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嘆息之牆
石頭掌心的火球還在燃燒。
拳頭大小，橘紅色，石頭甚至還能用精神力控制它的形狀。
一會兒搓圓，一會兒捏扁。
林劍行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火球上。
【小吸血鬼：不要過來啊！！救命救命救命！！！】
面板上的文字在瘋狂跳動，每一條後面跟著的感嘆號數量肉眼可見地增加，從三個到五個到十個，最後變成了一整行密密麻麻的感嘆號。
【那團火！那團火朝這邊來了！它在動！它越來越大了！！】
【主人你看快它啊！它在笑！那團火在笑！它想殺了我們！】
林劍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十米外的石頭。
石頭正憨厚地笑著，手裡托著那顆人畜無害的迷你火球。
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別緊張，叔叔幫你練級。」
他又看了一眼那顆火球。
拳頭大小。
林劍行沉默了。
就這？這叫危險？
這顆火球連小殭屍的一拳都比不上，小吸血鬼是不是對危險兩個字有什麼誤會？
好歹你也是亡靈系的召喚物，能不能有點尊嚴？
一顆小火球就嚇成這樣，以後遇到真正的強者怎麼辦，躲在技能欄里哭？
小吸血鬼不僅沒有平靜下來，反而開始瘋狂閃爍，頻率快得像快死的心電圖。
【小吸血鬼：可是……可是那面盾很薄的啊……】
【小吸血鬼：我……我能感覺到……它的厚度不夠……硬度也不夠……那種火球打上來……一定會碎的……一定會碎的！！！】
【小吸血鬼：盾碎了之後……火球就會打在主人身上……主人會受傷……會流血……會……會死的！！！】
【小吸血鬼：不能碎！不能碎！不能碎！必須更厚！更硬！更全面！把主人包起來！嚴嚴實實地包起來！】
【小吸血鬼：最好是連火球來的方向都看不見！看不見就不害怕了！對！就是這樣！】
【系統提示：檢測到您的召喚物「小吸血鬼」情緒波動異常——極度恐懼、極度不安、極度怕死。】
【觸發隱藏條件：亡靈族奧義·覺醒。】
【恭喜！由於您的技能極度怕死，它自行推演並進化出了進階技能——嘆息之牆（初階）！】
【嘆息之牆（初階）：從面前瞬間升起一道超乎尋常的厚重血牆，不僅能抵擋前方所有傷害，還能作為武器使用。對火屬性傷害額外減免百分之五十。】
林劍行看著面板上新出現的技能介紹，嘴角抽搐的頻率和小吸血鬼圖標的閃爍頻率形成了完美共振。
啥玩意？極度怕死，領悟了嘆息之牆？
人家小殭屍是在生死搏殺中領悟的技能，殺意、憤怒、戰意沸騰，每一拳都是從血與火中磨鍊出來的。
小吸血鬼倒好，被一顆拳頭大的小火球嚇得直接進化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看那顆小火球。
林劍行忽然有點同情它。
這小火球被小吸血鬼當成了滅世級的天災來對待。
石頭見林劍行半天沒反應，以為他緊張了，憨厚地笑了笑：「少爺？準備好了嗎？您別緊張，深呼吸，將精神力集中在盾牌上。我要開始進攻了哦？」
「咱們先試最輕的力度，您感受一下，不著急慢慢來。」
林劍行看了一眼小吸血鬼的技能欄——【嘆息之牆（初階）】。
「額……準備好了。」他頓了頓，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技能都主動領悟出新技能了，應該算是準備好了吧？
石頭並不知道林劍行內心的波瀾壯闊，捕捉到了他臉上的異樣，以為他還在擔心，便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少爺，您真的不用擔心。您現在的這面血盾，雖然看著還不算太厚實，但在我剛才的精神力引導下，已經足夠了。」
「而且我也會收力的，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根據我十幾年的土系法師經驗，您的盾百分之百能擋得住，甚至連晃都不會晃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起來，「這次主要就是讓您感受下抵擋攻擊的感覺，找找手感，下次再遇到真正的戰鬥就不會慌了。」
骨頭也樂呵呵地幫腔：「是啊少爺，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別看石頭是土系法師，但他對火球術的掌控也是有一手的，他說足夠了就肯定足夠了。」
他拍了拍石頭的肩膀，「石頭當年在特種大隊選拔的時候，可是用火球術在十米外點過煙的！那準頭，那力度，沒得說！」
楚蕭雲站在不遠處，雖然沒說話，但也微微點了點頭。
她的雙臂依然抱在胸前，但匕首已經在袖口中滑出半截，這是她的職業習慣，任何時候都要做好應急準備。
不過她的表情是放鬆的。
石頭確實有分寸，而且少爺那面血盾，在她看來也足夠擋住這種程度的攻擊了。
林劍行看著這三個人嘆了口氣。
「彳亍，來吧石頭哥。我不躲。」
石頭手腕輕輕一抖，那顆承載著教學意義的迷你火球從掌心飛出，朝著林劍行射去。
速度並不快，大概和正常人慢跑差不多，慢悠悠地飛著，像一隻迷路的螢火蟲。
