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本尊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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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月光似水。

  柳予安將人偶收回了儲物戒中,有點琢磨不透玄渡的想法。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讓所有人活下來。

  他現在真的沒有心思陪玄渡再鬧了。

  柳予安又查看了一遍星相六則,這六條里,四個人被判了「死」,一個人被判了「生」,唯獨舍目是「背叛」。

  難道問題出在舍目身上?

  如果他提前把舍目殺了,不給舍目背叛的機會,那舍目還能攪動風雲,禍害一方嗎?

  先把不穩定因素排除掉,保全其他人。柳予安又有些遲疑,『天書』從一開始就在騙他,加上『天書』對凌驕的判詞明顯是有問題的,他憑什麼又要相信『天書』的話?

  『天書』說凌驕會與天地同壽,這不就是成神的意思嗎?

  而凌天辰又一口咬定凌驕會死在柳予安手裡。

  按照之前凌天辰那副為了女兒什麼都可以拋棄的模樣,他不像是在騙人,他是真的算出來凌驕會死。

  那就證明『天書』在撒謊。

  假如『天書』真的撒謊了,那是不是也可以證明,『天書』給其他人的判詞也是假的?

  比如舍目並不會背叛,李氏姐弟並不會反目,阿寶長命百歲。

  但舍目身上疑點太多了,他到底是哪裡學的邪術?他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拜入逍遙門?

  思來想去,柳予安不自覺地走到了舍目的住宿處,他隱匿了氣息,靜靜地沐浴在月光之下。

  這個弟子……該不該留?

  身為一個穿書者,柳予安對劇情的了解反而非常局限,甚至他所知道的事情,還比不上自己的弟子。

  系統也不叫系統,而是叫『天書』。

  他不敢賭。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柳予安掌心浮現了無相劍,眼神冷冽似寒霜,身形在月色下顯得格外蕭條,隱約透著肅殺之意。

  舍目不能留。

  只要提前把舍目處死,舍目就不可能攪動一方,自然不會帶來災難。

  死掉一個背叛者,換來其他人的安全,這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無相劍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舍目重傷未愈,他躺在床上,腰間搭著一床薄被,眉頭緊鎖著,明顯是被困在夢魘之中了。

  連柳予安開門他都沒聽見。

  柳予安走到他面前,借著月色,打量著他蒼白的臉色。

  無相劍微微錚鳴,隨時可以出鞘,只需要一擊,他就可以斬下舍目的頭顱。

  殺了他……

  無相劍出鞘了一尺,又落回去。

  可舍目明明可以一直藏著,他沒必要告訴別人他會邪術。他十四歲來了逍遙門,他給師弟師妹們縫衣服,帶大家采草藥,每次門派里遇到了事情,他都會很安靜地去處理。

  如果說逍遙門是一棵樹,那柳予安與白輓歌組成樹幹,那舍目一定是樹枝。

  有他的存在,其餘人才能繁茂。

  柳予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無相劍再次出鞘。

  可舍目知道很多上古秘聞,他會邪術,他命中注定會背叛。

  也許他做那麼多,都只是為了掩飾。

  他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暴露,所以他提前演戲,主動暴露弱點,博取同情,賭的就是柳予安這一刻的心軟。

  無相劍再次落回去。

  下不去手。

  柳予安在原世界裡就是一個老師,他的學生或許叛逆,或許愚笨,但他從未放棄過任何一人。

  他帶的那一屆正好是高三,柳予安就夢想著自己能教出來一個狀元。

  只是他死得有點突然,穿書也很突然。

  穿書之後,他的身份變成了師尊,任務依然是教書育人。

  他怎麼可能對自己的弟子下手?

  柳予安咬緊牙關,再次狠下心,無相劍已經抵上了舍目的脖頸,只需要再往前一點,他就能取了舍目的性命。

  不能心軟,要是舍目未來真的叛變,把其他弟子害死了怎麼辦?他這個做師尊的,明明可以避免這一切發生,他卻因為心慈手軟而放棄了!


  但……舍目真的會背叛嗎?

  柳予安手指都在顫抖,他表情變了又變,最終無相劍消散在空中。

  他做不到。

  很無力的感覺。

  他連『天書』說的話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就這樣直接殺了舍目嗎?

  一句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嗎?

  大不了以後他防著點舍目,只讓舍目做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一直留意舍目的動向就好了。

  之前玄渡那麼叛逆,多次背刺師門,甚至聯合蛇妖,險些殺了李氏姐弟,他都選擇了寬容理解,為什麼到舍目身上就不行了?

  他能把玄渡拉回正道,他也能處理舍目的叛變。

  不能因為學生的一次過錯就放棄。

  柳予安給他留下來一瓶丹藥,起身從他的房間離去。

  他走後不久,舍目睜開了眼睛,怔怔地望向窗外那一輪皎白的月亮,嘴角勾起來一個苦澀的笑。

  他把那小瓶藥收起來,低聲呢喃:「你來過了啊。」

  ………

  眾人在天衍宗休息了半個月,柳予安準備回逍遙門。

  正所謂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柳予安離開自己的本體太久,現在想念自己那個破山洞得不行,就想回去和蓮花泡在一塊。

  他當然不會直接說出來,而是找了個藉口,說是弟子們在天衍宗待著,玩物喪志,影響修煉,他都是為了弟子們好。

  舍目傷勢好了不少,勉強能自己走路了。他剛剛醒過來,就忙著算這段時間宗門損失了多少,跑去找天衍宗報銷了。

  柳予安越看越滿意,果然應該把舍目留下來!

  離開了舍目,誰還會想方設法給逍遙門謀福利?

  幸虧那天晚上沒有把舍目一劍砍死。

  天衍宗給他們報銷了很大一筆錢財,還賠償了不少丹藥。柳予安將有用的丹藥留起來,沒用的全部餵給了李清凝的小蛇。

  曉霧輕籠,晨風微拂。

  眾人起了個大早,空氣中還帶著露水的氣息。

  柳予安跟天衍宗宗主告了別:「這段時間承蒙照顧,如今本尊的弟子已經康復,本尊便先帶他們回去了。」

  舍目跟著行了個禮:「多謝。」

  天衍宗宗主說:「你們回去後要好生修煉,人族的未來就靠你們這些孩子了……」

  他說著,語氣越發落魄。

  這次仙劍大會,天衍宗也死了不少弟子。

  柳予安點頭:「那我等就先行離開了。」

  剛要轉身離去,凌天辰急匆匆地趕過來,身後還拽著凌驕,「柳宗主,且慢!」

  柳予安停下腳步。

  凌天辰朗聲道:「小女想拜入逍遙門,還望給個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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