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本尊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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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渡拖著重傷的身體,化作黑霧,一溜煙便逃走數里遠。

  沒一會,他和來尋他的柳予安撞個正著。

  柳予安一看,一團帶火的黑霧正在朝這邊跑,咬緊牙關,捂著胸口怒喝:「玄渡!」

  玄渡一個急剎車,他被天火燒得神志不清,這才看清楚地上那個渺小的青點是柳予安。

  他落到柳予安身側,化身為人:「小源……」

  柳予安怒火攻心,抬手先是給他一巴掌,然後又拽住他的衣領,踮腳吻上他的唇。

  玄渡被打得腦子嗡嗡響,下意識把柳予安推開:「我身上有火……」

  他說著,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燃燒的天火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柳予安冷著臉看他:「天火是使用者的靈力幻化而成,魔君方才受傷了,他沒有靈力再來維持這麼多天火。」

  他臉色鐵青,一把揪住了玄渡的耳朵,同時把攝魂鈴重新塞給玄渡:「你瘋了是不是!你要是死在那裡了,你讓我怎麼辦!」

  玄渡誇張地叫起來:「疼疼疼!你輕點,我錯了!」

  「你還敢打我!」柳予安真沒想到自己還能被玄渡給肘擊,一巴掌把他扇飛這麼遠!

  「你不肯走,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怎麼不把我打死!」柳予安劇烈咳嗽起來,情緒激動,一下子咳出一口血。

  玄渡傻眼了,他力氣那麼大嗎?

  他明明收著力氣了啊!

  怎麼會讓柳予安受重傷?

  這當然是柳予安裝的,他一臉悲痛,控訴道:「那種情況下,你若活著,我自然無恙。你竟然選擇打我,倘若你將我打死了怎麼辦?」

  玄渡手忙腳亂:「抱歉,我以為……」

  打個巴掌給顆甜棗,柳予安輕輕抱住玄渡的腰,語氣緩和不少,「玄渡,我知道你怨我多次丟下你,可你比我更重要,不管如何,你絕不能落到魔君手裡。」

  「……可我等不下去。」玄渡說,「一次又一次,每次我都只能看著你死在我面前,我什麼都做不到。」

  柳予安嘆息不已:「這次我若戰死就好了,否則……你以後就得親自動手殺我了。」

  玄渡立馬反駁:「我才不要!我不可能對你拔劍!」

  柳予安苦笑:「所以我想自己死在這裡啊!還能保護你!你就不用親自動手了!誰讓你衝出來救我的!」

  他早就知道魔君會在這外面等著他了。

  因為他知曉玄渡未來要殺妻證道,與其逼著玄渡去幹這種事,他還不如轟轟烈烈地死在這裡。

  反正只需要他死了就行。

  結果玄渡嘴裡喊著什麼愛情啊羈絆啊就衝上來了,不由分說就把他肘飛了。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玄渡好委屈:「難道我非得看著你死才行嗎?」

  柳予安問:「那你毀我大計做什麼!」

  玄渡道:「我總不能看著你死掉吧?我救你還有錯了?」

  柳予安說:「我有向你求救嗎?」

  玄渡很犟:「我聽見了!」

  「你幻聽了吧!」柳予安倒吸一口涼氣,攤開手,苦笑道:「總之我沒死,現在你又得自己動手了。」

  他不想給玄渡留下心理陰影。

  殺妻證道,對玄渡來說傷害太大了。

  但他的完美計劃被玄渡破壞了。

  玄渡哭喪著臉,拉著他的袖子:「不行,小源,你好狠的心。」

  柳予安恨鐵不成鋼:「我心狠?你可知道,這次若是沒有白輓歌,你就真的淪為魔君的玩物了!」

  提起白輓歌,玄渡抿了下唇:「他自爆了,而且估計是對人世間徹底失望了,他魂魄都散掉了。」

  柳予安也是一愣:「神魂俱滅嗎?」

  「嗯。」玄渡點頭,「他自爆後我親眼看見他魂魄散掉了。」

  柳予安垂著眼帘:「人各有命,就這樣吧。」

  兩人一時無言以對。

  柳予安先一步打起精神,溫聲細語地說:「以後遇到事情,聽我的話,好嗎?我與你有生死契約,我若真是魂飛魄散,你也會跟我一起死。我如今的身體不過是一顆蓮子幻化,我總有歸來的那一刻,但你不一樣,你要是被抓住了,可就脫不了身了。」


  玄渡嘴上答應了:「哦。」

  柳予安沒有繼續逼他,取出手帕,細心地擦去他臉上的髒污。

  玄渡心花怒放,彎下腰,把自己的高度放低,方便柳予安給他擦臉。

  看他這小動作,柳予安不由自主地也彎了下眼睛。

  給他擦乾淨臉,柳予安又說:「換身衣服,你現在像個乞丐。」

  玄渡又是被魔族追殺,又是被天火燃體,一身衣服破爛不堪。他表情變得更加難看,嘟噥著說:「這身衣服是清凝送的,花了好多銀子……又給我弄壞了。」

  柳予安說:「換下來吧,我往後找人幫你補補。」

  玄渡不知聯想到什麼,眨眨眼,「你會做針線活嗎?」

  柳予安道:「你認為?」

  很明顯柳予安不會,他要是像李清凝那樣懂得經營生活,他也不會流落世間百年,整日灰頭土臉了。

  「那我學!」玄渡一臉羞澀,「往後我給你補!」

  柳予安想了想那個場面,實在不敢恭維:「有勞了,不必。」

  他實在不相信玄渡的手藝。

  玄渡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兩人休整一番,重新調養了靈息,朝建木宗而去。

  玄渡一如既往地認為自己是一隻合格的坐騎,鬧著要讓柳予安騎他。

  柳予安以後完全摸透了他的性格,這種小事都是順著他。等到了建木宗附近,他從黑狐身上下來,再虛情假意地誇讚一句,說聲謝謝,玄渡就能高興地直搖尾巴。

  魔族入侵,這附近的城鎮早已一片狼藉。

  玄渡能看見亡魂,只見無數迷魂的魂魄徘徊在這附近,湊到柳予安耳邊,低聲道:「這裡的人才死沒多久,還沒有去轉世投胎。」

  零零散散有幾個穿著道袍的修真者在幫助村民處理屍首。

  但死傷太重,連河水都被染紅。

  魔族又以人為食,不少人的屍首都被啃食了大半,難以辨認身份。

  柳予安拳頭攥緊,他沒有多說一個字,大步朝建木宗禁地而去。

  玄渡則回過頭,再看了一眼凌亂的人間。

  他想知道,那戶把他從河裡撈出來的老人家可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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