石頭確實收力了，這顆火球的飛行速度慢到林劍行甚至能看清它的旋轉軌跡。
但也正是這顆慢悠悠的、人畜無害的、像螢火蟲一樣的迷你火球。
讓小吸血鬼徹底嚇哭了。
面板在一瞬間被刷屏。
【小吸血鬼：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它來了！！！】
【小吸血鬼：跑！！！主人快跑！！！往後面跑！！！跑得越遠越好！！！我來攔住它！我……我儘量攔住它！】
【小吸血鬼：但是跑可能也來不及了……它雖然慢……但它一直在靠近……一直在……在……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腿軟了！】
林劍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是因為他勇敢，是因為他還沒反應過來，面板刷屏的速度太快，他的大腦處理不過來。
小吸血鬼的圖標劇烈閃爍了一下，然後從技能欄里消失了。
小吸血鬼因為害怕到了極點，反而生出了一股「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感。
她努力張開雙臂，雙臂細得像兩根火柴棍，腿也在抖，牙齒在打顫，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主……主人別怕……我……我會保護你的……】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然後大地開始震顫。
「轟隆隆——！！！」
毫無徵兆。
大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下面頂了起來，碎石從地面彈起，在空中跳動，塵土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骨頭臉色一變：「臥槽？！地震了？！」
他本能地蹲下馬步，雙手張開保持平衡，眼睛瞪得渾圓，他在大昌市生活了三十年，這裡從來沒有地震過。
楚蕭雲的瞳孔猛地一縮，匕首已經完整地從袖口滑出，握在手中，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不是地震，地震不會有這麼強的指向性。這股力量來自少爺身前。
石頭一臉懵逼。
他是土系法師，對大地震動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感，但他此刻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感知到的信息，大地告訴他的只有一個字：跑。
林劍行身前的地面炸裂了。
碎石向兩側飛濺，塵煙沖天而起，一道猩紅色的光芒從地底深處噴薄而出。
四周的元素力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攫住，瘋狂地向林劍行身前匯聚。
土元素、風元素、水元素，甚至連石縫中那些不起眼的小草的草元素，全都被某種力量強行轉化。
變成了猩紅色的亡靈元素，然後被壓縮、堆疊、壘砌。
不是盾，是牆。
眨眼之間，一道血色的巨牆橫亘在林劍行與那顆迷你火球之間。
五米高。五米寬。兩米厚。
猩紅色的牆體像凝固的血漿，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活物的血管在跳動。
牆體的邊緣不是平滑的直線，而是犬牙交錯的鋸齒狀，像是從大地上硬生生撕裂下來的一塊血肉。
牆體散發著濃烈的亡靈元素氣息，那股氣息濃郁到肉眼可見，暗紅色的霧氣從牆體表面升騰而起，在晨光中翻滾、擴散、凝結。
那顆迷你火球撞上來了。
它打在了嘆息之牆的正中心，那個位置大概在牆體的中間偏下，因為火球的飛行軌跡根本沒有瞄準，它就是直直地飛過來的。
它太小了，橘紅色的小火球在這堵五米高的巨牆面前，渺小得像一隻撞上摩天大樓的飛蟲。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火球在撞擊的瞬間熄滅了，連一點焦痕都沒留下，牆體上甚至連溫度都沒有升高。
只有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從撞擊點緩緩升起，像一聲嘆息。
這就是「嘆息之牆」名字的由來，不是因為牆會嘆息，是因為撞上牆的東西會嘆息。
亂石灘上，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嘆息之牆的頂部，巨大的陰影籠罩著在場所有人，剛才還陽光明媚的空地，此刻像被一座小山擋住了太陽。
骨頭、石頭、楚蕭雲三個人站在牆的這一側，仰著頭，大腦一片空白。
骨頭最先開口。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這盾……不是，這他媽是牆吧……」
他伸出右手指著那堵五米高的龐然大物，食指在微微發抖，「少爺管這個叫……盾？」
他在特種大隊服役十年，見過無數法師釋放的防禦技能。
