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孟姐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起來看，是蕭雨發來的一條消息，只有一行字：」自建廠外牆塗料今天進場了。顏色選的是淺灰。林總，你的工廠開始有顏色了。」
我看了一會兒那條消息，然後回了一句：」淺灰好看。」
她回了一個」嗯」。
」林總，你那個首都的朋友——魏嵐說的那個——她今天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看著她。
「她說袁克成的人最近在首都查她的底，她問我需不需要把那份雲盤的東西換個地方存。」
電話是在下午四點多打來的。方敏把手機遞給我的時候，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首都。
我接起來，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不算年輕，但說話乾脆，像是習慣了用最短的句子把事情說清楚。
她說她姓孟，是魏嵐的朋友，就是那個替魏嵐保管雲盤備份的人。
她說袁克成的人最近在查她，先是有人去她公司打聽她的情況，後來又有人給她發了一條簡訊，簡訊內容只有一行字：」有些東西你留著沒用，交給對的人才是對的。」
」你怎麼回的？」
」我沒回。我把他發消息的號碼拉黑了，然後把雲盤裡的東西又複製了一份，存到了另一個地方。我是想跟你說一聲，如果袁克成找到我這裡來了，說明他已經知道魏嵐在外面留了東西。
他不確定東西在誰手裡，但他已經縮小範圍了。」
」他現在知道在你手裡嗎？」
」不確定。我的名字跟魏嵐的交集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痕跡。如果有人順著魏嵐的關係網查，早晚會查到我和她之間那筆錢的事。」
「我接了那筆錢是沒有欠條的，但如果有人去查銀行流水，能看到那筆轉帳的記錄。我沒有把錢還給魏嵐，她也沒有要求我還，但那筆轉帳的備註寫的是『借款』兩個字。」
「如果有人看到那筆記錄，就會知道我和魏嵐之間有過經濟往來，那東西在我手裡的可能性就會變大。」
我靠在椅背上，電話那頭的聲音停頓了幾秒，像是她在等我把這些信息消化掉。
」孟姐，你現在的處境安全嗎？」
」安全。我在首都生活了十幾年，有自己的圈子，袁克成不可能在明面上動我。但他可以查我，可以讓人跟蹤我，可以給我的公司製造麻煩。」
「我的公司是做財務諮詢的，客戶對我的信任很重要，如果有人在外面散播一些關於我的事情，我的生意會受影響。我不是怕他動我的人，我怕他動我的名聲。」
」你怕他散播什麼？」
」散播我收了魏嵐的錢，替她藏了非法證據。這些東西從袁克成嘴裡說出來，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會信。」
「我的客戶如果覺得我跟一個涉案的人有過經濟往來，他們會重新考慮要不要繼續跟我合作。」
我沉默了一會兒。魏嵐這個朋友比我預想的想得更清楚。她不是在替魏嵐保管一份文件，她是在替自己保管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隱患。
」孟姐，你願意來一趟省城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你來省城，我當面跟你談。遠月可以報銷你的路費和住宿。你來一趟，把事情說清楚，以後袁克成找你的麻煩，遠月會處理。」
她沒有立刻答應。」我需要想一下。」
」你考慮好了給我回電話。三天之內，無論來不來，給我一個答覆。」
」好。」
電話掛了之後，我把手機還給方敏。
她把手機接過去，沒有問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首都那邊的人開始在查了，魏嵐那個朋友覺得她已經被盯上了。如果袁克成找到她，找到那份備份，他就能知道遠月手裡除了交給經偵的東西之外還有一份完整的記錄。他會提前準備好應對。」
」他會做什麼？」
」他可能會在遠月去首都之前先下手，在首都給遠月挖一個坑，不讓遠月踏進去。」
方敏轉過臉來看著我。」那我們怎麼辦？」
」等她回電話。如果她來，我們當面談。如果她不來的話，我們就得想別的辦法讓她手裡那份東西能安全地留到用的時候。」
孟姐是周四下午到的省城，她沒讓方敏去接，自己打了一輛車從機場直接去了酒店，放下行李之後才給方敏打了個電話，說」我現在過來方便嗎」。
她到遠月總部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短髮，沒有化妝，看著比電話里的聲音要年輕一些。
方敏把她帶到我辦公室門口，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房間，然後才走進來，沒有立刻坐下，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會兒省城的街景。
」省城比我想像的大。「她說，然後轉過身來，在我對面坐下。
