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篇文章,道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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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李長雲背著雙手,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林子軒拎著掃把跟在後面,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全場。

  王員外一看到李長雲,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他可是親眼見過這位爺弄出多大動靜的!

  但那個陳夫子卻不認識李長雲,他見李長雲雖然氣質不凡,但身上並沒有穿代表品級的官服,還以為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落魄書生。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大放厥詞!」

  陳夫子八品修身境的氣息猛地爆發,試圖用威壓給李長雲一個下馬威。

  李長雲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老秀才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先生……」

  老秀才看到李長雲,眼淚頓時流了下來,滿臉的羞愧。

  「老朽無能,保不住這三尺講台了。」

  「無妨,幾隻亂叫的野狗罷了。」

  李長雲拍了拍老秀才的手背,隨後轉頭看向陳夫子,眼神中滿是嘲弄。

  「你說讀書是為了做人上人?」

  李長雲冷笑一聲:「滿腹經綸,卻滿腦子鑽營算計,修了一身浩然正氣,卻甘願給幾個土財主當走狗,你這也配叫讀書人?」

  陳夫子被罵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地吼道:「你敢辱我!有本事咱們就鬥文!我倒要看看你肚子裡有幾兩墨水!」

  「鬥文?你還不配。」

  李長雲走到院子牆邊的一塊黑木板前,隨手拿起一支粉筆。

  他沒有催動體內那恐怖的七品浩然正氣,只是將自己對讀書人風骨的理解,以及對老秀才的敬意全部傾注在筆尖。

  落筆,字如游龍!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前兩句一出,院子裡突然颳起了一陣清風,原本燥熱的空氣瞬間變得清涼無比。

  陳夫子臉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感覺到一股玄妙氣息正在黑板上匯聚。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轟!

  當這八個字寫完的瞬間,黑板上猛地爆發出了一團璀璨但不刺眼的白光。

  這光芒沒有絲毫殺傷力,卻帶著一種高潔、傲岸、不可侵犯的恐怖意志!

  這股意志直接化作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陳夫子的心頭!

  陳夫子引以為傲的八品浩然正氣,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理面前,簡直就像是遇到太陽的殘雪,瞬間消融得一乾二淨!

  「噗!」

  陳夫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死死盯著黑板上的那幾行字,眼中滿是絕望和不可置信。

  道心崩潰!

  一篇文章,直接把一個八品儒修的道心給碾碎了!

  王員外等幾個豪紳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地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求饒:「前輩饒命!是我們瞎了狗眼!我們再也不敢了!」

  李長雲扔掉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這幅字留在這裡,鎮壓學堂氣運,以後誰再敢拿幾個臭錢來侮辱這三尺講台,這幅字里的浩然正氣會自動斬了他的狗頭。」

  說完,李長雲帶著林子軒,瀟灑地轉身離去,只留下滿院子跪地顫抖的土財主和激動得老淚縱橫的老秀才。

  經過縣學這一出,平江縣的豪紳們算是徹底老實了,不僅乖乖補齊了縣學的經費,王員外還大出血,出錢把縣學翻修了一遍。

  李長雲那幅《陋室銘》被老秀才當成聖物一樣供奉在學堂正中央,每天上課前都要帶著學童們拜上三拜。

  而李長雲則回到了藏書閣,繼續他枯燥的讀書生活。

  幾天下來,豪紳們送來的那些孤本殘卷已經被他翻得差不多了。

  腦海中,春秋筆滴下的墨汁化作海量的感悟不斷填充著他體內的浩然正氣。

  但他發現,自己的修為死死卡在七品明理境巔峰,怎麼都邁不過去那道坎。

  「誠意,誠其意也。」

  李長雲盤腿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


  「我明白這個道理,但就是無法產生共鳴,沒有共鳴,這浩然正氣就只是一潭死水。」

  他翻開一本《大學》,看著上面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這句話陷入了沉思。

  前世他是個在職場裡摸爬滾打的社畜,見慣了爾虞我詐和虛情假意。

  穿越過來後,他靠著千古詩詞一路碾壓,雖然爽快,但內心深處,他始終把自己當成一個開了掛的過客。

  他沒有真正融入這個世界,沒有體會過這個世界普通人的喜怒哀樂。

  「不入世,怎麼出世?不體會最真實的感情,怎麼做到不自欺的誠意?」

  李長雲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站起身,走到樓下。

  「小林子,去街上給我支個攤子,準備筆墨紙硯。」

  李長雲吩咐道。

  正在院子裡掃地的林子軒愣了一下。

  「先生,您這是要幹嘛?賣字畫嗎?以您的墨寶,隨便一幅都能在青州賣出天價啊!」

  「賣什麼字畫,去擺個代寫書信的攤子。」

  李長雲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動作快點。」

  ……

  半個時辰後,平江縣最繁華的集市街口多了一個簡陋的書攤。

  李長雲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衫,坐在桌子後面。

  堂堂七品大高手林子軒像個乖巧的書童一樣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塊墨錠,認認真真地在硯台里磨墨。

  路過的百姓看到這一幕都覺得稀奇,但沒人敢上前。

  畢竟李長雲現在的氣質太出塵了,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為了幾文錢代寫家書的窮酸秀才。

  直到快中午的時候,一個穿著破爛棉襖、頭髮花白的老嫗拄著一根竹竿,摸索著來到了攤子前。

  老嫗的雙眼灰白,是個瞎子。

  「這位先生,老婆子想給在北邊邊關當兵的兒子寫封信,您這收幾文錢?」

  老嫗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幾枚帶著體溫的銅錢,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子軒剛想說不要錢,李長雲卻抬手制止了他。

  「兩文錢,大娘。」

  李長雲聲音溫和,接過銅錢放在桌上。

  他知道,如果不收錢,這老嫗心裡會不安。

  老嫗鬆了口氣,枯瘦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先生,您幫我寫……就說家裡一切都好,前陣子下了場大雨,莊稼都活了,縣太爺還發了救濟糧,娘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了,但身子骨還硬朗,讓他別惦記家裡,在軍營里好好干,別給咱們平江縣丟人。」

  老嫗絮絮叨叨地說著,全都是些最瑣碎的家長里短。

  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什麼家國大義,只有最純粹的母愛和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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