有人用冰盾，有人用石牆，有人用金光罩，但他從來沒見過，從來沒見過。
有人用五米高的掩體來擋一顆拳頭大的小火球。
楚蕭雲握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
這是什麼？昨天才剛學會的技能，今天就能自行進化出初階技能？
而且進化出來的還是一堵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她不確定這堵牆會不會突然倒下來。
按照這個比例，它倒下來能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拍成肉餅。
石頭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他是土系法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堵牆意味著什麼。
不是精神力夠不夠的問題，是對亡靈元素的理解和運用已經超越了「初學者」的範疇，達到了某種他說不清楚的境界。
他看著那道如同城牆般的血色巨牆，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衣角獵獵作響。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召喚物自行進化出技能，這種事情他聽說過，但極為罕見。
通常需要召喚物和主人之間有極高的親和度，以及長時間的實戰積累。
少爺昨天才剛學的技能，隔了一夜就進化了。
隔了一夜……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欄，他學習土盾術已經十五年了，土盾術還是土盾術，該什麼樣還是什麼樣。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還大，這句話他知道，但他沒想到會大到這種程度。
不過這些都不是讓他最震驚的。
讓他最震驚的是，少爺用一堵五米高、兩米厚的巨牆，來擋他這顆拳頭大的小火球。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殘留著火球術的餘溫，又看了看那堵牆。
至於嗎？
他的小火球真的有那麼可怕嗎？他這輩子第一次對自己的職業產生了懷疑。
面板里，小吸血鬼正在嚎啕大哭。
【小吸血鬼：我以為我要死了……】
【小吸血鬼：嗚嗚嗚嗚嗚……我還不想死……我還沒吃過好吃的……我還沒長大……】
林劍行看著面板上那一行行哭泣的文字，嘴角抽了抽。
他在心裡問了一句：「你哭什麼？不是擋住了嗎？」
【小吸血鬼：可是……可是剛才真的好危險啊……那團火……它……它朝我飛過來了……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就碰到我了……】
【小吸血鬼：我……我從來沒離死亡這麼近過……】
林劍行沉默了。
他試探性地在心裡說了一句：「別哭了。回頭給你吃好吃的。」
小吸血鬼的哭聲小了一點點。
【小吸血鬼：好……好吃的？】
【小吸血鬼：什麼好吃的？】
哭聲徹底停了，小吸血鬼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面板上彈出了新消息，語氣和剛才判若兩人。
【小吸血鬼：主人主人！我的反應快不快？是不是充滿了安全感？】
【小吸血鬼：要是沒有我，剛才你肯定已經嗝屁了！變成一堆焦炭了！黑乎乎的那種！】
【小吸血鬼：總之就是很慘很慘！多虧了我！】
【小吸血鬼：狀態更新：驕傲（防禦力+10%）】
林劍行站在厚實的血盾後面，抬頭看了看這堵龐然大物。
他伸出手摸了摸牆壁，粗糙、堅硬，帶著大地深處的涼意，像摸在真正的岩石上。
這確實很有安全感。
別說火球術了，就算是石頭本人撞上來，也沒一點問題。
他看了一眼石頭，石頭還在風中凌亂。
他又看了一眼面板，小吸血鬼還在驕傲地邀功，小殭屍還在呼呼大睡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他收回手，看向石頭，笑容裡帶著一絲歉意。
「石頭哥，」林劍行開口，「那個……要不咱們換個方式測試？」
拳頭大小，橘紅色，石頭甚至還能用精神力控制它的形狀。
一會兒搓圓，一會兒捏扁。
林劍行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火球上。
【小吸血鬼：不要過來啊！！救命救命救命！！！】
面板上的文字在瘋狂跳動，每一條後面跟著的感嘆號數量肉眼可見地增加，從三個到五個到十個，最後變成了一整行密密麻麻的感嘆號。
【那團火！那團火朝這邊來了！它在動！它越來越大了！！】
【主人你看快它啊！它在笑！那團火在笑！它想殺了我們！】
林劍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十米外的石頭。
石頭正憨厚地笑著，手裡托著那顆人畜無害的迷你火球。
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別緊張，叔叔幫你練級。」