」孟姐，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該來的總要來。」她把包放在膝蓋上，拉鏈拉開，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的方向。
」這個是雲盤的帳號和密碼。跟我之前給魏嵐的不一樣，這個是新的，我重新註冊的。裡面的東西和之前那份一模一樣，沒有動過。我複製了一份之後把舊的註銷了，袁克成的人就算查到那個舊郵箱，也進不去。」
我接過信封，沒有打開。」舊的註銷了，他查不到？」
」查不到。雲盤服務商那邊會清空數據，他拿到的只是一個已經失效的帳號。但現在的問題不是舊的，是我這個人。」
「他已經知道魏嵐在外面有人幫她保管東西，他現在在排查魏嵐的人際網絡。我跟魏嵐的交集不多，但銀行流水裡有一筆轉帳記錄，如果他查到了那筆錢，他就會知道我。」
」你收到過別的消息嗎？除了那條簡訊。」
」收到過一封郵件。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郵箱，內容只有一句話：'孟女士，我們這邊有一些關於魏嵐的財務資料，想跟你核實一下。方便的話請聯繫這個號碼。'下面附了一個電話號碼。我沒有打，也沒有回。」
」號碼查過嗎？」
」查過。是首都一個商務中心的座機，那棟樓里有好幾家公司，其中有一家是做美容設備代理的，註冊資金不大，但後台股東名單里有燕莎國際的關聯公司。」
她把話說完之後，沒有催促，也沒有顯得緊張。她坐在對面，手擱在膝蓋上，像在等我說完她需要知道的下一件事。
」孟姐，遠月需要你手裡那份東西。但我不能讓你白拿風險。如果你願意，遠月可以以諮詢顧問的名義跟你簽一份合同，按月支付費用，金額不低於你現在的經營收入。」
「你這邊如果因為這份東西被袁克成的人刁難，遠月的法務會替你出面。」
她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你這是在買我閉嘴？」
」不是買你閉嘴，是買你安全。你不開口，東西就在那裡；你開口了，東西也還在那裡。但你人安全了，東西才安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轉了一圈，然後抬起頭。
」簽合同可以，但費用不用太高。太高了反而引人注目。你說的這個價，比我現在的收入高出一截，到時候有人查我的帳，說一個搞財務諮詢的小公司突然多了一大筆進項，解釋起來更麻煩。」
「你就按市場價簽，不用特別關照。我有事了，遠月能管就行。」
我說好。她站起來，把信封留在桌上。」東西給你了，怎麼用是你的事。我在省城待兩天，後天回去。如果你還有問題，明天可以約個時間再聊。」
我看了一會兒那條消息，然後回了一句：」淺灰好看。」
她回了一個」嗯」。
」林總，你那個首都的朋友——魏嵐說的那個——她今天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看著她。
「她說袁克成的人最近在首都查她的底，她問我需不需要把那份雲盤的東西換個地方存。」
電話是在下午四點多打來的。方敏把手機遞給我的時候，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首都。
我接起來，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不算年輕，但說話乾脆，像是習慣了用最短的句子把事情說清楚。
她說她姓孟，是魏嵐的朋友，就是那個替魏嵐保管雲盤備份的人。
她說袁克成的人最近在查她，先是有人去她公司打聽她的情況，後來又有人給她發了一條簡訊，簡訊內容只有一行字：」有些東西你留著沒用，交給對的人才是對的。」
」你怎麼回的？」
」我沒回。我把他發消息的號碼拉黑了，然後把雲盤裡的東西又複製了一份，存到了另一個地方。我是想跟你說一聲，如果袁克成找到我這裡來了，說明他已經知道魏嵐在外面留了東西。
他不確定東西在誰手裡，但他已經縮小範圍了。」
」他現在知道在你手裡嗎？」
」不確定。我的名字跟魏嵐的交集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痕跡。如果有人順著魏嵐的關係網查，早晚會查到我和她之間那筆錢的事。」
「我接了那筆錢是沒有欠條的，但如果有人去查銀行流水，能看到那筆轉帳的記錄。我沒有把錢還給魏嵐，她也沒有要求我還，但那筆轉帳的備註寫的是『借款』兩個字。」
「如果有人看到那筆記錄，就會知道我和魏嵐之間有過經濟往來，那東西在我手裡的可能性就會變大。」
我靠在椅背上，電話那頭的聲音停頓了幾秒，像是她在等我把這些信息消化掉。
」孟姐，你現在的處境安全嗎？」
」安全。我在首都生活了十幾年，有自己的圈子，袁克成不可能在明面上動我。但他可以查我，可以讓人跟蹤我，可以給我的公司製造麻煩。」
「我的公司是做財務諮詢的，客戶對我的信任很重要，如果有人在外面散播一些關於我的事情，我的生意會受影響。我不是怕他動我的人，我怕他動我的名聲。」
」你怕他散播什麼？」
