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憤怒的春燕，自責的劉大強
劉春燕紅著眼睛，氣沖沖地從後院走了出來。
那架勢，好像要吃人。
劉大強被大女兒給嚇了一跳。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老大這麼生氣和傷心的樣子。
他趕緊迎上去問：「春燕，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劉春燕手指著樹墩上的那盤野蔥攤雞蛋，聲音都在發抖。
「爸，你跟我說實話，這炒菜的雞蛋你是從哪弄來的？」
劉大強被問得一愣，老老實實地回答。
「這野蔥是爸下午去村頭那片荒地里現挖的。」
「雞蛋是爸下午給你們收拾屋子的時候，在床底下那個破鞋盒裡翻出來的。」
「我看你們姐妹三個最近都瘦脫相了，就尋思全給炒了，讓你們好好補補身子。」
聽到這話，劉春燕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夏竹和秋香連忙安慰道：「大姐，怎麼了？」
劉大強也十分著急：「老大，怎麼了？爸哪裡做錯了嗎？」
劉大強不說倒還好，一說劉春燕就更加生氣。
「那是上周紡織廠里組織針線活比賽，我熬了三個通宵才得來的一等獎獎品！」
「總共就那麼五個雞蛋，我自己一口都捨不得吃，全攢在那個破鞋盒裡。」
「我是打算等去看春生、文文和武武的時候，給他們打牙祭的！」
「剩下的，我是留著給夏竹補身子，給秋香考試前補腦子的！」
「你倒好，一頓飯全給霍霍乾淨了！」
劉大強聽到這裡，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濃濃的自責和懊悔立刻湧上了心頭。
他搓著粗糙的雙手，滿臉漲紅地道歉：「老大，對不住，爸真不知道這雞蛋是留給孩子們的，爸錯了。」
他思考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這樣子吧，爸一口不吃，你們吃一半，剩下的爸給春生和文文武武送過去，絕對不浪費！」
劉春燕痛苦地搖了搖頭。
「爸，我看到您同意秋香去高考，再看著那乾乾淨淨的院子，聽著你說那些暖心的話，我真以為你轉性了，真以為咱家有盼頭了。」
「結果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您為什麼每次給了我一點希望的時候就讓我絕望呢？」
「我對你太失望了！」
說完，她捂著臉轉身跑回了那間逼仄的小屋。
緊接著，屋裡傳來了春燕的大哭聲。
站在院子裡的夏竹和秋香聽到姐姐的哭聲，也都跟著紅了眼睛。
她們誰都沒有上桌，反而走到了房門口，小聲安慰起姐姐。
劉大強呆呆地站在原地，聽著大女兒的哭聲，心裡難受極了。
老天爺好不容易讓他重活一回，給了他改變人生的機會。
結果卻好心辦了壞事，又往大女兒心窩子上捅了一刀。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一定要想辦法賺到錢，好好彌補這三個苦命的閨女。
劉大強走到房門口，夏竹聽到爸爸的腳步聲，一臉警惕地回頭。
「爸，都這時候了，您還要做什麼？」
秋香更是直接，張開雙臂擋在房門前。
看這架勢，如果自己要闖進去，說不定就會被兩個女兒打出來。
自己要改變三個女兒的印象，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劉大強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夏竹，秋香，你們把飯菜端進屋去勸勸你們大姐。」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不管怎麼樣，先吃了再說！」
「雞蛋的事情，爸來想辦法彌補！」
說完這番話，劉大強轉身離開了院子。
秋香看著父親匆匆離去的背影，皺起眉頭嘀咕。
「大黑天的，爸這是又要上哪去？」
夏竹嘆了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
「希望爸別受了刺激，又跑到外面去惹是生非。」
她走過去端起樹墩上的攤雞蛋和大白饅頭。
她心裡明白大姐是心疼孩子和自己與秋香，但也看出了父親剛才眼裡那是真切的內疚。
「我去勸勸大姐，可能爸這次真不是有意的。」
話剛出口，夏竹自己心裡都覺得一陣彆扭。
她感覺很奇怪，自己竟然會破天荒地替那個自私的父親說話，甚至還乖乖聽從了他的安排。
秋香撇了撇嘴，出聲提醒二姐。
「二姐，你可別被爸這兩句好話給騙了，小心這是他的糖衣炮彈。」
「咱們趕緊進屋吧，不管怎麼說，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話說劉大強這兒，他在離開院子後，直接奔著村後的那座大山走去。
憑著前世的記憶，他隱約記得這後山裡有野雞窩和野雞蛋。
上一世的時候，他有陣子饞肉饞得發了瘋。
他就在家裡一通作鬧，逼著大女兒春燕給自己弄點肉解饞。
沒過半天，春燕就一瘸一拐地護著幾個野雞蛋回了家。
