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看齊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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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年紀,手段夠狠。」

  陳時安面無表情,緩緩抬腳,向著少年郎走去。

  少年郎的眼中現出一抹畏懼之色,但很快斂去,臉上仍舊保持著笑容,「人不狠,站不穩。

  黑刀盟已經毀滅,父親失敗了,很難東山再起。

  而我,有著無限可能。

  所以,我們兩個人只能活一個的話,自然是我,這是在替我們江家的未來做打算。」

  陳時安停在了少年郎身前六步遠的地方,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少年郎,「你這是在向我解釋麼?」

  少年郎在陳時安鋒利目光的逼視之下,明顯有些緊張,但是,卻強迫著自己與陳時安對視,嘴角仍舊微微上翹著,

  「你可以這麼認為。

  我覺得,我們不要在這些沒有意義的問題上浪費時間。

  你能夠追到這裡,你們獵妖隊的其他人,便也有可能追到這裡。

  若是等他們趕到,你可能就要與其他人分享這份天大的功勞。」

  說完,他抬腳邁步,直接向著前方的地道走去。

  「慢著。」

  陳時安輕輕出聲。

  少年郎停住腳步,面露狐疑之色。

  陳時安眼皮微抬,「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和你做交易。」

  少年郎皺起了眉頭,「不一樣?」

  「那自然不一樣。」

  陳時安稍稍提高音量,「江北望雖然死有餘辜,但虎毒不食子,他從始至終都牢牢地保護著你,尚且保留著幾分人性。

  而你,連一個畜生都不如,我豈能與你做交易?」

  少年郎臉色大變,「這個世上,只有我知道西山坳玄鐵礦的位置,你不與我做交易,便永遠找不到玄鐵礦。

  一份潑天的功勞與富貴,就與你失之交臂…………」

  不等他把話說完,陳時安猛然拔出了手中的橫刀。

  在少年郎驚駭的目光當中,一抹寒光陡然在地道中亮起。

  隨之,少年郎喉間血箭飆射,喉嚨里發出幾聲絕望的咕咕聲,再砰的一聲,砸倒在地。

  陳時安當然想知道玄鐵礦的具體所在,只不過,這個需求並不迫切。

  他想要帶著蘇晴柔、陳甜甜,現在又加上秦婀娜和趙泠,離開荒墟。

  風起城寨只不過是他一個臨時的驛站,立不立大功,並非太重要的事情。

  同時,少年郎篤定,出了外城,就能安然無恙。

  十有八九,有人接應他,弄不好還是流石城寨的人。

  玄鐵礦如此珍貴,萬一流石城寨派來接應的人裡邊有入品武者,他把少年郎送出去,可能就會置身於危險之中。

  更重要的是,少年郎才多大點年紀,就如此的心狠手辣。

  若是讓他成長起來,那必定是一個大禍害。

  因此,將其扼殺於搖籃之中,是最佳選擇。

  割了江北望的頭顱,收了裝滿財物的布包裹,取了六張玄鐵弓,陳時安將六具屍體堆到一起,撿起地上散落的火把,扔了上去。

  隨之,沿著來時的路,迅速往回趕。

  回到暗室,黑刀盟總部里的喊殺聲還沒有結束。

  關上暗室的地道,取出火摺子,將整座暗室點燃。

  看到整座暗室都籠罩在熊熊火光之中,他拔出了腰間的橫刀,在自己的肚子上劃開一條口子,連同衣服一起劃開。

  直到鮮血將衣衫染紅,他才取出一些金瘡藥撒在了傷口之上,再割下衣服的下擺,將受傷的位置包紮起來。

  …………

  獵妖隊的新兵們殺到黑刀盟總部最深處的時候,黑刀盟的最後抵抗宣告瓦解。

  鐵牛以及新任什長們,帶著人開始對黑刀盟進行最後的清剿。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外城的時候,黑刀盟總部內的殺戮終於停了下來。

  偌大一個黑刀盟,悉數籠罩在濃濃的血腥味當中。

  或許是為了讓獵妖隊的新兵們迅速適應血淋淋的戰場,鐵牛下達指令,讓這些新兵將屍體一具具地運到了黑刀盟的廣場之上。


  堆疊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隨之,鐵牛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紙筆,浸著鮮血,寫下了一行大字:

  黑刀盟屢次劫殺風起城寨居民,並在外城之中犯下累累惡行,獵妖隊誅之而後快!

