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脂粉堆里的男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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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顏國際」比我想像的還要……可怕。

  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可怕,是那種讓一個二十三年沒談過戀愛的老處男腿軟的可怕。

  第一天正式上班,我剛推開玻璃門,前台兩個穿粉色制服的小妹就齊刷刷站起來,笑得像兩朵花。

  「林助理早!」

  「林哥哥,你今天好帥哦!」

  我穿著昨晚在夜市地攤上花八十塊買的襯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鞋底都快磨平了。帥?她們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早、早。」我低著頭快步往裡走,不敢多看。

  結果沒走幾步就被攔住了。

  一個豐腴的女人擋在走廊中間,穿著美容師的工作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膚。她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戳了戳我的胸口。

  「小林,昨天沒來得及自我介紹。叫我周姐就行,在這幹了五年了。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姐。」

  她戳我那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可我的臉瞬間就紅了。

  「謝、謝謝周姐。」

  「哎喲,還臉紅呢?」周姐哈哈大笑,轉頭沖裡面喊,「姐妹們快來看,咱們林助理會臉紅!」

  瞬間,五六個女人從各個房間探出頭來。

  「真的假的?」

  「太可愛了吧!」

  「小林弟弟,你多大了?有女朋友嗎?」

  我被圍在中間,像一隻被一群貓盯住的老鼠。香水味、護膚品味、女人的體溫混在一起,熏得我腦子發暈。

  「我、我去搬東西!」我找個藉口想逃。

  「急什麼?」周姐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出奇,「秦總說了,讓你先熟悉熟悉環境。來,姐姐帶你參觀一下。」

  她挽著我的胳膊,像牽小孩一樣拉著我往前走。我的胳膊肘不可避免地碰到她身側那團柔軟的東西,我渾身僵硬,像根木頭。

  「這是美容一室,做面部護理的。」

  「這是美容二室,做身體護理的。」

  「這是VIP室,專門接待富婆……啊不是,接待貴賓的。」

  每到一個房間,都有女員工跟我打招呼。有的沖我拋媚眼,有的故意把聲音放得很嗲,還有一個膽子大的,直接往我手裡塞了一顆糖:「小林哥哥,吃糖。」

  我機械地點頭、收糖、臉紅。

  周姐全程挽著我的胳膊,那架勢不像在參觀,倒像是在宣示主權。

  「周姐,你是不是把新來的小帥哥拐跑了?」一個年輕女孩從身後追上來,笑嘻嘻地擠到我和周姐中間,「讓我也牽一會兒嘛。」

  「去去去,小丫頭片子。」周姐揮手趕她,但臉上全是笑。

  我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左胳膊被周姐挽著,右手被那個年輕女孩拉著,整個人像個人形玩具。

  「各位美女,」我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都變了調,「我真的該去幹活了……」

  「讓她們玩一會兒吧。」

  一個低沉的女聲從二樓傳來。

  我抬頭,看見秦紅靠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質襯衫,下身是黑色闊腿褲,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嘴唇塗著深色的口紅。

  整個人像一團火。

  「秦總。」我像看到了救星,「我該做什麼?」

  秦紅慢悠悠走下樓梯,高跟鞋敲在台階上,「噠、噠、噠」,每一下都敲在我心口上。

  她走到我面前,那些女員工自動讓開一條路。

  「急什麼?」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第一天上班,先讓你跟同事們熟悉熟悉。以後你要在這個環境裡工作,總不能一直臉紅吧?」

  「我……我會適應的。」我硬著頭皮說。

  「是嗎?」秦紅湊近一步,抬起手,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那從現在開始,你不許臉紅。臉紅一次,扣五十。」

  周圍的女生們發出一陣起鬨聲。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秦紅離我太近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茉莉花,是一種更濃烈、更侵略性的味道,像午夜盛開的玫瑰。


  「行了,都散了吧。」秦紅拍了拍手,「林遠,你跟我來辦公室。」

  我如蒙大赦,跟著她上了二樓。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濱海市的天際線。辦公桌上堆著文件,牆上掛著各種營業執照和獎牌。

  「坐。」秦紅指了指沙發,自己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

  我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筆直。

  「你嫂子今天沒跟來?」秦紅翻開一個文件夾,頭也不抬地問。

  「沒,她說今天要去醫院拿檢查報告。」

  「什麼檢查?」

  「就是……備孕的那些。」我含糊地說。

  秦紅「啪」地合上文件夾,抬眼看向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備孕?備了三年了,懷不上就懷不上,天天跑醫院有什麼用?」

  這話說得太直白,我不知道該怎麼接。

  「你知道你嫂子為什麼不懷孕嗎?」秦紅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靠在辦公桌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今天穿的襯衫,領口兩顆扣子沒扣,從我這個角度……

