交出的那兩份足以改變國運的絕密圖紙。
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葉秋櫻猛地抬起頭，迎上了孫雪那仿佛能殺人的目光：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他是誰？」孫雪眯起桃花眼，步步緊逼。
「抱歉，我不能說。」
「連我也不能說？」孫雪死死盯著她，眼神如同鷹隼：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話，就能立刻終止你所有的聯絡任務，把你遣返回國接受審查！」
面對這極度嚴厲的威脅，葉秋櫻的眼眶瞬間紅了。
但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語氣中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堅持：
「如果組織讓我選……我會接受審查，我會離開。」
葉秋櫻強忍著眼淚，近乎懇求地看著孫雪：
「但是雪姐，算我求你！」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在柏林的那個信箱裡看到了畫著海棠花的暗號，請你一定...一定要讓你的人幫幫他！」
「他就真的這麼重要嗎？」孫雪的聲音愈發冰冷。
「他比我的命重要。」
葉秋櫻深吸了一口氣，眼角的淚水終於滑落，但她的聲音卻鏗鏘有力：
「就像您的命，對我而言是一樣的！」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凝重而窒息。
秒針在牆上滴答作響，仿佛在倒數著命運的宣判。
然而，就在葉秋櫻以為自己即將迎來疾風驟雨般的處罰時。
「噗嗤——」
剛剛還暴怒得如同母獅子般的孫雪，突然極其突兀地笑出了聲。
葉秋櫻整個人都懵了，呆滯在原地。
她甚至以為雪姐是被自己給氣瘋了。
沒想到，孫雪眼底的冰冷瞬間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欣慰的柔和。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點燃了那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隨後拍了拍葉秋櫻的肩膀：
「小葉，你真的成長了。」
「雪姐……你？」葉秋櫻滿臉錯愕。
「特工的世界，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死規矩。」
孫雪吐出一口白霧，看著眼前這個紅著眼眶的女孩，輕聲說道：
「在面對我的極限施壓時，你為了保護你的戰友和下線，死守住了底線。」
「你把他的命看得比你的命、甚至比你的前途還重要。」
「這說明，這個人對國家有著無可替代的價值。」
孫雪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我想……上一次那兩份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的國寶級圖紙，應該就是這位同志的手筆吧？」
葉秋櫻緊緊抿著嘴唇，依然遵守著紀律，沒有回答。
孫雪也沒有繼續追問，她本來也不打算追問，揮了揮手：
「行了，這件事我知道了。」
「柏林那邊的暗線，我會全天候盯著的，你走吧。」
葉秋櫻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問道：「雪姐，你真的不怪我自作主張？」
孫雪站起身，幫葉秋櫻擦去眼角的淚痕，極其溫柔卻又無比堅定地笑了笑：
「傻丫頭。在特工的世界裡，我們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
「所以……在生與死的邊緣，我們只需要遵循信仰，去做你認為最對的事情。」
孫雪看著她，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包容漫漫長夜：
「同志的意義，不就是把後背交給對方嗎？」
........
「轟——！！！」
林楓那聲撕裂喉嚨的怒吼剛剛落下，頭頂上空便猛地爆開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狂暴的高溫氣浪夾雜著刺眼的火光，瞬間猶如一頭出籠的怒獸般向下席捲。
林楓的反應已經快到了生理極限，在吼出聲音的同一秒，他就像一頭獵豹般猛地向前飛撲，死死地趴倒在布滿碎石的街道上，雙手緊緊護住頭部。
嗡~~~~
緊接著，林楓的大腦陷入了一片可怕的空白。
他的雙耳徹底失聰了，除了尖銳刺耳的高頻蜂鳴聲，外界的一切聲音仿佛都被抽離。
無數尖銳的碎石、殘破的磚塊和玻璃碎渣，如同暴雨般狠狠砸在他的後背和腿上，劇烈的鈍痛感瞬間傳遍全身，讓他連悶哼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石灰粉塵、刺鼻的硝煙，以及……
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
「該死的金·菲爾比……我早就該想到的！」
林楓趴在廢墟中，死死咬著牙，在心底發出憤怒的咆哮。
那個看似優雅的英國紳士，手段竟然毒辣到了這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林楓努力地搖晃了一下滿是灰塵的腦袋，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幸運的是，由於他提前一秒發出了預警並做出了規避動作，腿上的砸傷雖然痛徹骨髓，但並沒有傷及骨頭。
這陣劇痛，反而讓他最快地克服了爆炸帶來的眩暈感。
不知過了多久，外界的灰塵逐漸落下，失聰的耳朵也開始艱難地恢復聽覺。
「鄧巴！鄧巴你醒醒！法克！醫療包在哪？！」
「咳咳咳……救命……」
四周的安寧被打破，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咳嗽聲和絕望的吶喊聲，如同潮水般湧入林楓的耳膜。
緊接著，林楓感覺到有一雙粗壯的大手正在拼命地搖晃著自己的肩膀。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
視線對焦後，映入眼帘的是傑克那張被硝煙燻得漆黑的臉龐。
雖然他本來就很黑...
