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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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一輛簡陋的馬車緩緩駛出京城南門。

  李長雲沒有留在京城看春闈的結果,他已經做了他該做的事,剩下的就交給這些年輕人自己去拼搏了。

  馬車駛出城門的那一刻,城牆上、街道旁,站滿了京城的權貴和世家子弟。

  他們沒有出聲,只是用一種複雜敬畏的眼神注視著那輛漸漸遠去的馬車。

  短短兩天時間,李長雲的名字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大乾王朝。

  平江縣教書匠,一怒拔劍。

  四品戰二品,臨陣突破三品巔峰。

  隻身打爛太師府,逼得一品儒聖出面調停。

  拒絕入朝為官,拂袖而去。

  這一樁樁、一件件,簡直就像是神話一樣,震碎了全天下讀書人的認知。

  那些原本自視甚高、看不起寒門的世家子弟,現在聽到平江縣這三個字都得繞道走。

  而全天下的寒門學子,則將李長雲視為了心中的那一束光。

  無數人在家裡供奉起了李長雲的長生牌位,那首《石灰吟》更是被無數寒門學子抄錄在床頭,日夜誦讀。

  馬車在官道上平穩地行駛著。

  「先生,咱們就這麼回去了?您這名頭現在可是比當朝首輔還要響亮啊,真不考慮在京城多待幾天,享受享受那些大官的吹捧?」

  林子軒一邊趕車,一邊笑嘻嘻地調侃道。

  沈清秋在旁邊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先生這叫深藏功與名,那些虛頭巴腦的吹捧,先生才看不上呢。」

  車廂里,李長雲靠在軟墊上,手裡翻看著莫修送給他的那本隨筆古籍。

  腦海中,那支熟悉的春秋筆並沒有出現。

  因為他現在看書,已經不需要再藉助外力來獲取感悟了。

  三品巔峰的境界,讓他對書中的道理有著極其敏銳的洞察力。

  聽到徒弟們的鬥嘴,李長雲嘴角微微上揚。

  「京城的酒太烈,也太澀,喝多了容易上頭,還是咱們平江縣的清茶好喝,潤嗓子。」

  李長雲放下手裡的古籍,掀開車窗的帘子,看著外面生機盎然的春色。

  出來折騰了這一趟,他不僅幫學生們討回了公道,自己也成功跨過了立命境的門檻,達到了三品巔峰。

  這趟京城之行,算是圓滿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只打算回到那個安靜的藏書閣里繼續當他的教書匠。

  種種菜,寫寫字,看著林子軒和沈清秋鬥嘴,看著小狐狸硯台在院子裡撒歡。

  至於突破二品治國境?

  他不急。

  理在事中,等哪天他在平江縣的煙火氣里,看透了這天下治國的根本,那道瓶頸自然就會水到渠成地破開。

  「駕!」

  林子軒一揮馬鞭,棗紅馬撒開四蹄,歡快地朝著平江縣的方向奔去。

  十天後。

  平江縣,藏書閣。

  大門被推開,熟悉的墨香味撲面而來。

  院子裡的老槐樹已經長出了茂密的綠葉,後院的靈菜地里,黃瓜和西紅柿掛滿了枝頭,透著誘人的清香。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啊!李先生,您可算回來了!」

  縣令趙文華像個肉球一樣從街角滾了過來,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卻笑開了花。

  他身後跟著孫師爺,手裡還提著兩隻肥碩的老母雞。

  「先生,您在京城的事跡,咱們平江縣都傳遍了!您現在可是咱們平江縣的活祖宗啊!我這就讓人去給您打塊純金的牌匾掛在藏書閣門上!」

  趙文華激動得語無倫次。

  李長雲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大人,牌匾就免了,你要是真有心,去城東的紙坊幫我催催陳掌柜,我訂的那批宣紙怎麼還沒送來?這藏書閣里的書還等著我修補呢。」

  李長雲沒有理會趙文華的阿諛奉承,他徑直走進藏書閣,脫下那件沾滿風塵的外套,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粗布長衫。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塊乾涸的硯台,倒了點清水慢慢地研磨起來。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案上,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祥和。

  ……

  京城那一戰,李長雲算是把天給捅破了。

  想過清淨日子?根本不可能。

  他前腳剛回到藏書閣,後腳大乾各地的學子就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瘋狂地湧向了平江縣。

  原本偏僻寧靜的小縣城,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常住人口翻了足足三倍。

  街上隨便扔塊磚頭,都能砸中十個穿著儒衫的讀書人。

  客棧爆滿,酒樓爆滿,最後連城東貧民窟的破柴房都被那些狂熱的學子們高價租了下來。

  縣令趙文華每天樂得嘴都閉不上,平江縣這半個月收的商稅,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但李長雲卻頭疼了。

  每天天還沒亮,藏書閣門外就排起了長龍。

  有背著破書箱、滿臉風霜的寒門學子,也有坐著八抬大轎、帶著十幾個書童的世家公子。

  甚至還有幾個青州郡的四品儒修,厚著臉皮把自家最得意的孫輩送了過來,美其名曰「聆聽教誨」。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目的。

  拜入李長雲門下。

  「先生,外面那些人快把門檻踩斷了,咱們怎麼弄?總不能全趕走吧?」

  林子軒提著白蠟杆長槍,站在院子裡直撓頭。

  沈清秋正坐在石桌旁整理著厚厚一沓拜帖,苦笑著說道:「趕是趕不走的,江南首富的兒子王山嶽已經在門外跪了一天一夜了,說是不收他就不起來。」

  李長雲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粗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

  他現在可是三品巔峰的絕頂高手,放眼天下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但他身上卻沒有半點高人的架子,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袍。

  「藏書閣太小,裝不下這麼多人。」

  李長雲放下茶杯,目光平靜。

  「但我既然說過要給天下的春筍一條路,自然不能把他們拒之門外。」

  「子軒,你去外面買十口大水缸回來,擺在院牆外面。」

  「清秋,你去城外找幾個樵夫,買幾車木柴,堆在水缸旁邊。」

  兩人一頭霧水,但還是乖乖照辦了。

  半個時辰後,十口大水缸和堆成小山一樣的木柴擺在了藏書閣的大門外。

  門外的學子們全都墊著腳尖往裡看,不知道這位絕世高人要搞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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