  我趕緊低下頭。

  「因為林強那個廢物,根本不行。」秦紅毫不客氣地說,「喝酒把身體喝廢了,又不肯治。你嫂子跟著他,就是守活寡。」

  「秦總……」我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叫紅姐。」她糾正道,聲音忽然放柔了,「別那麼見外。」

  「紅姐。」我老老實實喊了一聲。

  秦紅滿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頭,像拍一隻聽話的小狗:「乖。」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秦總,李太太來了,在VIP室等您。」

  「知道了。」秦紅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林遠,跟我去VIP室。」

  「我?」我愣住了,「我去幹什麼?」

  「李太太是我們這的大客戶,一年充值三十多萬。」秦紅理直氣壯地說,「她喜歡新鮮面孔。你長得帥,帶你去給她看看,說不定能多充十萬。」

  我:「……」

  這是什麼道理?

  VIP室比普通房間大一倍,裝修也更奢華。真皮沙發、水晶吊燈、地上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

  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四十出頭,保養得不錯,但化妝品蓋不住眼角的細紋。身材豐腴,穿金戴銀,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綠得發亮,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就是李太太。

  「小紅,你可算來了。」李太太聲音尖細,帶著一股頤指氣使的勁兒,「我今天心情不好,你給我找個手藝好的,再——咦?」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睛瞬間亮了。

  「這小伙子是誰?新來的?」

  「李太太好,這是我們新來的行政助理,林遠。」秦紅笑著介紹,「大學生,剛畢業。」

  「大學生?」李太太站起來,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圍著我轉了一圈,那眼神像在菜市場挑西瓜。

  「嗯,長得確實不錯。皮膚也白,看著就乾淨。」她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胳膊,「就是瘦了點。小伙子,你多大了?」

  「二十三。」我感覺自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二十三,好年紀。」李太太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秦紅說,「小紅,讓他給我做護理吧。」

  我一愣。

  秦紅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李太太,他是行政助理,不是美容師,沒學過——」

  「沒學過可以學嘛。」李太太打斷她,重新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露出雪白的大腿,「我就喜歡新手,手輕。那些老油條,手重得很,把我皮膚都按鬆了。」

  她看向我,勾了勾手指:「來,小伙子,給姐按按肩膀。」

  我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求助地看向秦紅。

  秦紅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忍笑。

  「李太太,要不我先給您安排——」

  「小紅,我可是你們的老客戶了。」李太太的語氣變了,帶上了威脅的意味,「一年三十多萬呢。你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秦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向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歉意,然後點了點頭。

  「林遠,你就給李太太按按肩膀。輕一點,別用力。」

  我硬著頭皮走到李太太身後,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的肩膀很軟,隔著絲質的上衣,能感覺到皮膚的溫度。

  「對,就是這兒,用點力……不對,輕一點……對對對,就這樣。」李太太閉著眼睛,聲音里透著享受,「小伙子,你以前沒幹過這個吧?手生得很,不過舒服。」

  我不敢說話,機械地按著。

  「你叫林遠是吧?」李太太忽然問。

  「是。」

  「有女朋友嗎?」

  「沒、沒有。」

  「那正好。」李太太睜開眼,側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姐認識好多漂亮姑娘,改天給你介紹一個。」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只能幹笑。

  秦紅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看戲,又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行了行了,按得不錯。」李太太拍了拍我的手,「小伙子,留個電話唄。以後姐來的時候,你都來給我按按。」

  我還沒開口,秦紅就接話了:「李太太,林遠是行政崗,平時很忙的。不過您來的時候,我儘量安排他來給您問個好。」

  李太太撇了撇嘴,沒再堅持。

  從VIP室出來的時候,我後背全是汗。

  「幹得不錯。」秦紅走在我前面,頭也不回地說。

  「紅姐,我能不能不幹這個?」我小聲說,「我是來當助理的,不是來當按摩師的。」

  秦紅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

  她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你以為行政助理是幹什麼的?」她歪著頭,似笑非笑,「伺候好客戶,也是你的工作之一。」

  「可是——」

  「可是什麼?」她伸手,幫我整了整襯衫領子,動作很自然,像是在照顧自己家的弟弟,「你長得帥,這是你的優勢。別不好意思用。」

  她的手指從我的領口滑過,指尖微涼,碰過的地方卻像著了火。

  「再說了,」她收回手,壓低聲音,「那些富婆的錢最好賺。你把她們哄開心了,年底給你發獎金。」

  說完,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站在走廊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嫂子發來的微信:「小遠,第一天上班怎麼樣?適應嗎?」

  「還好。」我打了兩個字。

  過了幾秒,蘇婉又發來一條:「晚上回來吃飯嗎?我給你燉了排骨。」

  我猶豫了一下,打字:「回。」

  放下手機,我深吸一口氣。

  走廊里傳來女員工們的笑聲,隱約能聽見「小林弟弟」、「好可愛」之類的字眼。

  這工作,比我想像的難熬多了。

  更讓我不安的是——

  我發現自己好像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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