此刻，這黑哥們看到林楓睜開眼睛，激動得直接咧開嘴，露出一口在黑臉襯托下格外晃眼的潔白牙齒，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上帝啊！太好了，林，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咳咳……本來沒死，也差點被你這頭黑熊給搖死了。」
林楓吐出一口帶著沙土的唾沫，吃痛地拍開傑克那雙粗壯的手臂，借著他的力道坐了起來。
傑克這一次破天荒地沒有和林楓計較他的毒舌，而是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頭頂被炸沒了一半的建築，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林，你救了我們！如果不是你最後那聲吼叫，我們這群人剛才就全都去見上帝了！」
林楓沒有說話。
他面沉如水地拍掉身上的碎石，掙扎著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掃視著猶如人間煉獄般的四周。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和痛苦哀嚎的同僚。
其中，最慘的莫過於那個剛剛還笑著跟他們寒暄的軍情六處行動官，丹尼爾。
他因為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此刻大半個身子已經被壓在了一塊巨大的承重牆下，徹底沒了生息。
林楓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冷氣，在心裡快速盤點了一下戰損。
因為自己那聲預警，第七行動組的林楓、黛安娜和傑克三人，因為落在隊伍後方且反應及時，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平安無事。
可是，這一次從CIA總部抽調來的十五名精銳調查特工……
當場被炸死了足足七個！
還有一個雙腿被炸斷，正躺在血泊里重傷瀕死。
在缺醫少藥的柏林廢墟，這個重傷員，就等同於死了7.5個人了！
一半的戰鬥力，連安全屋的門都沒摸到，就瞬間灰飛煙滅！
「法克！法克！這群該死的蘇國雜碎！」
傑克看著滿地的慘狀，氣得渾身發抖，拔出配槍對著天空破口大罵：
「KGB這群瘋狗，怎麼連西柏林的軍情六處安全屋都潛伏進來了？！」
林楓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如霜，一言不發。
傑克以為是克格勃乾的，但林楓心裡比誰都清楚真相。
這根本不是什麼蘇國特工的恐怖襲擊，這就是金·菲爾比那個魔鬼一手策劃的「滅口」與「嫁禍」！
為了將CIA內部的猜忌和矛盾擴大到極限，為了掩蓋他在米國本土的行蹤，菲爾比甚至不惜連自己軍情六處的下屬一起炸死！
簡單來說，這場爆炸，就是精準衝著他們CIA來的。
不過，這些話林楓絕對不可能說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同樣灰頭土臉、正握著槍瑟瑟發抖的黛安娜，聲音冷靜得可怕：
「黛安娜，這個安全屋的坐標已經泄露，看來我們需要立刻換個地方了。」
十幾分鐘後，倖存的幾名CIA特工簡單包紮了傷口，像一群驚弓之鳥般，迅速登上了前來支援的備用車輛。
當車門關上的那一刻。
車廂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沒有了初來乍到時的雄心壯志，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這座城市的恐懼與警惕。
哪怕是林楓此刻也是沉默如雪。
他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柏林廢墟，深邃的瞳孔中跳動著極其危險的光芒。
這一次的死裡逃生，給林楓上了穿越以來最血淋淋的一課，也讓他徹底拋棄了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在冷戰這種絞肉機般的特工世界裡，不能等危險先找到你。
當你看到危險的輪廓時，往往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你必須比敵人更狡猾、更狠毒，必須提前預判到所有的殺機！
因為，真正的魔鬼...
