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本尊也不想
玄渡體內一共住了五個魂魄。
這五個人本來就互相看不順眼，以前就愛打架，現在把他們關在一起，更是整天在玄渡腦子裡吵架。
舍目一直苦口婆心地勸，求他們不要吵架。
結果吵得更厲害了。
這段時間魔族比較安分，他們雖然重創了人族，但魔君也遭到了反噬，暫時沒有能力出來興風作浪。
柳予安便帶著玄渡四處去渡亡魂往生。
而玄渡一直眉頭緊皺，據他所說，他那幾個好師弟們正在他腦子裡比武，左一腳，右一拳，堪比把腦子塞進了音響里。
「他們晚上不睡覺，在我腦子裡聊八卦。白天要比武，打來打去，阿寶輸了還賴皮，非要重新比。」玄渡這樣說。
柳予安給他倒了杯茶，笑得不行：「你們幾個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玄渡可不想和他們同流合污，雙手抱著胸，嚴肅道：「我不一樣。」
柳予安把茶杯遞到他面前，順著他說：「對對對，你不一樣。」
玄渡正要接過茶杯，他眼神空洞了一瞬，再一眨眼，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火急火燎地搶過茶杯，一口就悶下去。
一杯水而已……
柳予安呆呆地望著他。
「玄渡」放下茶杯，嘿嘿傻笑。
沒給柳予安說話的機會，他又倏然變臉：「林阿寶！你不要命了嗎？」
柳予安恍然大悟：「阿寶又搶你身體了？」
玄渡火冒三丈，猛捶桌子：「你給我倒一杯茶而已，他居然也要搶！上次，我跟你一起用膳，你給我夾一筷子肉，他也冒出來搶了！我今天就要把他趕出去！」
要說林阿寶就是最討厭的那種青春期小孩。
看見別人談個戀愛，他比誰都激動，總愛跳出來博關注。
柳予安習以為常，淡定地重新給他倒了杯茶：「不必與他計較。」
但林阿寶又一次跳出來了，這次玄渡一點也不慣著他，當即和他搶起來身體的控制權，最後一把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寧願把自己掐死都不肯讓林阿寶搶走。
眼看玄渡真有同歸於盡的意思，柳予安總算是開口了：「阿寶，你若總是挑釁你師兄，往後為師也護不住你。」
林阿寶聽見這話，才不情不願地放棄了控制權。
玄渡這才鬆開手，喘口氣，搶過茶杯猛地灌下肚，生怕再讓別人搶了。
其實也就林阿寶會那麼無聊了。
柳予安讓他重新坐下，道：「近來人族安定，魔君重傷未愈，你正好藉此機會證道成神。」
玄渡還在生林阿寶的氣，語氣算不上溫柔：「哈？怎麼證道？」
「先殺我證道。」柳予安斟酌著說道：「這次我死後，你要立馬將我的魂魄用攝魂鈴收集起來，否則我會重新躲回蓮花裡面。」
他死後會回歸蓮花這個設定是天生的，所以玄渡要想抓住他的魂體，就必須在他死後立馬控制他。
「殺你怎麼證道？」玄渡臉色更難看，「老子又不是無情道。」
「蒼生道。」柳予安說，「無情道的盡頭便是蒼生道，你為了蒼生甘願殺妻，如何不能成神？」
「我沒有那麼好的心性。」
玄渡油鹽不進，眼皮子垂下來，不帶任何感情：「狗屁蒼生，老子不救。」
「……」
他腦子裡的眾人也安靜下來。
李清凝小聲問：「難道師兄要成神，就必須殺了師尊嗎？」
「怎麼能讓他殺師尊？」舍目道，「哪怕師尊是自願的，這也會給師兄留下陰影吧？」
「難道沒有別的法子了嗎？」李清凝問。
沒人能給出答案。
玄渡低聲呵斥：「你們閉嘴！沒你們的事！」
腦子裡倏然沉寂下來，這下真的沒人敢說話了。
「你死了這條心，你要我殺你，我寧願讓天下給你陪葬。」玄渡說這話時神色認真，嘴角帶著一抹譏諷的笑，「你當我是什麼好人嗎？我又不是為了天下而戰，我從始至終所求是的不過一個你。」
