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蛹道之約,對峙張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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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蛹道深處。

  辰安選了個僻靜的岔道等著。

  沒等多久,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張龍的身影從陰影里走出,礦燈將他臉上的溝壑照得更加深刻。

  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不到五步。

  「辰安。」張龍開門見山,聲音在狹窄的礦道里顯得格外清晰,「昨晚,我去了李二狗的房間。」

  辰安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

  「財物,礦石,全沒了。」張龍盯著他的眼睛,語速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乾乾淨淨,像是被人特意『收拾』過。」

  辰安一臉平靜。

  當然乾淨了。

  畢竟,自己連屋都沒進去過。

  「你不用急著否認,那些東西,我都不要,我也看不上。」

  張龍向前微微傾身,壓低了聲:「我就想知道,你有沒有拿到……別的什麼東西?」

  辰安的呼吸停了一拍。

  別的東西?

  冊子。

  他問的是冊子。

  承認?還是否認?

  承認。

  他會搶嗎?會殺我嗎?

  否認。

  他信嗎?會自己去查嗎?

  辰安只愣了一秒,便作出了反應。

  「張兄,」辰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被冤枉的不悅,「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李二狗工頭的房間丟了東西,你應該上報巡邏隊或者宋工頭。」

  「怎麼來問我?我昨夜一直在自己屋裡。」

  張龍看了他兩秒。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呵呵,辰安,你以為打死不認,就沒事了?」

  他微微搖頭。

  「執法堂弟子下的結論是『無三方介入』。可這結論……不是不能改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冷靜。

  「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不留痕跡。只要有心排查,必有蛛絲馬跡。」

  「而且……」張龍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李二狗好歹是二境開脈的武者,警覺性不低。」

  「趙凡就算偷襲,若無人事先吸引李二狗的注意,或者製造了什麼讓他分心的契機,成功率能有多高?」

  他盯著辰安的眼睛:「這個道理,連我都懂。」

  「你以為……宗務殿、武吏院、執法堂那些人,就真的猜不到嗎?」

  辰安瞳孔微縮。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個細節。

  是的。

  他引導了趙凡,製造了兩人獨處的機會和衝突的理由。

  卻忘了。

  武者對危險的直覺和反應速度,本就是變數。

  辰安依舊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多了幾分凝重。

  張龍似乎並不急於逼他立刻回答。

  話鋒忽然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悠遠,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激盪。

  「這玄天宗偌大的基業,綿延千年,也曾有你辰族先祖瀝血奮鬥,鼎力支撐!」

  「辰安,你身負辰族血脈,難道就從未想過……拿回屬於辰族的榮光嗎?」

  辰安猛地抬眼,看向張龍。

  這話太突兀。

  也太敏感。

  拿回榮光?

  他想起那個只存在於別人口中的英雄「辰劍主」。

  想起青平峰那間破舊的小屋。

  想起簽下萬民血書的當晚原主身死的畫面。

  「我不想。」辰安斬釘截鐵。

  張龍目光一凝。

  「難道你不想重振『辰劍主』的赫赫威名?讓你父親的名字,不再只是碑上一行冰冷的刻文?」


  「不想。」

  辰安這次回答的更快,更堅決。

  甚至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漠。

  「你竟然如此自甘墮落!世族的榮光,豈能如此糟踐!」

  張龍胸膛起伏,聲音發顫,像是真的被激怒了。

  但辰安看著他。

  那張憤怒的臉下面,眼睛太乾淨了。

  沒有失望,沒有痛心。

  況且,自己一個凡骨,振興辰族?

  那根找死有什麼區別?

  辰安心裡冷笑。

  張龍見這些話無法打動辰安,再開口時,聲音恢復了平穩。

  卻拋出一個更具誘惑力的條件:「我能讓你儘快離開礦區。」

  辰安眼神一動,卻回應道:「我役期一到,自然也能離開。不勞費心。」

  「離開?」張龍冷笑。

  「青雲峰修繕所需要的礦石,以第九隊的能力,根本完不成。那本就是一個坑。」

  「就算你運氣好,月底能交礦。」

  「可你知道青雲峰來這的宗門使是誰麼?」

  他頓了頓,盯著辰安的眼睛。

  「是黃昊。黃家人。」

  辰安握緊了手中的鐵鎬柄。

  「一個交礦任務而已,隨便一個普通弟子都行。」

  「可來的偏偏是宗門精英弟子?」張龍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冷意。

  說完,他頓了頓看向辰安:「你來這裡,是黃家人做的手腳。」

  「他們費盡心思把你弄到這裡。」

  「會讓你安安穩穩待到三月期滿,然後離開?」

  辰安沉默。

  礦燈的光在兩人之間晃動。

  他想起青平峰的畫面。

  想起那個簽了血書的夜晚。

  黃家的黃大力拎著酒上門,一口一個崇拜劍主之子,敬重英烈遺孤,然後,原主莫名其妙的酒後猝死。

  從青平峰黃大力,再到礦區的李二狗,黃三。

  這是一張網。

  從青平峰,一直撒到這裡。

  「所以呢?」辰安抬起頭,看著張龍:「你是能幫我滅掉黃家?」

  「是能給青平峰忠烈遺孤一個公平?」

  「還是,能還我一個公道?!!!」

  面對辰安的三問。

  張龍沉默了。

  那沉默很長。

  辰安忽然笑了。

  那笑容沒有溫度,只有自嘲。

  「所以,」他開口,聲音比剛才還要要冷,冷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你什麼都做不到?」

  張龍的眉頭動了一下。

  但他還是沒說話。

  辰安看著他,又像是在看更遠的地方。

  「我也不指望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能與我們這些在泥潭裡掙扎的底層人有什麼共情。」

  他說話時,下意識地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這雙手,全是勞作的老繭和厚皮。

  是從青平峰伐木區到礦山,從沒停過的手。

  他又抬起眼,看向張龍的手。

  乾淨。

  修長。

  那是生來就握劍的手。

  辰安收回目光,自嘲道:「所以我希望,我做我的礦工,你做你想做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張龍臉上,這次沒有躲閃。

  「我們就當沒見過。」

  「大家互不干涉,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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