」散播我收了魏嵐的錢，替她藏了非法證據。這些東西從袁克成嘴裡說出來，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會信。」
「我的客戶如果覺得我跟一個涉案的人有過經濟往來，他們會重新考慮要不要繼續跟我合作。」
我沉默了一會兒。魏嵐這個朋友比我預想的想得更清楚。她不是在替魏嵐保管一份文件，她是在替自己保管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隱患。
」孟姐，你願意來一趟省城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你來省城，我當面跟你談。遠月可以報銷你的路費和住宿。你來一趟，把事情說清楚，以後袁克成找你的麻煩，遠月會處理。」
她沒有立刻答應。」我需要想一下。」
」你考慮好了給我回電話。三天之內，無論來不來，給我一個答覆。」
」好。」
電話掛了之後，我把手機還給方敏。
她把手機接過去，沒有問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首都那邊的人開始在查了，魏嵐那個朋友覺得她已經被盯上了。如果袁克成找到她，找到那份備份，他就能知道遠月手裡除了交給經偵的東西之外還有一份完整的記錄。他會提前準備好應對。」
」他會做什麼？」
」他可能會在遠月去首都之前先下手，在首都給遠月挖一個坑，不讓遠月踏進去。」
方敏轉過臉來看著我。」那我們怎麼辦？」
」等她回電話。如果她來，我們當面談。如果她不來的話，我們就得想別的辦法讓她手裡那份東西能安全地留到用的時候。」
孟姐是周四下午到的省城，她沒讓方敏去接，自己打了一輛車從機場直接去了酒店，放下行李之後才給方敏打了個電話，說」我現在過來方便嗎」。
她到遠月總部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短髮，沒有化妝，看著比電話里的聲音要年輕一些。
方敏把她帶到我辦公室門口，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房間，然後才走進來，沒有立刻坐下，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會兒省城的街景。
」省城比我想像的大。「她說，然後轉過身來，在我對面坐下。
」孟姐，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該來的總要來。」她把包放在膝蓋上，拉鏈拉開，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的方向。
」這個是雲盤的帳號和密碼。跟我之前給魏嵐的不一樣，這個是新的，我重新註冊的。裡面的東西和之前那份一模一樣，沒有動過。我複製了一份之後把舊的註銷了，袁克成的人就算查到那個舊郵箱，也進不去。」
我接過信封，沒有打開。」舊的註銷了，他查不到？」
」查不到。雲盤服務商那邊會清空數據，他拿到的只是一個已經失效的帳號。但現在的問題不是舊的，是我這個人。」
「他已經知道魏嵐在外面有人幫她保管東西，他現在在排查魏嵐的人際網絡。我跟魏嵐的交集不多，但銀行流水裡有一筆轉帳記錄，如果他查到了那筆錢，他就會知道我。」
」你收到過別的消息嗎？除了那條簡訊。」
」收到過一封郵件。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郵箱，內容只有一句話：'孟女士，我們這邊有一些關於魏嵐的財務資料，想跟你核實一下。方便的話請聯繫這個號碼。'下面附了一個電話號碼。我沒有打，也沒有回。」
」號碼查過嗎？」
」查過。是首都一個商務中心的座機，那棟樓里有好幾家公司，其中有一家是做美容設備代理的，註冊資金不大，但後台股東名單里有燕莎國際的關聯公司。」
她把話說完之後，沒有催促，也沒有顯得緊張。她坐在對面，手擱在膝蓋上，像在等我說完她需要知道的下一件事。
」孟姐，遠月需要你手裡那份東西。但我不能讓你白拿風險。如果你願意，遠月可以以諮詢顧問的名義跟你簽一份合同，按月支付費用，金額不低於你現在的經營收入。」
「你這邊如果因為這份東西被袁克成的人刁難，遠月的法務會替你出面。」
她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你這是在買我閉嘴？」
」不是買你閉嘴，是買你安全。你不開口，東西就在那裡；你開口了，東西也還在那裡。但你人安全了，東西才安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轉了一圈，然後抬起頭。
」簽合同可以，但費用不用太高。太高了反而引人注目。你說的這個價，比我現在的收入高出一截，到時候有人查我的帳，說一個搞財務諮詢的小公司突然多了一大筆進項，解釋起來更麻煩。」
「你就按市場價簽，不用特別關照。我有事了，遠月能管就行。」
我說好。她站起來，把信封留在桌上。」東西給你了，怎麼用是你的事。我在省城待兩天，後天回去。如果你還有問題，明天可以約個時間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