這就是玄渡難以溝通之處。
他才不關心人間天下呢，他只在乎一個柳予安。
這團黑霧自私自利，偏執暴躁，連道心都是為一人而生。
讓他愛蒼生，實在是為難他。
柳予安沉默片刻，臉龐藏在面紗後，若隱若現。
他嗓音如同玉石落盤，輕聲道：「我會回來，我和你神魂綁在一起，你難道還怕我跑了不成？」
「那也不可能對你動手。」玄渡冷笑，「你少跟我扯那些亂七八糟的，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
「你這次死了之後，你要是一直躲著我怎麼辦？你不肯修煉成人形，我怎麼抓你？天天守著那朵蓮花嗎？我這輩子就蹲在蓮池邊守著蓮花守寡是吧！」
柳予安咳嗽一聲：「守寡不是這樣用的……」
「那你說你要拋棄我多久！」玄渡質問，「一年？兩年？還是十年？百年？」
這次柳予安小聲說：「我還有一顆蓮子沒用……」
「所以是五年？」
不止五年。
因為這次柳予安的魂體會被玄渡控制，那他自己的本體就會枯萎，只剩下一顆蓮子。
玄渡以後還得把蓮子重新種下，等蓮子長大，生根發芽，最後重新長成蓮花，柳予安還得重新凝聚蓮子才能誕生。
這個過程很漫長，以百年起步。
柳予安想撒謊騙他，告訴他僅需五年。
對修仙人來說，五年，不過是閉關一瞬，彈指之間。
可百年太漫長，要獨守走過那麼多春秋，見證四代人生死，才能換來一個相見的機會。
玄渡已經等了他一個百年了，還要等他第二個百年嗎？
「我……」柳予安張下了嘴，卻沒能狠下心撒謊，埋下腦袋：「抱歉，這次要等百年……魂魄被你控制後，本體會以為我徹底魂飛魄散，它會衰敗……所以，我得重塑身體，需要百年時間……」
他自己都說得磕磕絆絆，打心底里愧疚。
「百年……」玄渡喃喃自語，慘笑一聲，「所以你又要我等百年……就為了什麼蒼生大道，你就忍心把我丟下，讓我又獨自守著山頭……」
這五個人本來就互相看不順眼，以前就愛打架，現在把他們關在一起，更是整天在玄渡腦子裡吵架。
舍目一直苦口婆心地勸，求他們不要吵架。
結果吵得更厲害了。
這段時間魔族比較安分，他們雖然重創了人族，但魔君也遭到了反噬，暫時沒有能力出來興風作浪。
柳予安便帶著玄渡四處去渡亡魂往生。
而玄渡一直眉頭緊皺，據他所說，他那幾個好師弟們正在他腦子裡比武，左一腳，右一拳，堪比把腦子塞進了音響里。
「他們晚上不睡覺，在我腦子裡聊八卦。白天要比武，打來打去，阿寶輸了還賴皮，非要重新比。」玄渡這樣說。
柳予安給他倒了杯茶，笑得不行：「你們幾個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玄渡可不想和他們同流合污，雙手抱著胸，嚴肅道：「我不一樣。」
柳予安把茶杯遞到他面前，順著他說：「對對對，你不一樣。」
玄渡正要接過茶杯，他眼神空洞了一瞬，再一眨眼，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火急火燎地搶過茶杯，一口就悶下去。
一杯水而已……
柳予安呆呆地望著他。
「玄渡」放下茶杯，嘿嘿傻笑。
沒給柳予安說話的機會，他又倏然變臉：「林阿寶！你不要命了嗎？」
柳予安恍然大悟：「阿寶又搶你身體了？」
玄渡火冒三丈，猛捶桌子：「你給我倒一杯茶而已，他居然也要搶！上次，我跟你一起用膳，你給我夾一筷子肉，他也冒出來搶了！我今天就要把他趕出去！」
要說林阿寶就是最討厭的那種青春期小孩。
看見別人談個戀愛，他比誰都激動，總愛跳出來博關注。
柳予安習以為常，淡定地重新給他倒了杯茶：「不必與他計較。」