永遠就藏在那些最不起眼的細節中！
VIP休息室內的空氣，此刻仿佛凝固成了冰。
葉秋櫻死死地低著頭，雙手用力地絞在一起，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她根本不敢抬頭去直視眼前那個坐在沙發上的女人。
「你是說，你把我們之間唯一的那條救命暗線……」
孫雪手裡夾著未點燃的香菸，聲音冷得刺骨：「告訴了第三個人？」
葉秋櫻的頭低得更低了，聲音微顫：
「……是。」
「理由呢？」孫雪猛地將香菸砸在桌子上，怒極反笑：
「你知不知道那條線是我用來保你和我的命的？！」
「我……我……」
「你連說話都捋不直了嗎？！」
孫雪豁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這是葉秋櫻第一次看到孫雪如此雷霆大怒。
要知道，孫雪可是當年在島偽特務的刀尖上跳舞，活下來的頂級暗樁。
當她真正卸下那副嬌媚的偽裝，身上爆發出的那種見過血的殺氣，足以讓普通人雙腿發軟。
葉秋櫻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但在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後，她的腦海中閃過了林楓那過目不忘的側臉，以及他交出的那兩份足以改變國運的絕密圖紙。
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葉秋櫻猛地抬起頭，迎上了孫雪那仿佛能殺人的目光：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他是誰？」孫雪眯起桃花眼，步步緊逼。
「抱歉，我不能說。」
「連我也不能說？」孫雪死死盯著她，眼神如同鷹隼：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話，就能立刻終止你所有的聯絡任務，把你遣返回國接受審查！」
面對這極度嚴厲的威脅，葉秋櫻的眼眶瞬間紅了。
但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語氣中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堅持：
「如果組織讓我選……我會接受審查，我會離開。」
葉秋櫻強忍著眼淚，近乎懇求地看著孫雪：
「但是雪姐，算我求你！」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在柏林的那個信箱裡看到了畫著海棠花的暗號，請你一定...一定要讓你的人幫幫他！」
「他就真的這麼重要嗎？」孫雪的聲音愈發冰冷。
「他比我的命重要。」
葉秋櫻深吸了一口氣，眼角的淚水終於滑落，但她的聲音卻鏗鏘有力：
「就像您的命，對我而言是一樣的！」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凝重而窒息。
秒針在牆上滴答作響，仿佛在倒數著命運的宣判。
然而，就在葉秋櫻以為自己即將迎來疾風驟雨般的處罰時。
「噗嗤——」
剛剛還暴怒得如同母獅子般的孫雪，突然極其突兀地笑出了聲。
葉秋櫻整個人都懵了，呆滯在原地。
她甚至以為雪姐是被自己給氣瘋了。
沒想到，孫雪眼底的冰冷瞬間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欣慰的柔和。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點燃了那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隨後拍了拍葉秋櫻的肩膀：
「小葉，你真的成長了。」
「雪姐……你？」葉秋櫻滿臉錯愕。
「特工的世界，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死規矩。」
孫雪吐出一口白霧，看著眼前這個紅著眼眶的女孩，輕聲說道：
「在面對我的極限施壓時，你為了保護你的戰友和下線，死守住了底線。」
「你把他的命看得比你的命、甚至比你的前途還重要。」
「這說明，這個人對國家有著無可替代的價值。」
孫雪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我想……上一次那兩份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的國寶級圖紙，應該就是這位同志的手筆吧？」
葉秋櫻緊緊抿著嘴唇，依然遵守著紀律，沒有回答。
孫雪也沒有繼續追問，她本來也不打算追問，揮了揮手：
「行了，這件事我知道了。」
「柏林那邊的暗線，我會全天候盯著的，你走吧。」
葉秋櫻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問道：「雪姐，你真的不怪我自作主張？」
孫雪站起身，幫葉秋櫻擦去眼角的淚痕，極其溫柔卻又無比堅定地笑了笑：
「傻丫頭。在特工的世界裡，我們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
「所以……在生與死的邊緣，我們只需要遵循信仰，去做你認為最對的事情。」
孫雪看著她，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包容漫漫長夜：
「同志的意義，不就是把後背交給對方嗎？」
........
