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兵家殺伐,肉攤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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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雲的眼睛微微一亮,繼續往下看。

  王宣的文章通篇沒有華麗的辭藻,他只是用最平實的語言,將自己這半個月來磨豆腐的經歷,與農桑之辛苦、百姓之艱難緊緊地聯繫在了一起。

  字字句句皆是血汗,皆是人間最真實的道理。

  就在李長雲看完最後一個字之時,這張普通的考卷上突然散發出一層極其微弱的白色微光!

  「浩然正氣共鳴?!」

  老秀才站在一旁,震驚得瞪大了眼睛,連鬍子都在發抖。

  能夠讓文章引動浩然正氣共鳴,這說明寫文章的人已經做到了知行合一,將自己的道徹底融入了文字之中!

  這在平江縣這種窮鄉僻壤,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蹟!

  學堂里的學童們也都看傻了眼,紛紛伸長了脖子,不敢置信地看著王宣的卷子。

  「好!好一篇《論農桑》!」

  李長雲猛地一拍桌子,大笑出聲。

  他站起身,拿著王宣的卷子走到學堂中央。

  「你們都覺得文章寫得越華麗越好,引用的經典越多越好,可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文章嗎?」

  李長雲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擲地有聲。

  「文章,不是用來賣弄才學的,更不是用來無病呻吟的!」

  他轉過頭,看著老秀才說道:「拿筆來!」

  老秀才趕緊遞上一支飽蘸濃墨的羊毫筆。

  李長雲沒有動用自己那支百年紫毫,他只是調動體內五品正心境的浩然正氣,手腕懸空,在學堂前方的白牆上鐵畫銀鉤地寫下了兩行大字。

  「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

  轟!

  這兩行字寫完的瞬間,牆壁上猛地爆發出了一團璀璨的白光!

  言出法隨!

  這股極其純粹的教化之氣如同一陣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學堂!

  學童們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那些平時死記硬背卻怎麼也理解不了的聖賢道理,在這一刻仿佛被這股浩然正氣徹底劈開,變得清晰無比!

  好幾個卡在瓶頸的學童,身上突然泛起了微弱的白光,竟然當場頓悟,踏入了九品開蒙境!

  王宣坐在角落裡,看著牆上的那兩行字,淚流滿面。

  他站起身,對著李長雲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自己這條路走對了。

  李長雲把毛筆扔在桌上,拍了拍手,看著滿屋子震撼的讀書種子,淡淡地說道:「記住這兩句話,以後寫文章,先去泥地里走一走,去百姓的鍋台前看一看,寫不出人話,就別動筆。」

  說完,他背著雙手,帶著林子軒和沈清秋,在老秀才和學童們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縣學。

  ……

  初夏的陽光透過藏書閣院子裡的老槐樹,灑下一地斑駁的碎影。

  「喝!哈!」

  院子裡,林子軒光著膀子,手裡提著一桿精鋼打造的長槍正練得起勁。

  他雖然卡在半步六品誠意境,但兵家修士的氣血極其旺盛,這一通長槍舞下來,槍出如龍,寒芒四射,空氣中不斷傳來刺耳的音爆聲。

  但問題也出在這裡。

  林子軒的槍法殺氣太重了,每一次出槍,都帶著一股子不把敵人捅個透明窟窿誓不罷休的慘烈勁兒。

  槍風掃過,院子裡那些沈清秋好不容易種活的幾盆迎春花,瞬間被絞成了漫天飛舞的碎花瓣。

  「林子軒!你這莽夫!你賠我的花!」

  沈清秋端著一盆水從後院走出來,看到滿地狼藉,氣得直跺腳。

  林子軒趕緊收槍而立,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無辜地說道:「這哪能怪我啊?我這兵家槍法講究的就是個一往無前、殺伐果斷,這殺氣一上來,我也控制不住啊。」

  二樓的窗戶推開,李長雲探出頭來,看著院子裡的鬧劇,無奈地搖了搖頭。

  「控制不住殺氣,說明你的心境還停留在下乘。」

  李長雲慢悠悠地走下樓梯,來到院子裡。

  「兵家雖然主殺伐,但如果成了被殺氣控制的傀儡,那和只知道咬人的瘋狗有什麼區別?難怪你的修為一直卡在半步六品,寸步難進。」


  林子軒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先生,那我該怎麼練?我天天在院子裡扎馬步,這殺氣它就是散不掉啊!」

  李長雲走到兵器架旁,隨手拿過一把生鏽的柴刀扔給林子軒。

  「放下你的槍,去後廚把那筐土豆切成細絲,切不完不許吃午飯。」

  林子軒愣住了。

  堂堂兵家半步六品高手,去切土豆絲?

  但看著李長雲那認真的眼神,他只能灰溜溜地提著柴刀鑽進了廚房。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廚房裡就傳來了砰砰砰的巨響。

  李長雲走進去一看,差點沒氣樂了。

  林子軒滿頭大汗地握著柴刀,像砍仇人一樣在案板上瘋狂亂剁。

  土豆被切得有拇指那麼粗,厚實的實木案板硬生生被他砍出了一道道深可見底的裂縫,木屑橫飛。

  「停下。」

  李長雲走過去,敲了敲案板。

  「你這是在切菜還是在殺人?」

  「先生,這柴刀太輕了,我掌握不好力道啊。」

  林子軒委屈地抱怨道。

  「不是刀輕,是你的心太重。」

  李長雲嘆了口氣。

  「你把所有的力氣和殺意都傾注在刀刃上,不懂得收斂,這刀自然就成了兇器。」

  「去街上張屠戶的肉攤幫忙,剔骨頭、切肉,什麼時候你能做到骨肉分離而不傷案板分毫,你再回來見我。」

  林子軒不敢違抗,只能洗了把臉,換了身粗布衣服,苦著臉去了集市。

  張屠戶一看這尊煞神來幫忙,嚇得腿都軟了,但又不敢趕人,只能戰戰兢兢地遞過一把剔骨尖刀。

  林子軒剛開始幹活,簡直是一場災難。

  一刀下去,連骨頭帶肉剁得稀巴爛,甚至連墊底的木墩子都被他劈成了兩半。

  張屠戶心疼得直抽抽,卻只敢躲在角落裡抹眼淚。

  但林子軒畢竟是半步六品高手,悟性不差。

  幹了幾天後,他漸漸摸到了一點門道。

  他發現,剔骨頭不能全憑蠻力,得順著骨頭的紋理,用巧勁去剝離。

  每一刀下去,力道要恰到好處,多一分則傷骨,少一分則連肉。

  慢慢地,他身上的那股暴躁的殺氣開始收斂了。

  他站在肉攤前,手裡握著剔骨刀,動作越來越行雲流水,一頭幾百斤的大肥豬,不到半個時辰就能被他分解得乾乾淨淨,而案板上連一道多餘的刀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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