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本尊想死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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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而無信,背刺出賣,都只是他們腦子裡一瞬間的念頭。

  哪怕是勾結魔族,也得是能從魔族那裡獲得好處。

  可魔族能給御妖族的人什麼好處,能讓他們全族叛變?

  而且還堅定不移地叛變這麼多年?

  這麼久了,愣是一點風聲沒有傳出來。

  這可是魔族啊!

  隨時捅你刀子的魔族。

  李清正道:「我也困惑過,可時間久遠,我也不記得當時具體的情形了。但他們和魔族勾結,這件事一定是真的,我和阿姐都親眼看見了。」

  柳予安思索著:「會不會是被威脅了?」

  「不管是被威脅了什麼,助紂為虐,向魔族低頭就是該死。」

  李清凝冷冰冰道:「千年之前,言殊將軍拼死才擊退了魔族,他那時候面對的誘惑難道少嗎?他全部守住了。千年之後,人族居然衰敗到這種地步!」

  柳予安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茶:「問題是,人人皆知,與魔族合作無異於尋死,一但曝光,魔族一定會立刻殺了他們墊背。與不通人性的畜生做交易,怎麼想都很可疑……」

  最重要的是,這麼多年了,難道全宗門都在和魔族做交易嗎?

  一點風聲都沒有走漏。

  他暫時也想不通,只能按下不表,讓弟子們各自休息,等待玄渡出獄。

  兩日後,天衍宗宗主歸來,柳予安立即求見,說明了情況。

  對方去了牢中,一看,這不就是三年前的仙劍大會頭籌嗎?

  雖然上一屆仙劍大會因為出了意外沒有比完,可玄渡以一己之力擊退魔將,護住了殘存的弟子,怎麼想都不可能是魔族啊。

  玄渡蹲了兩天牢,終於被放出來了。

  天衍宗這邊並沒有給予任何補償,只是將他放出,給了他們通關文書,便將他們送走。

  眾人憤憤不平,卻沒有任何辦法。

  拿到了通關文書,一行人又踏上前往萬獸境的路途。

  柳予安坐在玄渡變成的黑狐狸上,臉色鐵青,一口怨氣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

  李清凝御劍飛行,飛到他們身側,氣鼓鼓的:「天衍宗太欺負人了,不分青紅皂白就對師兄用了酷刑,連句道歉都沒有,就這樣把我們趕走了!」

  柳予安沒說話。

  李清凝又說:「我去找他們理論,他們說我身為女子就是愛算計,分不清輕重急緩,魔族壓境,我卻一點也不體諒他們工作?還說我故意尋事,我是魔族派來的奸細!氣死我了!」

  這天衍宗無非是欺負他們逍遙門無名無姓,出了個第一又怎麼樣?

  這些年逍遙門又沒有大功績,在整個修仙界排不上名號。

  柳予安暗自想到,看來人族勢微是必然趨勢,魔族入侵,人族內部卻在互相殘殺。

  倘若他擁有更大的職權,他就能整頓這些情況了。

  濫用私刑,拉幫結派,以權壓人,瞞上欺下。

  恐怕不止天衍宗一個宗門有這個問題。

  「還說我們要是再敢鬧,就沒收通關文書,將我們作為奸細,就地絞殺!」李清凝氣得翻白眼,「太過分了,明明是他們濫用私刑!」

  李清正道:「人族這邊群龍無首,當今仙盟盟主沒有影響力,得不到信服,各自謀私,恐怕難以抵抗魔族。」

  柳予安就是擔憂這個。

  他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柳予安又有了新的想法,要不然他去搞個盟主當一當?

  反正整個世界都是個草台班子,讓他噹噹盟主爽一下怎麼了?

  他修為不夠,恐怕難以服眾。但他可以把玄渡推到盟主之位上,讓玄渡做他的傀儡,操控天下局勢。

  真想把天衍宗所有人都抽一頓啊。

  柳予安下意識看了眼身下的玄渡,又開始犯愁,這傻狐狸能當上盟主嗎?