那時候的他滿腦子都是吃，壓根沒去注意大女兒那極不正常的走路姿勢。
他一把拿過野雞蛋，生個火就全煮熟塞進了自己嘴裡。
吃飽之後，他才看到春燕坐在椅子上揉自己的腳。
通紅的腳踝證明春燕的腳扭過，還是這麼走回來的。
自己隨口問了幾句，才知道春燕為了尋這幾個野雞蛋，在上山的時候摔了好幾跤。
最危險的時候，差點從山坡上滑下來了。
可那時的他不僅沒有半點心疼，反而還不滿足。
他認為大女兒有這個秘密不告訴自己，是想背著老子做小金庫。
所以不顧春燕的懇求，硬是逼著春燕說出野雞窩的位置，自己跑上山直接把那隻下蛋的野雞給抓回來吃了。
如今一回想起前世乾的這些事，劉大強的內心更加懊悔。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絕不再做那種混帳父親。
他要把這三個女兒給實打實地寵上天。
劉大強順著崎嶇的山道往上爬。
山路透著一股子濕滑，他現在的腿腳暫時還不是很好。
沒走多遠，他腳底下一打滑，連著在泥坡上狠狠摔了好幾跤。
劉大強這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當年春燕為了讓他吃上那口雞蛋，到底是吃了多大的苦。
這種切膚之痛讓他內心的懊悔翻江倒海般涌了上來。
「春燕，我的春燕，爸這一次真的變了，爸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他從泥地里爬起來，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他仔細回憶著上一世大女兒講述過的位置，再結合著野雞的生活習慣，專門去尋找那些茂密的灌木叢。
扒開一片茅草時，前面突然傳來一陣撲騰翅膀的聲音。
一隻拖著彩色長尾巴、身上羽毛紅綠相間的野雞從草窠子裡飛了出去。
「找到了！」
劉大強心中一喜，他知道野雞的膽子小得很，有一點風吹草動就不顧孩子自己逃命。
他趕緊蹲下來尋找。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在隱蔽的草窩裡，發現了一窩野雞蛋。
這一窩足足有12枚野雞蛋。
可惜野雞蛋的個頭比普通雞蛋小了一圈，和桌球差不多大。
劉大強心中一喜。
他給這隻野雞留了一半在窩裡。
自己則將剩下的一半揣進兜里。
「有了這些，春燕應該就不會生自己的氣了！」
「而且這個野雞窩的位置十分隱秘，一時半會也不會被其餘的村民發現，可以偶爾上來拿走幾枚雞蛋給女兒們打牙祭！」
劉大強滿心歡喜地轉過身準備回去。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架勢，好像要吃人。
劉大強被大女兒給嚇了一跳。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老大這麼生氣和傷心的樣子。
他趕緊迎上去問：「春燕，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劉春燕手指著樹墩上的那盤野蔥攤雞蛋，聲音都在發抖。
「爸，你跟我說實話，這炒菜的雞蛋你是從哪弄來的？」
劉大強被問得一愣，老老實實地回答。
「這野蔥是爸下午去村頭那片荒地里現挖的。」
「雞蛋是爸下午給你們收拾屋子的時候，在床底下那個破鞋盒裡翻出來的。」
「我看你們姐妹三個最近都瘦脫相了，就尋思全給炒了，讓你們好好補補身子。」
聽到這話，劉春燕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夏竹和秋香連忙安慰道：「大姐，怎麼了？」
劉大強也十分著急：「老大，怎麼了？爸哪裡做錯了嗎？」
劉大強不說倒還好，一說劉春燕就更加生氣。
「那是上周紡織廠里組織針線活比賽，我熬了三個通宵才得來的一等獎獎品！」
「總共就那麼五個雞蛋，我自己一口都捨不得吃，全攢在那個破鞋盒裡。」
「我是打算等去看春生、文文和武武的時候，給他們打牙祭的！」
「剩下的，我是留著給夏竹補身子，給秋香考試前補腦子的！」
「你倒好，一頓飯全給霍霍乾淨了！」
劉大強聽到這裡，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濃濃的自責和懊悔立刻湧上了心頭。
他搓著粗糙的雙手，滿臉漲紅地道歉：「老大，對不住，爸真不知道這雞蛋是留給孩子們的，爸錯了。」
他思考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這樣子吧，爸一口不吃，你們吃一半，剩下的爸給春生和文文武武送過去，絕對不浪費！」
劉春燕痛苦地搖了搖頭。
「爸，我看到您同意秋香去高考，再看著那乾乾淨淨的院子，聽著你說那些暖心的話，我真以為你轉性了，真以為咱家有盼頭了。」
「結果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您為什麼每次給了我一點希望的時候就讓我絕望呢？」
「我對你太失望了！」
說完，她捂著臉轉身跑回了那間逼仄的小屋。
緊接著，屋裡傳來了春燕的大哭聲。
站在院子裡的夏竹和秋香聽到姐姐的哭聲，也都跟著紅了眼睛。
