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臥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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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軒和沈清秋在遠處看著這一切,心裡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先生剛才明明可以用浩然正氣直接把水抽上去的,為什麼要費那麼大勁教他們修水車啊?」

  白星落咬著乾糧,有些不解地問道。

  李長雲上了馬車,接過沈清秋遞過來的水壺喝了一口。

  「星落啊,我能幫他們抽一次水,能幫他們抽一輩子嗎?」

  李長雲看著窗外那些歡呼的農人,語氣平靜。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用神通法術去解決民生問題,那是治標,教給他們實實在在的道理和方法,讓他們自己能把日子過好,那才是治本。」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儒家的理,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法術,而是這泥土裡長出來的生存智慧,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修水車是理,治國,也是這個理。」

  林子軒在前面趕著馬車,聽著李長雲的話,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手裡的馬鞭揮得更穩了。

  馬車繼續前行,把清河縣的農田漸漸拋在身後。

  傍晚時分,他們錯過了宿頭,只好在官道旁的一座破廟裡落腳。

  破廟四面漏風,但好在還算寬敞。

  林子軒熟練地生起了一堆篝火,白星落去附近的林子裡抓了兩隻肥碩的野兔,沈清秋則在火堆旁烤著乾糧。

  李長雲坐在火堆旁,翻看著一本從平江縣帶出來的雜記。

  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龐,顯得格外平和。

  沒有了平江縣那種被人當成神明一樣供奉的光環,這種風餐露宿、走走停停的日子反而讓他覺得無比真實。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那顆浩然正氣珠在遊歷的過程中,正一點點地吸收著這天地間的煙火氣。

  二品治國境的瓶頸雖然還在,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堅不可摧了。

  離開清河縣後,馬車一路向西,地勢逐漸拔高。

  五天後,他們進入了青州邊緣的一片連綿山脈,臥牛山。

  這裡的風景和平江縣截然不同。

  初春的臥牛山,樹木剛剛抽出新芽,但山林間卻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白色霧氣。

  這霧氣不散,透著一股陰冷潮濕的味道。

  馬車在山腳下的一個名為落雁鎮的村落停了下來。

  這鎮子不大,依山而建,鎮上的百姓多是以打獵和採藥為生。

  但奇怪的是,大白天的,鎮子上卻冷冷清清,家家戶戶都緊閉著大門。

  林子軒跳下馬車,去敲了一戶人家的門。

  過了好半天,門才裂開一條縫,一個滿臉警惕的中年漢子探出頭來。

  「你們找誰?」

  漢子手裡還攥著一把生鏽的柴刀。

  「這位大哥別誤會,我們是過路的旅人,錯過了宿頭,想在鎮上借宿一宿,您放心,我們給錢。」

  林子軒掏出一塊碎銀子遞了過去。

  漢子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後面馬車上走下來的李長雲等人,見他們老的老、小的小,不像是歹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把門打開。

  「進來吧,這幾天鎮上不太平,大家都不敢出門。」

  進了院子,漢子招呼他們進屋坐下,倒了幾碗熱水。

  李長雲端起缺了個口的海碗,看著漢子愁眉苦臉的樣子,隨口問道:「大哥,這初春正是萬物復甦的好時候,你們這靠山吃山的鎮子,怎麼大白天都閉門不出啊?」

  漢子嘆了口氣,蹲在門檻上抽起了旱菸。

  「老先生,您是外鄉人不知道,咱們臥牛山,每年初春都會生出一股子瘴氣。」

  「往年這瘴氣也就十天半個月就散了,可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這瘴氣邪乎得很,已經在山裡聚了一個多月了,不僅沒散,反而越來越濃。」

  漢子指著窗外那灰白色的霧氣,心有餘悸地說道:「前幾天,鎮上的幾個老獵戶實在熬不住,想進山采點春蘭草換錢,結果剛進山不到半個時辰,就全都口吐白沫被抬了回來,現在還躺在床上發著高燒呢。」

  「春蘭草可是咱們鎮一年到頭最值錢的進項,要是錯過了這半個月的花期,鎮上大半人家今年連買鹽的錢都湊不齊了。」


  聽到這裡,李長雲微微皺了皺眉。

  靠山吃山的老百姓,斷了進山的活路,那就等於斷了生計。

  「子軒,陪我出去走走。」

  李長雲站起身,放下水碗。

  「先生,外面有瘴氣,危險啊!」

  漢子趕緊出聲勸阻。

  「無妨,我們就在鎮子邊緣看看,不進深山。」

  李長雲笑了笑,帶著林子軒走出了院子。

  來到鎮子邊緣,李長雲站在一處高地上,極目遠眺。

  臥牛山的地勢很奇特,三面環山,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山谷,落雁鎮就建在谷口的位置。

  李長雲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空氣中氣流的走向。

  「先生,這瘴氣里有毒,我用氣血幫您擋著點。」

  林子軒緊張地握著長槍,渾身氣血翻滾,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不用緊張,這瘴氣不是妖邪作祟,是地氣鬱結。」

  李長雲睜開眼,指著前方的山谷說道:「初春地氣升騰,這山谷是個葫蘆口的地形,三面不透風,地下腐爛了一冬天的枯枝敗葉散發出來的氣味全被悶在這葫蘆肚子裡了,散不出去,自然就成了瘴氣。」

  「那怎麼辦?總不能把山給劈開吧?」

  林子軒撓了撓頭。

  李長雲笑了。

  「劈山那是愚公幹的事,天地萬物,相生相剋,既然是風不通,那就給它借點風。」

  他走到一塊平整的山石前,沒有拿出那支羊毫筆,而是直接伸出右手食指,以指代筆,在半空中緩緩划動。

  三品巔峰的浩然正氣在他體內流轉,但卻沒有爆發出那種驚天動地的威壓。

  他將自己對這山川地勢的理解,全部融入了指尖的筆劃之中,在半空中寫下了一個風字。

  這字寫得極其飄逸,仿佛隨時都會隨風散去。

  字跡落成的瞬間,沒有刺眼的光芒,只有一股無形的波動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呼……

  原本死寂的山谷里,突然颳起了一陣微風。

  這風不是那種狂暴的颶風,而是一股極具穿透力的穿堂風。

  它順著葫蘆口的地形,巧妙地鑽進了山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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