「轟——！！！」
林楓那聲撕裂喉嚨的怒吼剛剛落下，頭頂上空便猛地爆開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狂暴的高溫氣浪夾雜著刺眼的火光，瞬間猶如一頭出籠的怒獸般向下席捲。
林楓的反應已經快到了生理極限，在吼出聲音的同一秒，他就像一頭獵豹般猛地向前飛撲，死死地趴倒在布滿碎石的街道上，雙手緊緊護住頭部。
嗡~~~~
緊接著，林楓的大腦陷入了一片可怕的空白。
他的雙耳徹底失聰了，除了尖銳刺耳的高頻蜂鳴聲，外界的一切聲音仿佛都被抽離。
無數尖銳的碎石、殘破的磚塊和玻璃碎渣，如同暴雨般狠狠砸在他的後背和腿上，劇烈的鈍痛感瞬間傳遍全身，讓他連悶哼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石灰粉塵、刺鼻的硝煙，以及……
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
「該死的金·菲爾比……我早就該想到的！」
林楓趴在廢墟中，死死咬著牙，在心底發出憤怒的咆哮。
那個看似優雅的英國紳士，手段竟然毒辣到了這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林楓努力地搖晃了一下滿是灰塵的腦袋，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幸運的是，由於他提前一秒發出了預警並做出了規避動作，腿上的砸傷雖然痛徹骨髓，但並沒有傷及骨頭。
這陣劇痛，反而讓他最快地克服了爆炸帶來的眩暈感。
不知過了多久，外界的灰塵逐漸落下，失聰的耳朵也開始艱難地恢復聽覺。
「鄧巴！鄧巴你醒醒！法克！醫療包在哪？！」
「咳咳咳……救命……」
四周的安寧被打破，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咳嗽聲和絕望的吶喊聲，如同潮水般湧入林楓的耳膜。
緊接著，林楓感覺到有一雙粗壯的大手正在拼命地搖晃著自己的肩膀。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
視線對焦後，映入眼帘的是傑克那張被硝煙燻得漆黑的臉龐。
雖然他本來就很黑...
此刻，這黑哥們看到林楓睜開眼睛，激動得直接咧開嘴，露出一口在黑臉襯托下格外晃眼的潔白牙齒，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上帝啊！太好了，林，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咳咳……本來沒死，也差點被你這頭黑熊給搖死了。」
林楓吐出一口帶著沙土的唾沫，吃痛地拍開傑克那雙粗壯的手臂，借著他的力道坐了起來。
傑克這一次破天荒地沒有和林楓計較他的毒舌，而是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頭頂被炸沒了一半的建築，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林，你救了我們！如果不是你最後那聲吼叫，我們這群人剛才就全都去見上帝了！」
林楓沒有說話。
他面沉如水地拍掉身上的碎石，掙扎著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掃視著猶如人間煉獄般的四周。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和痛苦哀嚎的同僚。
其中，最慘的莫過於那個剛剛還笑著跟他們寒暄的軍情六處行動官，丹尼爾。
他因為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此刻大半個身子已經被壓在了一塊巨大的承重牆下，徹底沒了生息。
林楓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冷氣，在心裡快速盤點了一下戰損。
因為自己那聲預警，第七行動組的林楓、黛安娜和傑克三人，因為落在隊伍後方且反應及時，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平安無事。
可是，這一次從CIA總部抽調來的十五名精銳調查特工……
當場被炸死了足足七個！
還有一個雙腿被炸斷，正躺在血泊里重傷瀕死。
在缺醫少藥的柏林廢墟，這個重傷員，就等同於死了7.5個人了！
一半的戰鬥力，連安全屋的門都沒摸到，就瞬間灰飛煙滅！
「法克！法克！這群該死的蘇國雜碎！」
傑克看著滿地的慘狀，氣得渾身發抖，拔出配槍對著天空破口大罵：
「KGB這群瘋狗，怎麼連西柏林的軍情六處安全屋都潛伏進來了？！」
林楓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如霜，一言不發。
傑克以為是克格勃乾的，但林楓心裡比誰都清楚真相。
這根本不是什麼蘇國特工的恐怖襲擊，這就是金·菲爾比那個魔鬼一手策劃的「滅口」與「嫁禍」！
為了將CIA內部的猜忌和矛盾擴大到極限，為了掩蓋他在米國本土的行蹤，菲爾比甚至不惜連自己軍情六處的下屬一起炸死！
簡單來說，這場爆炸，就是精準衝著他們CIA來的。
不過，這些話林楓絕對不可能說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同樣灰頭土臉、正握著槍瑟瑟發抖的黛安娜，聲音冷靜得可怕：
「黛安娜，這個安全屋的坐標已經泄露，看來我們需要立刻換個地方了。」
十幾分鐘後，倖存的幾名CIA特工簡單包紮了傷口，像一群驚弓之鳥般，迅速登上了前來支援的備用車輛。
當車門關上的那一刻。
車廂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沒有了初來乍到時的雄心壯志，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這座城市的恐懼與警惕。
哪怕是林楓此刻也是沉默如雪。
他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柏林廢墟，深邃的瞳孔中跳動著極其危險的光芒。
這一次的死裡逃生，給林楓上了穿越以來最血淋淋的一課，也讓他徹底拋棄了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在冷戰這種絞肉機般的特工世界裡，不能等危險先找到你。
當你看到危險的輪廓時，往往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你必須比敵人更狡猾、更狠毒，必須提前預判到所有的殺機！
因為，真正的魔鬼...
永遠就藏在那些最不起眼的細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