她們誰都沒有上桌，反而走到了房門口，小聲安慰起姐姐。
劉大強呆呆地站在原地，聽著大女兒的哭聲，心裡難受極了。
老天爺好不容易讓他重活一回，給了他改變人生的機會。
結果卻好心辦了壞事，又往大女兒心窩子上捅了一刀。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一定要想辦法賺到錢，好好彌補這三個苦命的閨女。
劉大強走到房門口，夏竹聽到爸爸的腳步聲，一臉警惕地回頭。
「爸，都這時候了，您還要做什麼？」
秋香更是直接，張開雙臂擋在房門前。
看這架勢，如果自己要闖進去，說不定就會被兩個女兒打出來。
自己要改變三個女兒的印象，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劉大強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夏竹，秋香，你們把飯菜端進屋去勸勸你們大姐。」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不管怎麼樣，先吃了再說！」
「雞蛋的事情，爸來想辦法彌補！」
說完這番話，劉大強轉身離開了院子。
秋香看著父親匆匆離去的背影，皺起眉頭嘀咕。
「大黑天的，爸這是又要上哪去？」
夏竹嘆了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
「希望爸別受了刺激，又跑到外面去惹是生非。」
她走過去端起樹墩上的攤雞蛋和大白饅頭。
她心裡明白大姐是心疼孩子和自己與秋香，但也看出了父親剛才眼裡那是真切的內疚。
「我去勸勸大姐，可能爸這次真不是有意的。」
話剛出口，夏竹自己心裡都覺得一陣彆扭。
她感覺很奇怪，自己竟然會破天荒地替那個自私的父親說話，甚至還乖乖聽從了他的安排。
秋香撇了撇嘴，出聲提醒二姐。
「二姐，你可別被爸這兩句好話給騙了，小心這是他的糖衣炮彈。」
「咱們趕緊進屋吧，不管怎麼說，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話說劉大強這兒，他在離開院子後，直接奔著村後的那座大山走去。
憑著前世的記憶，他隱約記得這後山裡有野雞窩和野雞蛋。
上一世的時候，他有陣子饞肉饞得發了瘋。
他就在家裡一通作鬧，逼著大女兒春燕給自己弄點肉解饞。
沒過半天，春燕就一瘸一拐地護著幾個野雞蛋回了家。
那時候的他滿腦子都是吃，壓根沒去注意大女兒那極不正常的走路姿勢。
他一把拿過野雞蛋，生個火就全煮熟塞進了自己嘴裡。
吃飽之後，他才看到春燕坐在椅子上揉自己的腳。
通紅的腳踝證明春燕的腳扭過，還是這麼走回來的。
自己隨口問了幾句，才知道春燕為了尋這幾個野雞蛋，在上山的時候摔了好幾跤。
最危險的時候，差點從山坡上滑下來了。
可那時的他不僅沒有半點心疼，反而還不滿足。
他認為大女兒有這個秘密不告訴自己，是想背著老子做小金庫。
所以不顧春燕的懇求，硬是逼著春燕說出野雞窩的位置，自己跑上山直接把那隻下蛋的野雞給抓回來吃了。
如今一回想起前世乾的這些事，劉大強的內心更加懊悔。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絕不再做那種混帳父親。
他要把這三個女兒給實打實地寵上天。
劉大強順著崎嶇的山道往上爬。
山路透著一股子濕滑，他現在的腿腳暫時還不是很好。
沒走多遠，他腳底下一打滑，連著在泥坡上狠狠摔了好幾跤。
劉大強這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當年春燕為了讓他吃上那口雞蛋，到底是吃了多大的苦。
這種切膚之痛讓他內心的懊悔翻江倒海般涌了上來。
「春燕，我的春燕，爸這一次真的變了，爸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他從泥地里爬起來，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他仔細回憶著上一世大女兒講述過的位置，再結合著野雞的生活習慣，專門去尋找那些茂密的灌木叢。
扒開一片茅草時，前面突然傳來一陣撲騰翅膀的聲音。
一隻拖著彩色長尾巴、身上羽毛紅綠相間的野雞從草窠子裡飛了出去。
「找到了！」
劉大強心中一喜，他知道野雞的膽子小得很，有一點風吹草動就不顧孩子自己逃命。
他趕緊蹲下來尋找。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在隱蔽的草窩裡，發現了一窩野雞蛋。
這一窩足足有12枚野雞蛋。
可惜野雞蛋的個頭比普通雞蛋小了一圈，和桌球差不多大。
劉大強心中一喜。
他給這隻野雞留了一半在窩裡。
自己則將剩下的一半揣進兜里。
「有了這些，春燕應該就不會生自己的氣了！」
「而且這個野雞窩的位置十分隱秘，一時半會也不會被其餘的村民發現，可以偶爾上來拿走幾枚雞蛋給女兒們打牙祭！」
劉大強滿心歡喜地轉過身準備回去。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