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本尊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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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師弟師妹們互相看了一眼,交換眼神。

  玄渡還在識海里嚷嚷,卻突然被李清正按住了肩膀,隨後林阿寶也撲上來,像狗皮膏藥一樣抱住了他的腿。

  舍目遲疑片刻,也撲了上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玄渡被三個人攔截,頓時火冒三丈:「你們要做什麼!放開我!」

  然而這三人根本不理他,齊齊看向李清凝:「交給你了。」

  李清凝重重點頭,她代替玄渡接管了身體,調整好呼吸,努力地調整自己表情,試圖模仿玄渡的神態。

  玄渡明白了他們的意圖,掙扎得更厲害,「誰允許你們冒充我了!李清凝!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舍目苦苦哀求:「師兄,你現在在火氣上,我們真的是為你好啊!你要是跟師尊吵起來了,就師尊那性子,他非得躲你個幾百年……」

  「我怕他躲我不成!他只要還活著,我就能找到他!」

  李清正嫌棄地擰起眉頭,更加用力地按住玄渡的肩膀,冷聲道:「你跟他講什麼道理,他但凡腦子正常一點,他就不喜歡喜歡自己的師尊了。他都敢對師尊下手了,干出拋妻棄子這種事也很正常吧?」

  舍目一噎,好吧,看來李清正依然歧視這些對自己師尊下手的弟子。

  不愧是正人君子啊!

  玄渡氣笑了,反問:「怎麼,你們就這樣護著他,你們難道沒聽見他說什麼嗎?他要去死!他要我殺了他!」

  他力氣大,這裡雖是識海,彼此都是魂體,大家實力差距不大。

  可舍目性子溫吞,聲音發抖,「師師師兄……我們也不想師尊死掉……」

  「放開我。」玄渡徹底沒了耐心,「這是我和他的事情,輪不到你們插手。」

  此時,李清凝接管了身體,她深吸一口氣,將臉撇過去:「師尊,我方才……說的都是氣話,你不要當真。」

  她第一次冒充別人,實際上整個人緊張得冒冷汗。

  幸虧柳予安真被玄渡那番話嚇唬住了,一時半會沒發現他被頂替了,遲鈍地點了頭。

  李清凝咳嗽一聲,又道:「我現在不太冷靜,我需要一個人待會,師尊……你在此處等我。」

  她不知道該怎麼樣解決這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但她知道,在彼此都生氣的情況下最好少說話。

  語言會化作最鋒利的劍刺向彼此。

  柳予安依然是點腦袋,眉眼低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清凝想安慰他幾句,轉念一想,人家小情侶的事情她哪能插手那麼多?這是玄渡自己惹哭的,那就讓玄渡自己來哄。

  想到這裡,她便操控著玄渡的身體迅速逃離現場。

  等她逃遠了,識海之中,眾人才一齊放開玄渡。

  玄渡得了自由,一把拽住李清正的衣領,滿臉戾氣:「你幾個意思?」

  舍目嚇得魂飛魄散,又一次撲上來,抱著他胳膊,「師兄,師兄!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都兄弟,沒必要動手!」

  李清正面無表情:「你都把他罵哭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

  林阿寶撓撓腦袋:「師兄,你們兩個怎麼抉擇,咱不干涉。但你們倆當著我們的面這樣吵,我們總不可能袖手旁觀吧?」

  大家都不再說話,只餘一片沉默。

  「……你只是捨不得他走,那你何必說那些話刺激他?」李清凝不知何時回來了,她板著臉,小巧的眉頭皺到一起,「你難道真打算等他死了之後你就去找別人?」

  玄渡繃著臉不回答。

  李清凝說:「你要是真有這個打算,那還死纏爛打做什麼?讓他死了就好了,你這樣又哭又鬧,不就是捨不得他?」

  她的眼神里沒有責怪,只有無奈:「師兄,你和師尊壽命都是無窮無盡,你們不缺這百年。但師尊誕生的意義就是救天下,他又是一根筋,你總跟他吵,他又聽不進去。」

  「……我只是捨不得他,我也有錯嗎?」玄渡真的不明白。

  天底下相愛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只有他和柳予安像是犯了天條,十惡不赦?

  他後退一步,連連搖頭:「他若死了,逍遙門便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你捨不得他,你沒錯。」李清凝嘆息一聲,原地盤腿坐下,「但師尊獨自行走世間千年,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不被世人理解。如今仙盟混亂,魔族虎視眈眈,他苦心策劃了一切,就差這最後一步了,若是連你都不肯信他,他該怎麼辦?」

  李清凝垂下眼帘,「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公平,但除了你,誰還願意心疼他?我們已經死了,沒辦法在幫他分擔了,現在他身邊只有你,他只能依靠你。」

  偏偏玄渡在這個節骨眼上要跟柳予安鬧脾氣。

  舍目打量著眾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師兄,此事我們幫不了你太多……你剛剛太嚇人了,我們以為你要跟師尊打起來呢。」

  「我跟他打架做什麼……」玄渡別彆扭扭地移開眼。

  眾人不再多嘴,反倒拉著玄渡一同坐下,聊起來這兩人的愛恨情仇。

  扒一扒自家師尊的情史,這可比什麼八卦都有趣。

  玄渡從未跟人聊過自己那些過往,被眾人拉著,一通套話,他就全部招待了。

  日落西山,一眨眼過去了三個時辰,眾人依然聚在一起聊八卦。

  柳予安在屋內等得焦急也不見玄渡歸來,又惦記著玄渡說的那些話,心中焦急萬分,便主動出門去尋他。

  誰想玄渡就坐在竹林下,閉目打坐,許久沒動靜。

  柳予安走到他跟前,拿捏不准他的想法,糾結著沒有吭聲。

  玄渡察覺到他來了,心中先是一喜,又強裝鎮靜,對眾人說:「師尊來了,我先走了。」

  他這才睜開眼,抬頭與柳予安對上視線。

  柳予安稍稍低下頭,逆著夕陽,落下一層厚重的陰影。

  他彎下腰,把身段放低,輕聲解釋道:「你離開時,說你一會便回來,我等了三個時辰,不見你回來,就出來尋你。」

  玄渡又開始懊悔了,都怪李清凝,亂給承諾,又把這事兒忘得乾乾淨淨,一味地拉著他聊八卦。

  這下好了,害得柳予安白等三個時辰。

  他站起身,仍然有些不自在:「讓你久等了。」

  柳予安很慢很慢地搖頭,聲調平緩,像一陣風:「和你等待的百年比起來,這三個時辰,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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