  將血淋淋的黃紙,貼在廣場一旁的石碑之上。

  鐵牛向各位什長下達指令,開始清點人數,檢查傷亡。

  與此同時,有兩騎急速而來,一路策馬,徑直到了黑刀門盟的廣場。

  一男一女,正是葉西城和千山雪。

  鐵牛等四人傷在了玄鐵箭之下,第一時間派人向付清揚傳信。

  玄鐵箭非同小可,付清揚立馬派出了葉西城和千山雪。

  兩人抵達廣場的時候,鐵牛這邊已經清點完畢。

  新成立的十個什,有三個什各自損失一人,四個什有人受傷,只有三個什零傷亡。

  他們的什長分別是陳時安、塗苟和宋玉明。

  只不過,陳時安此際並沒有出現在廣場之上。

  他燒了藏有地道的暗室之後,便悄悄地四處找尋,最後找到了一處極其隱秘的地方,把從江北望那裡奪來的包裹一分為二。

  一半藏了起來,一半背在了身上。

  外城雖然遠不如風起城寨富庶,但是,江北望在外城經營多年,積攢下的家當也是相當可觀。

  他大略地數了一數,包裹里的財物合計下來,至少也得有四五萬兩銀子。

  如此一筆巨款,陳時安當然想過獨吞。

  但一番思索之後,還是覺得,不能太貪心,只拿一半,剩下的一半上交。

  若是宰了江北望,一分銀子都不交出去,肯定說不過去。

  獵妖隊在廣場上集合的時候,陳時安才藏好財物,不緊不慢地趕去與大部隊匯合。

  …………

  「江北望呢?」

  葉西城轉目四顧,眉頭漸漸緊皺起來。

  因為,他沒有看到江北望的屍體。

  鐵牛面現慚愧之色,「屬下無能,讓江北望逃了。」

  葉西城輕哼一聲:「對付一個黑刀盟,不但跑了匪首,還傷了這麼多人!」

  鐵牛臉皮發燙,羞愧得低下了腦袋。

  千山雪輕輕出聲:「江北望手中掌握著玄鐵弓,鐵牛已經盡力了。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趕緊追到江北望,弄清楚他是從何處得來的玄鐵弓。」

  葉西城點了點頭,突然將目光投向了廣場的一個方位。

  那裡,皮侯等十一人正焦急地站立著。

  他們來到廣場後,沒有發現陳時安,又看到鐵牛等人身上掛著彩,心中不由一個咯噔。

  心中忍不住暗想:

  連鐵牛這些獵妖隊的老人都受了傷,陳時安貿然去追殺江北望,恐怕凶多吉少。

  「陳時安呢?」

  葉西城冷冷出聲。

  這個時候,剛剛經歷一場殺戮的獵妖隊眾人才發現,陳時安居然不在。

  方才清點人數的時候,鐵牛因為心中懷著濃濃的慚愧,居然沒有注意到,陳時安沒有出現在廣場。

  同時,在他看來,以陳時安的實力,對付黑刀門盟,手到擒來,絕不可能出現什麼意外。

  皮侯在葉西城冷厲的目光注視下,臉色發白,神情緊張不已。

  「本統領問你,陳時安去了哪裡?」葉西城的語氣明顯冷了幾分。

  皮侯連忙說道:「回稟統領,我也不知道陳什長現在在何處?」

  葉西城雙目一寒,「怎麼回事?」

  皮侯稍作猶豫,「不久之前,陳什長與我們分開,獨自去追殺江北望。」

  聞言,廣場之上,立馬響起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陳時安好生狂妄,連鐵親衛等獵妖隊的老人都傷在了江北望的手中,他居然敢獨自去追殺江北望,不是純粹找死麼?」

  「陳時安立功心切,但卻拎不清自己的斤兩!」

  「他這個時候還沒有出現,保不齊,小命已經葬送在江北望的手中。」


  …………

  宋玉明的臉上現出了幸災樂禍之色,「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送了性命也是活該!」

  他的十名手下昨天晚上吃了虧,眼見陳時安凶多吉少,一個個臉上露出了快意表情,有人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葉西城緩緩轉身,將目光落在宋玉明的身上,眼神冷厲。