  還不如扶持李清正當盟主呢。

  半日過後。

  萬獸境以長江和人族分隔開,江面之上設下陣法,禁止飛行。

  此江名通天河,乃是千年之前,言殊將軍一劍劈開,連通東西,匯入大海。他將長江以北分給了妖族,幫助妖族繁衍生息。


  自此北部便是妖族領地。

  凡是要進萬獸境,都需要坐船渡江。

  近日魔族入侵,為了守住這通天河,妖族損失慘重,血染江河。

  玄渡輕巧地落了地,稍稍趴下身子,方便柳予安從他後背上下來。

  等柳予安安穩落地,他才變成人形,漫不經心地整理自己的儀表。

  少年身形高挑,肩寬腰細,利落地將長發束起。

  他的膚色很白,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但他的指尖卻是黑色的,黑色絲線從指尖蔓延開。

  這代表著他身體遭到腐蝕了。

  柳予安躊躇片刻,輕聲詢問:「玄渡,天衍宗之人對你做了什麼?」

  玄渡垂下眼看他,還是那副懶散的模樣:「不記得了。」

  可他指尖蔓延的黑霧已經說明了一切。

  柳予安又記下一仇。倘若他真的能操控仙盟,他第一個收拾的就是天衍宗。

  江邊有一擺渡妖,形如蛤蟆,皮膚青綠。它睜著大眼睛,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柳予安答:「逍遙門之人,受仙盟指派而來,支援妖族。」

  他遞上了通關文書,那擺渡妖仔細查看過後,便邀請他們坐上了一艘狹小簡陋的木船,道:「那些好看的,花花綠綠的船舫,都被魔族炸毀了。這艘船是我緊急趕出來的,各位不要笑話。」

  柳予安心中又是一緊。

  他第一個上了小船,船上搖搖晃晃的,不太穩定。

  李清凝好失落:「以前過江時,滿江都是花燈,各種畫舫小船,應接不暇。現在都被毀了。」

  她坐到了柳予安對面,直跺腳:「魔族真的太可惡了!」

  李清正坐到她身側,小聲道:「阿姐,你要把船踢翻了。」

  李清凝這才安分下來。

  玄渡最後一個上船,左邊已經坐了兩人,右邊只坐了柳予安一人。

  他心中一喜,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很自然地坐到了柳予安身側。

  小船本來就窄小,玄渡身量又高,坐在身邊極具存在感。

  柳予安怎麼也忽視不了他,總感覺隨時都能和他有肢體接觸。

  偏偏位置就那麼寬,再怎麼保持距離都沒用。人家玄渡又沒幹什麼,他要是叫玄渡滾開一點,又顯得他自己心虛。

  我現在是個高齡白髮老頭兒。

  沒有人會對我有想法。

  有想法的都是變態。

  柳予安不停地給自己洗腦,這只是正常的交際,絕對沒有別的想法。

  弟子們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柳予安則默默地閉上眼,開始逃避現實。

  逃避可恥但有效。

  小船忽然一抖,下一秒,柳予安就感覺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肩膀。

  他驚恐睜眼,玄渡面不改色,恭恭敬敬地說:「師尊,起浪了,小心。」

  不是!

  你先把你的爪子拿開啊!!!

  玄渡仿佛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平靜地鬆開,又扭頭去和李清凝聊天了。

  江面吹了陣風,江面掀起水浪,小船又是一抖。

  這次柳予安被摟住了腰。

  他面如死灰。

  不……一定要對一個老頭做出這種事嗎?

  男主大大,你就這麼不挑嗎?

  我都當老頭了,還天天抽你,你還不肯死心嗎?

  好絕望啊!

  玄渡看出他的不情願,抿了下唇,還是把手收回去了。

  撇過腦袋,冷冷道:「你就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後面再掀起浪時,玄渡就沒有碰他了。

  柳予安從未如此絕望過,他難道真的掉馬了嗎?可他究竟是什麼時候掉馬的?

  如果玄渡真的發現他掉馬了,為什麼不拆穿他?

  而且這真的很尷尬啊!

  他是個老頭子啊喂!


  這要是真的掉馬了,誰都不好過。

  他偷偷摸摸看了眼玄渡,怎麼看都覺得這人的智商不至於能發現真相。

  可如果玄渡沒發現,又為什麼對他態度那麼的奇怪啊!

  柳予安雙目放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是真的掉馬了,他就身敗名裂了。

  跟自己弟子搞到一塊去了……

  哈哈,師生戀……

  教資保不住了……

  要是外界傳言,說他一個高齡老頭垂涎自己的妙齡弟子,朝弟子伸出了罪惡之手,把他刻在了師尊界的恥辱柱上該怎麼辦?

  倘若真的曝光了,他乾脆以死謝罪吧。

  對,不活了,立馬死遁跑路了。

  玄渡哪知道他腦子裡那麼多彎彎繞繞,只覺得他不肯相認,那就順著他的心意。

  其實玄渡還有那麼一點點難過,小源好像沒有那麼喜歡他了,之前的誓言好像都變成了狗屁。

  但是他不說。

  說出來小源真的不要他了該怎麼辦?

  兩個人各懷鬼胎,同時偷看了對方一眼。

  恰好對上視線。

  又同時慌亂移開。

  一個想死遁跑路。

  一個還在糾結「他到底愛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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