但林阿寶又一次跳出來了，這次玄渡一點也不慣著他，當即和他搶起來身體的控制權，最後一把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寧願把自己掐死都不肯讓林阿寶搶走。
眼看玄渡真有同歸於盡的意思，柳予安總算是開口了：「阿寶，你若總是挑釁你師兄，往後為師也護不住你。」
林阿寶聽見這話，才不情不願地放棄了控制權。
玄渡這才鬆開手，喘口氣，搶過茶杯猛地灌下肚，生怕再讓別人搶了。
其實也就林阿寶會那麼無聊了。
柳予安讓他重新坐下，道：「近來人族安定，魔君重傷未愈，你正好藉此機會證道成神。」
玄渡還在生林阿寶的氣，語氣算不上溫柔：「哈？怎麼證道？」
「先殺我證道。」柳予安斟酌著說道：「這次我死後，你要立馬將我的魂魄用攝魂鈴收集起來，否則我會重新躲回蓮花裡面。」
他死後會回歸蓮花這個設定是天生的，所以玄渡要想抓住他的魂體，就必須在他死後立馬控制他。
「殺你怎麼證道？」玄渡臉色更難看，「老子又不是無情道。」
「蒼生道。」柳予安說，「無情道的盡頭便是蒼生道，你為了蒼生甘願殺妻，如何不能成神？」
「我沒有那麼好的心性。」
玄渡油鹽不進，眼皮子垂下來，不帶任何感情：「狗屁蒼生，老子不救。」
「……」
他腦子裡的眾人也安靜下來。
李清凝小聲問：「難道師兄要成神，就必須殺了師尊嗎？」
「怎麼能讓他殺師尊？」舍目道，「哪怕師尊是自願的，這也會給師兄留下陰影吧？」
「難道沒有別的法子了嗎？」李清凝問。
沒人能給出答案。
玄渡低聲呵斥：「你們閉嘴！沒你們的事！」
腦子裡倏然沉寂下來，這下真的沒人敢說話了。
「你死了這條心，你要我殺你，我寧願讓天下給你陪葬。」玄渡說這話時神色認真，嘴角帶著一抹譏諷的笑，「你當我是什麼好人嗎？我又不是為了天下而戰，我從始至終所求是的不過一個你。」
這就是玄渡難以溝通之處。
他才不關心人間天下呢，他只在乎一個柳予安。
這團黑霧自私自利，偏執暴躁，連道心都是為一人而生。
讓他愛蒼生，實在是為難他。
柳予安沉默片刻，臉龐藏在面紗後，若隱若現。
他嗓音如同玉石落盤，輕聲道：「我會回來，我和你神魂綁在一起，你難道還怕我跑了不成？」
「那也不可能對你動手。」玄渡冷笑，「你少跟我扯那些亂七八糟的，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
「你這次死了之後，你要是一直躲著我怎麼辦？你不肯修煉成人形，我怎麼抓你？天天守著那朵蓮花嗎？我這輩子就蹲在蓮池邊守著蓮花守寡是吧！」
柳予安咳嗽一聲：「守寡不是這樣用的……」
「那你說你要拋棄我多久！」玄渡質問，「一年？兩年？還是十年？百年？」
這次柳予安小聲說：「我還有一顆蓮子沒用……」
「所以是五年？」
不止五年。
因為這次柳予安的魂體會被玄渡控制，那他自己的本體就會枯萎，只剩下一顆蓮子。
玄渡以後還得把蓮子重新種下，等蓮子長大，生根發芽，最後重新長成蓮花，柳予安還得重新凝聚蓮子才能誕生。
這個過程很漫長，以百年起步。
柳予安想撒謊騙他，告訴他僅需五年。
對修仙人來說，五年，不過是閉關一瞬，彈指之間。
可百年太漫長，要獨守走過那麼多春秋，見證四代人生死，才能換來一個相見的機會。
玄渡已經等了他一個百年了，還要等他第二個百年嗎？
「我……」柳予安張下了嘴，卻沒能狠下心撒謊，埋下腦袋：「抱歉，這次要等百年……魂魄被你控制後，本體會以為我徹底魂飛魄散，它會衰敗……所以，我得重塑身體，需要百年時間……」
他自己都說得磕磕絆絆，打心底里愧疚。
「百年……」玄渡喃喃自語，慘笑一聲，「所以你又要我等百年……就為了什麼蒼生大道，你就忍心把我丟下，讓我又獨自守著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