  宋玉明一怔,連忙端正表情,將目光轉向了別處。

  千山雪適時出聲:「此番剿滅黑刀盟,你們也算是立下了一份功勞。

  現在,各什將你們的斬獲取出來。」

  話音落下,宋玉明、塗苟等什長各自拿出了一個袋子。

  陳時安不在,他們這一什的袋子,保管在皮侯的手中。

  皮侯將袋子取出來的時候,臉上掛著明顯的羞愧表情。

  這些袋子裡面裝的是耳朵,那些被他們斬殺的人,耳朵被切下來,用於計數。

  陳時安這一什,因為不殺那些老弱婦孺,得到的耳朵自然就少。

  十個袋子拎出來,皮侯手中的袋子最小,甚至還不到宋玉明的袋子的一半。

  斬獲的耳朵越多,功勞自然越大。

  宋玉明挺起胸膛,抬起了頭,趾高氣揚。

  他的一干屬下們同樣的得意不已,齊齊將戲謔的目光落在皮侯的身上。

  皮侯滿臉通紅,跟在他身邊的十位漢子,也是羞愧不已,俱是低著頭,不敢與他人的目光對視。

  葉西城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朝著鐵牛使了一個眼色。

  鐵牛大踏步走出,一一查看十個袋子。

  看完皮侯手中的袋子,他的眉頭明顯皺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十個袋子查看完畢,鐵牛沉聲說道:「此番圍剿黑刀盟,功勞最大者,宋玉明!」

  此話一出,宋玉明的一干下屬們齊齊歡呼出聲。

  宋玉明則是下巴高抬,雙手背負於身後,一副睥睨姿態。

  千山雪嘴角微翹,朝著宋玉明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鐵牛清了清嗓子,「斬殺敵眾最少者,陳時安。」

  聞言,全場的目光齊齊鎖定皮侯等十一人。

  多數人的臉上,現出了幸災樂禍之色。

  陳時安這一什成立之初,就被特殊照顧,擁有十二人。

  同時,昨天晚上,陳時安等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其他人只能幹瞪眼。

  如今看到皮侯等人吃癟,眾人心裡自然覺得解氣。

  宋玉明及其下屬們則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嘲弄,哄堂大笑,口中還發出了噓聲。

  有人更是陰陽怪氣地說道:

  「皮侯,昨天晚上你不是還挺神氣的麼?今天怎麼了,把頭抬起來呀,讓我們再看看你神采飛揚的模樣!」

  「咦!你們的臉怎麼一個個那麼紅?難不成,昨晚的酒還沒有醒?」

  「還真是羨慕你們的運氣,居然攤上陳時安這麼一個什長。

  這才剛出門呢,你們就來了個開門紅!」

  ………………

  面對宋玉明及其下屬的嘲諷,皮侯等人無言以對,一個個羞得面紅耳赤,又把頭埋低了幾分。

  陳時安乃是葉西城的直屬部下,皮侯等人丟臉,葉西城自然也覺臉上無光。

  他冷冷地掃向皮侯等人,「還杵在這裡做什麼呢,還不趕緊去找陳時安?生要見人,活要見屍!」

  皮侯等人齊齊臉色一變,連忙轉身,就要離開廣場。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從遠處緩緩而來,赫然便是陳時安。

  此時,他的模樣看起來頗為狼狽,髮髻鬆散,衣衫凌亂,腹部位置滿是乾涸的血跡。

  肩上,還扛著一個漆黑的油布包裹,長長的,看上去頗為沉重,壓彎了他的腰背。

  「老大!」

  皮侯等人見到陳時安出現,立馬有了主心骨,一個個面露驚喜之色,急忙迎了上去。

  皮侯身形靈活,速度最快,最先來到陳時安的面前,就要幫陳時安卸下肩上的油布包裹。


  只是,他剛一上手,立馬變了臉色。

  油布包的重量,超出他的想像。

  「老大,裡邊是什麼東西?」皮侯疑惑出聲。

  陳時安搖了搖頭,「先別問,你馬上就能知道。」

  這個時候,其他下屬也趕了上來,眾人七手八腳將油布包從陳時安的肩上卸了下來,再合力抬起。

  「陳時安,你在做什麼?」

  葉西城憋著的一腔怒火,終於爆發,怒吼道:「身為什長,不帶著下屬完成既定任務,卻是擅離職守,貪功冒進,置自身於險地。

  陳時安,今日之事,本統領要記你一次大過。

  如果還敢再犯,本統領立馬撤了你的什長之位!」

  千山雪跟著出聲:「葉統領還請息怒,陳時安如此做法,出發點是好的,是想要為獵妖隊出更多的力氣。

  年輕人好高騖遠乃是正常之事,稍稍打磨錘鍊,就能踏實穩重一些。

  我相信,經過這一次的教訓,他會成長很多,肯定會快速向宋玉明宋什長看齊、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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