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本尊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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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片刻,封印鬆動,建木宗弟子們一一從禁地中走出。

  他們已經在此處躲了好幾日,個個神色恍惚,仿佛還沉浸在一場噩夢中不願醒來。

  凌驕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她的狀態最糟糕,頭髮凌亂,雙頰凹陷,眼睛又詭異地瞪大,整個人看上去頗為瘋癲。

  柳予安眉頭一皺,正要扶她,卻被她甩手打掉。

  玄渡本就心有怨氣,見她敢動手,立馬拔劍而出,寒光閃爍:「凌驕!你——」

  柳予安搖頭,抬手攔住他:「無事,你退下。」

  玄渡牙都快咬碎了:「你就知道護著她!」

  他還是把長劍歸鞘,不情不願地退後一步。

  凌驕完全不領情,她滿眼戒備,倒退好幾步。

  她眼珠子緩慢轉動,突然開口問:「阿寶呢?」

  玄渡冷笑,人都死了 現在假惺惺的做什麼?

  他正要嘲諷,在他識海里的林阿寶突然打斷他,「師兄,身體暫且交給我,好嗎?」

  「……哼。」

  柳予安沒有再試圖扶她,將手負於身後,淡淡道:「死於魔族圍剿。」

  「……那是他活該,我沒有叫他救我,都是他自願的……」凌驕喃喃自語,她不停地往後退,一步步拉開距離。

  「要怪就怪仙盟,是仙盟沒用,只派了他一個人過來,否則他不會死……都怪仙盟,都是你們的錯!」

  說著說著,她情緒又激動起來,目眥欲裂:「你們害死了我爹!現在又要來害我!明明知道魔族入侵建木宗,為什麼你們不派人來救我!」

  因為她自己切斷了和仙盟的聯繫,拒絕服從仙盟的指令。

  建木宗遭到入侵這事兒,仙盟沒辦法支援她。

  只有林阿寶,他看在同門情誼上,擅自離開仙盟,悄悄趕過來救她。

  但他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柳予安閉上眼,好一會才慢聲道:「先隨本尊回仙盟,建木宗已毀,你身份特殊,魔族隨時會再來追殺你。」

  但凌驕指著柳予安的鼻子,顫抖著嗓音:「虛偽……你們這群偽善之人……我不信你們,你們都要殺我……」

  林阿寶定定地望著她,朝她走了一步。

  凌驕以為來者是玄渡,她本就懼怕玄渡,嚇得大叫:「你要做什麼!你想殺我獻祭是不是!你別忘了,我要是死了,柳予安也要死!」

  曾經,柳予安發過誓,倘若凌驕死在他手裡,那他就會魂飛魄散,不入輪迴。

  正因如此,凌驕肆無忌憚。

  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柳予安都不敢動她。

  即便是其他人動手,但只要是柳予安指使的,柳予安依然會遭到天譴。

  林阿寶沒有吭聲,直接一掌劈在她後頸。

  凌驕早已精疲力盡,頓時暈厥過去。

  林阿寶冷靜地抱住她癱軟的身子,「師尊,先回仙盟吧,將建木宗殘餘弟子保護起來。」

  柳予安雖心寒,卻也沒說什麼,只微微頷首:「好。」

  他把凌驕背起來,跟在柳予安身邊,垂頭喪氣:「師尊……我剛剛聽師兄說,驕驕是那個什麼通天樹的化身……你們要讓她獻祭嗎?」

  柳予安道:「她乃是建木,本就是天道為成神之人設立的一條路。她不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這世間就沒有人可以成神。」

  「……可成為建木,會很孤獨吧?」

  柳予安想了想,「嗯。很孤獨,沒有人能聽見她的聲音,只能永遠保持沉默,千百年才能見一次人間。」

  林阿寶又不說話了。

  柳予安知道他的心思,彎起唇角:「心疼她?」

  「……我們死了還能有轉世,那她成為建木之後,就永生永世都要困在高天之上了?」

  「是。」柳予安道:「萬物皆有自己的使命,她的使命便是見證別人成神,沉默地守護世間。」

  「所以……師尊,你們要逼她獻祭嗎?」林阿寶聲音發抖,他明明頂著玄渡的樣貌,柳予安卻仿佛看見了他原本的模樣。

  這個使命真的是凌驕想要的嗎?


  柳予安搖了頭:「天命如此,從未有人能違抗天命。」

  他抬手,揉了揉林阿寶的腦袋:「本尊不會逼迫她,她若願意,她隨時可以成為建木。她若不願意,本尊便讓她躲起來,誰也找不到她。」

  林阿寶鬆了口氣:「師尊,我們找找別的法子,總能戰勝魔君。不一定要讓她獻祭,一個人化作建木,那實在是太孤獨了。」

  草木本就沉寂。

  「她不想成為建木,我們也不要逼她。」林阿寶吸吸鼻子,「她沒有義務為了人間犧牲。」

  柳予安早已知曉結局,他沒有反駁,抬手摸摸阿寶腦袋,「好孩子。」

  凌驕身為建木,她註定是要回到天上去的。

  對她來說,熱熱鬧鬧的人世間,可比孤寂的天上要有趣得多。

  林阿寶絮絮叨叨地說了些閒話,玄渡重新掌握了身體,化身為黑狐,馱著兩個人朝七星閣而去。

  七星閣也遭到了入侵,但好歹是千年前就設立的仙盟中樞,防守嚴密,損失並不嚴重。

  凌驕被藏進了七星閣的密閣之中,派了多位暗衛暗中守護她。

  不管她對仙盟有多大的恨意,她都不能死。

  身為建木,她曾經默默地守護了人間千萬年,從天地初開到人魔混戰,她見證了太多起落。

  而她清醒後,拒絕和任何人溝通,每日都呆呆地趴在窗前,望著窗外那棵枯樹發呆。

  玄渡也不敢動她,畢竟她的性命跟柳予安死死綁在一塊。

  她若死了,柳予安也要給她陪葬。

  玄渡只能暫時把她拋之腦後,轉而去收集其餘人的魂魄。

  玄渡利用攝魂鈴,割肉獻祭,點燃了眾人過往的衣物,以此為媒,進行招魂。

  但眾人的魂魄都離得太遠,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玄渡只能日日夜夜守在血陣前,堅持不懈地進行招魂。

  柳予安忙得焦頭爛額,深夜才勉強抽出空,走到屋前,透過窗戶遠遠地看著玄渡。

  招魂是邪術,正道之人都不會這種路數。

  如此大規模的招魂獻祭,恐怕以後人族對玄渡的非議會更多。

  待到戰亂結束,他必須帶著玄渡去隱居。

  柳予安這樣想著,忽的抬眼,看向一處:「既然來了,就請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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