他又看了一眼那顆火球。
拳頭大小。
林劍行沉默了。
就這？這叫危險？
這顆火球連小殭屍的一拳都比不上，小吸血鬼是不是對危險兩個字有什麼誤會？
好歹你也是亡靈系的召喚物，能不能有點尊嚴？
一顆小火球就嚇成這樣，以後遇到真正的強者怎麼辦，躲在技能欄里哭？
小吸血鬼不僅沒有平靜下來，反而開始瘋狂閃爍，頻率快得像快死的心電圖。
【小吸血鬼：可是……可是那面盾很薄的啊……】
【小吸血鬼：我……我能感覺到……它的厚度不夠……硬度也不夠……那種火球打上來……一定會碎的……一定會碎的！！！】
【小吸血鬼：盾碎了之後……火球就會打在主人身上……主人會受傷……會流血……會……會死的！！！】
【小吸血鬼：不能碎！不能碎！不能碎！必須更厚！更硬！更全面！把主人包起來！嚴嚴實實地包起來！】
【小吸血鬼：最好是連火球來的方向都看不見！看不見就不害怕了！對！就是這樣！】
【系統提示：檢測到您的召喚物「小吸血鬼」情緒波動異常——極度恐懼、極度不安、極度怕死。】
【觸發隱藏條件：亡靈族奧義·覺醒。】
【恭喜！由於您的技能極度怕死，它自行推演並進化出了進階技能——嘆息之牆（初階）！】
【嘆息之牆（初階）：從面前瞬間升起一道超乎尋常的厚重血牆，不僅能抵擋前方所有傷害，還能作為武器使用。對火屬性傷害額外減免百分之五十。】
林劍行看著面板上新出現的技能介紹，嘴角抽搐的頻率和小吸血鬼圖標的閃爍頻率形成了完美共振。
啥玩意？極度怕死，領悟了嘆息之牆？
人家小殭屍是在生死搏殺中領悟的技能，殺意、憤怒、戰意沸騰，每一拳都是從血與火中磨鍊出來的。
小吸血鬼倒好，被一顆拳頭大的小火球嚇得直接進化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看那顆小火球。
林劍行忽然有點同情它。
這小火球被小吸血鬼當成了滅世級的天災來對待。
石頭見林劍行半天沒反應，以為他緊張了，憨厚地笑了笑：「少爺？準備好了嗎？您別緊張，深呼吸，將精神力集中在盾牌上。我要開始進攻了哦？」
「咱們先試最輕的力度，您感受一下，不著急慢慢來。」
林劍行看了一眼小吸血鬼的技能欄——【嘆息之牆（初階）】。
「額……準備好了。」他頓了頓，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技能都主動領悟出新技能了，應該算是準備好了吧？
石頭並不知道林劍行內心的波瀾壯闊，捕捉到了他臉上的異樣，以為他還在擔心，便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少爺，您真的不用擔心。您現在的這面血盾，雖然看著還不算太厚實，但在我剛才的精神力引導下，已經足夠了。」
「而且我也會收力的，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根據我十幾年的土系法師經驗，您的盾百分之百能擋得住，甚至連晃都不會晃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起來，「這次主要就是讓您感受下抵擋攻擊的感覺，找找手感，下次再遇到真正的戰鬥就不會慌了。」
骨頭也樂呵呵地幫腔：「是啊少爺，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別看石頭是土系法師，但他對火球術的掌控也是有一手的，他說足夠了就肯定足夠了。」
他拍了拍石頭的肩膀，「石頭當年在特種大隊選拔的時候，可是用火球術在十米外點過煙的！那準頭，那力度，沒得說！」
楚蕭雲站在不遠處，雖然沒說話，但也微微點了點頭。
她的雙臂依然抱在胸前，但匕首已經在袖口中滑出半截，這是她的職業習慣，任何時候都要做好應急準備。
不過她的表情是放鬆的。
石頭確實有分寸，而且少爺那面血盾，在她看來也足夠擋住這種程度的攻擊了。
林劍行看著這三個人嘆了口氣。
「彳亍，來吧石頭哥。我不躲。」
石頭手腕輕輕一抖，那顆承載著教學意義的迷你火球從掌心飛出，朝著林劍行射去。
速度並不快，大概和正常人慢跑差不多，慢悠悠地飛著，像一隻迷路的螢火蟲。
石頭確實收力了，這顆火球的飛行速度慢到林劍行甚至能看清它的旋轉軌跡。
但也正是這顆慢悠悠的、人畜無害的、像螢火蟲一樣的迷你火球。
讓小吸血鬼徹底嚇哭了。
面板在一瞬間被刷屏。
【小吸血鬼：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它來了！！！】
【小吸血鬼：跑！！！主人快跑！！！往後面跑！！！跑得越遠越好！！！我來攔住它！我……我儘量攔住它！】
【小吸血鬼：但是跑可能也來不及了……它雖然慢……但它一直在靠近……一直在……在……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腿軟了！】
林劍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是因為他勇敢，是因為他還沒反應過來，面板刷屏的速度太快，他的大腦處理不過來。
小吸血鬼的圖標劇烈閃爍了一下，然後從技能欄里消失了。
