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本尊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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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凝啞口無言,連柳予安自己都不在乎,她又有什麼資格來抱不平?

  她沮喪地垂下腦袋,坐回自己的位置。

  柳予安一整個汗流浹背,連忙道:「本尊與他尚未締結契約,待到下次締結道侶契時,重新操辦婚宴,如何?」

  李清凝依然冷著臉,唇線繃成一條平直的線。

  她要被師尊氣死了!

  那麼大的人了,還把婚姻當做兒戲。

  「此事是本尊考慮不周。」柳予安可見不得她露出這樣的神色,放輕聲音,「下次一定邀請你到場。」

  林阿寶問:「所以師尊的意思是,你們還打算重新辦一次?」

  不然呢?

  就讓這小姑娘擱這生悶氣嗎?

  柳予安說:「不錯。」

  李清凝還在鬧彆扭,她弟弟在一旁不停地哄,她反而一巴掌把她老弟給扇飛了。

  李清正捂著臉,柔弱地倒在一邊。

  舍目問:「那師尊打算何時重新辦婚宴?」

  「待到與魔族的戰役結束後吧。」柳予安眼皮子耷拉著,語氣聽上去有一分倦怠。

  他能窺探的天命里,他死在了玄渡手中。

  弟子們也全部死亡。

  他們都沒能活到戰爭結束。

  如果他們真的能破局,活到戰爭結束,他再和玄渡締結那些亂七八糟的契約,對彼此來說都算好。

  玄渡鬧著要跟他締結神魂契約,生死契約。

  倘若他真的死了,玄渡作為他的契約者,也會隨著他死掉。

  他並不想讓玄渡為他陪葬。

  如果玄渡能爭氣一點,成為世間唯一的神,強大到能逆天改命,他們自然可以永生永世相守。

  如果玄渡做不到,那他們都要死。

  玄渡作為不死不滅的存在,就將成為唯一的倖存者。

  就像千年前小蓮花那樣,眼睜睜看著所有人離去。

  只是該如何成神?

  百年前的他通過觀星,得出六則星相,再以『天書』的名義,告知給了如今的自己。

  這六則星相據說就是玄渡成神的關鍵。

  天道不允許有人成神,它阻撓了柳予安窺探天命。

  星相所涵蓋的意義太廣泛,柳予安無法得知具體的事件經過。

  舍目彎起眼睛,道:「待到戰爭結束,天下太平,彼時再結為道侶,合乎情理。」

  玄渡雖沒說話,臉上表情也竭力維持著冷靜,但他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上揚了幾分。

  難道真的可以見到穿婚服的小源嗎?

  李清正眯起眼睛,冷笑道:「師尊,您莫不是重塑身體時缺了眼睛吧?您怎麼會跟他這種人結為道侶?」

  玄渡生怕他壞自己好事,拍案而起:「李清正,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我與你這種欺師滅祖的孽畜沒有什麼好說的!」李清正呵呵笑,「師尊一把年紀,還要來應付你這種人,你何時才能體諒他?」

  玄渡說:「什麼叫一把年紀?美人如花隔雲端,可望不可即,你怎麼總把他說得那樣老態?」

  在李清正眼裡,所有人都是白骨。

  他才不關心師尊長什麼樣,他只知道玄渡欺師滅祖。

  林阿寶看熱鬧不嫌事大,不斷拱火:「你們出去再戰一場吧,誰贏了就聽誰的。」

  柳予安剛要勸架,白輓歌抬起手,無奈笑道:「讓他們去打吧,你還怕他們掌握不好度麼?都這麼大了,皮糙肉厚的,打一架也沒什麼。」

  要他說,柳予安就是太操心了。

  什麼都要過問兩句。

  這群男孩子都熱血方剛,什麼恩怨情仇,打一架就全部散了。

  柳予安苦笑,「罷了,隨你們了。」

  徒弟們風風火火地闖出閣,屋內只剩下柳予安與白輓歌。

  不多時,刀劍相碰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白輓歌淡定喝茶:「柳兄,他們兩個經常打架,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清正下手有分寸,不會出意外的。」


  柳予安苦笑:「可玄渡下手沒分寸,我總怕他惹事。」

  「他怎麼會沒分寸?你不在的這五年,他獨自在外歷練,修煉到渡劫期,他可沒有惹出任何事端。」

  白輓歌說:「你總把他們當小孩,早就長大了。玄渡現在實力深不可測,你想,你多久沒見到他用他那些邪術了?還有他腰上那個神器,我也從未見他使用過。他就只憑一把他不擅長的劍,就能跟李清正打個五五開。」

  柳予安啞然。

  是他把玄渡想得太糟糕了嗎?

  「孩子們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不必再事事上心。」

  白輓歌替他倒了一杯茶,「至於魔族,你也不必太悲觀。人族這邊有四位渡劫期修士,其中玄渡是後起之秀,他才二十多歲,不死不滅,很有可能成神。只要他站在人族這邊,人族怎麼可能會敗?」

  柳予安揉著眉心,嘆息道:「大概是我多慮了。」

  千年前,言殊戰死後,柳予安接替言殊的職責,繼續帶兵討伐魔族。

  那時候人族兵力衰微,強者所剩無幾,為了取勝,柳予安必須兼顧到每一面,事事俱到。

  兩人聊了會家長里短,日落西山,弟子們便一齊回來了。

  玄渡走在最前邊,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肩頭。

  他原本冷戾的眉眼也染上一層柔美的黃暈。

  眾人逆光而來,身形看上去有幾分模糊。

  柳予安迎上去,下意識就想問他們可有受傷。

  但當他看清楚這幾人模樣時,難免一驚。

  所有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濕的,沾了黑泥。

  「你們這是……打架打到泥坑裡去了?」

  玄渡臉上沾了點泥,有些扭捏:「我身上髒,你離我遠一點。」

  林阿寶提著個木桶走上前,把桶放地上:「我們捉魚去了,嗨呀,七星閣的魚真是又肥又大呀!」

  柳予安看不懂了。

  舍目解釋道:「我們覺得打架沒意思,所以就去捉魚了,看誰捉得多。」

  以前逍遙門還很貧窮時,他們就會自己去溪邊捉魚。

  「所以你們真是打架打到泥坑去了?」柳予安問。

  舍目說:「可以這樣說。戰況是大師兄捉了二十三隻,清正捉了二十二隻,清凝捉的魚不知道被誰偷了,阿寶只捉到了一隻螃蟹,驕驕嫌棄太髒沒有下水。」

  他左看右看,湊到柳予安耳邊,低聲說:「我們懷疑大師兄偷了清凝的魚,所以他才勉強獲勝。」

  玄渡冷著臉:「老子聽得見。」

  舍目慫慫地閉嘴了。

  柳予安突然就笑了,抬手揉了把舍目的腦袋,「哎,你們果然還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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