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本尊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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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予安道:「順應天命罷了。」

  玄渡憂心忡忡,師尊肯垂憐他,他自然高興,可……

  他還是推開了一點柳予安,低聲道:「師尊,舍目之死,我不能釋懷。」

  柳予安說:「這只是開始,清凝與清正的死期也近了。」

  他說得極其平靜,仿佛在說兩個漠不關己之人。

  玄渡總是跟不上他的腦迴路,苦笑道:「這也在你的算計之內?」

  「是。」柳予安此次徹底想開了,什麼都不再瞞著玄渡,把自己的計劃攤開來講,「我要助你成神,他們的死都是必然的。」

  「……他們死了,你……半點都不難過?」

  柳予安平靜地說:「難過,但也僅限於難過。」

  他彎起眼睛,「畢竟我也要死。」

  指向玄渡的佩劍,「被你這把劍一劍封喉。」

  玄渡喉結動了動,他已經理解不了柳予安的想法了。

  柳予安對著他笑了一下,「罷了,先回我洞府之中吧,在舍目墓前的確傷他心,他沒有成親。」

  不要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

  兩人去了柳予安本體所在的蓮池邊,玄渡坐到石凳上,柳予安則是直接鑽到了水池裡泡著。

  他趴在岸邊,長嘆一口氣:「若非你以前對我窮追猛堵,我也不至於不敢泡水。」

  誰懂,他一株蓮花,被玄渡逼得不敢泡澡!

  整整三年,他都快枯死了!

  玄渡都不敢看他,生怕自己犯罪。

  柳予安說話聲輕柔溫潤,很容易讓人生好感:「我知道你有許多不解之處,你只管順應天命,我們自然會再相逢。」

  「……死去的人,也會再相逢嗎?」

  「會再見面。」柳予安說,「你總是偷舍目養的小雞,你若心存愧疚,還有機會對他說聲抱歉。」

  「那清凝他們……」

  「也會再見。」柳予安說:「我已經為大家準備好了退路,要想戰勝魔君,我們必然會犧牲,我早已有此覺悟。」

  「……我必須殺了你嗎?」

  柳予安說:「是。必須殺了我。」

  玄渡臉上沒什麼表情:「我若是做不到,該怎麼辦?」

  「那所有人都回不來。」柳予安說,「死我一個,換所有人回來,如何?」

  不值得。

  全天下都沒有你重要。

  「……你呢?」

  柳予安道:「我也會回來,我承諾你,我還會離開你一次,但我會從蓮池中再次重生,不會讓你白白等待。以我的死,終結戰亂。」

  「你在逼我殺妻證道。」玄渡慘笑出聲,「好狠的心。」

  「你若有出息,那就是殺道證妻。你若這般自哀自怨,猶豫不決,那你只配殺妻證道。」柳予安單手支著頭,很認真地說道。

  「我改變不了別人的命運,只有你,你不被天道管束,你的命運由你來把握。」

  就連柳予安,他也是天道之下的生靈。

  他跳不出天道為他們編寫的劇本。

  唯獨玄渡,這團不受天道控制,萬千生靈怨念所生的混沌之物,他的命運不可被觀測。

  柳予安說:「我死後,依然會陪在你身邊。你若勝利,重新建立秩序,我便與天道一起重返人間。你若敗了,天道被魔君掌控,我是順應天道而生的,我便徹底魂飛魄散,給天道殉葬。」

  他和天道是一體的。

  柳予安又想起來什麼,笑問:「你可與魔君交過手了?」

  玄渡點頭。

  「對他的實力可有估評?」

  「他成神了,對嗎。」玄渡艱難地說,「我不是他的對手。」

  柳予安說:「他成神了,我想他已經活了上萬年了,他很強,強到可以遮蔽天道,書寫眾生命運。」

  玄渡好看的眉頭依然擰到一塊:「世間居然真的有神……」

  「他是舊神,舊神早該在萬年前的誅神之戰中集體隕落。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存活至今,並且越來越強大,還將天道蒙蔽。」


  柳予安總算明白自己為何誕生了:「他控制了天道,意圖毀滅天道,建立新的天道。而天道為了自救,創造了我。」

  順應天道的意志,柳予安誕生了。

  他獲得了天道最強大的能力,預言。

  天道提前給他看了魔君編織的未來,讓他去改變這一切。

  「一開始天道將希望壓在了言殊身上,它甚至為言殊降下了通道路。」

  柳予安想到這裡,滿是遺憾:「但我們都沒能跳出魔君編織的未來,他不想讓言殊成神,直接斬斷通天路,斷了人族獲勝的希望。」

  言殊戰敗後,柳予安又開始尋找新的獲勝法子。

  他百般窺探天命,終於找到了玄渡。

  「所以玄渡,你不能輸,你必須戰勝魔君,否則我會死。」

  柳予安說:「天道與我是一體,天道越來越虛弱,我也會越來越虛弱,終有一天,我會消散。」

  玄渡抬眼看向他。

  這人趴在石岸邊,單薄的裡衣被打濕,勾勒出瘦削的身形。

  「那位魔君,很強。」玄渡低聲喃喃,「如果我敗了……」

  玄渡一向是無法無天的,他從不畏懼失敗。

  反正他自己永遠死不了。

  但賭上了所有人的性命,他反而怕了,畏手畏腳,萌生了退縮之意。

  柳予安輕笑:「害怕了?」

  玄渡根本不敢嘴硬,「小源……我與魔君交手兩次,他一縷神魂,我要拼上命才能勉強打敗他。我不敢賭,我獨自一人,死了便死了,我無所謂。可如果失去了你們……」

  他閉上眼,拳頭攥緊,許久才說:「我做不到。」

  「那是活了萬年的舊神,而你修煉二十年不到,你自然不是他的對手。」柳予安眨眨眼,笑得胸有成竹,「我已為你安排好一切,到時你就明白了。你只管打,就當陪我瘋一場。」

  不知過了多久,玄渡跪到岸邊,一張臉繃緊。

  他一句話沒說,伸手就去把柳予安從水裡撈出來。

  柳予安泡水正泡得舒服,渾身軟綿綿的,毫無反抗地落到他懷裡。

  玄渡的手心貼到他後腰上,鼻尖抵在他頸窩,悶聲悶氣道:「我不知道你究竟謀劃了什麼,但你若是死了,我就不活了。」

  柳予安任由他抱著自己,輕輕環抱住他的腰,「嗯。」

  「與我締結神魂契約,從此生死相依,你若是魂飛魄散,我就為你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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