小吸血鬼因為害怕到了極點，反而生出了一股「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感。
她努力張開雙臂，雙臂細得像兩根火柴棍，腿也在抖，牙齒在打顫，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主……主人別怕……我……我會保護你的……】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然後大地開始震顫。
「轟隆隆——！！！」
毫無徵兆。
大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下面頂了起來，碎石從地面彈起，在空中跳動，塵土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骨頭臉色一變：「臥槽？！地震了？！」
他本能地蹲下馬步，雙手張開保持平衡，眼睛瞪得渾圓，他在大昌市生活了三十年，這裡從來沒有地震過。
楚蕭雲的瞳孔猛地一縮，匕首已經完整地從袖口滑出，握在手中，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不是地震，地震不會有這麼強的指向性。這股力量來自少爺身前。
石頭一臉懵逼。
他是土系法師，對大地震動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感，但他此刻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感知到的信息，大地告訴他的只有一個字：跑。
林劍行身前的地面炸裂了。
碎石向兩側飛濺，塵煙沖天而起，一道猩紅色的光芒從地底深處噴薄而出。
四周的元素力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攫住，瘋狂地向林劍行身前匯聚。
土元素、風元素、水元素，甚至連石縫中那些不起眼的小草的草元素，全都被某種力量強行轉化。
變成了猩紅色的亡靈元素，然後被壓縮、堆疊、壘砌。
不是盾，是牆。
眨眼之間，一道血色的巨牆橫亘在林劍行與那顆迷你火球之間。
五米高。五米寬。兩米厚。
猩紅色的牆體像凝固的血漿，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活物的血管在跳動。
牆體的邊緣不是平滑的直線，而是犬牙交錯的鋸齒狀，像是從大地上硬生生撕裂下來的一塊血肉。
牆體散發著濃烈的亡靈元素氣息，那股氣息濃郁到肉眼可見，暗紅色的霧氣從牆體表面升騰而起，在晨光中翻滾、擴散、凝結。
那顆迷你火球撞上來了。
它打在了嘆息之牆的正中心，那個位置大概在牆體的中間偏下，因為火球的飛行軌跡根本沒有瞄準，它就是直直地飛過來的。
它太小了，橘紅色的小火球在這堵五米高的巨牆面前，渺小得像一隻撞上摩天大樓的飛蟲。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火球在撞擊的瞬間熄滅了，連一點焦痕都沒留下，牆體上甚至連溫度都沒有升高。
只有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從撞擊點緩緩升起，像一聲嘆息。
這就是「嘆息之牆」名字的由來，不是因為牆會嘆息，是因為撞上牆的東西會嘆息。
亂石灘上，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嘆息之牆的頂部，巨大的陰影籠罩著在場所有人，剛才還陽光明媚的空地，此刻像被一座小山擋住了太陽。
骨頭、石頭、楚蕭雲三個人站在牆的這一側，仰著頭，大腦一片空白。
骨頭最先開口。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這盾……不是，這他媽是牆吧……」
他伸出右手指著那堵五米高的龐然大物，食指在微微發抖，「少爺管這個叫……盾？」
他在特種大隊服役十年，見過無數法師釋放的防禦技能。
有人用冰盾，有人用石牆，有人用金光罩，但他從來沒見過，從來沒見過。
有人用五米高的掩體來擋一顆拳頭大的小火球。
楚蕭雲握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
這是什麼？昨天才剛學會的技能，今天就能自行進化出初階技能？
而且進化出來的還是一堵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她不確定這堵牆會不會突然倒下來。
按照這個比例，它倒下來能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拍成肉餅。
石頭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他是土系法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堵牆意味著什麼。
不是精神力夠不夠的問題，是對亡靈元素的理解和運用已經超越了「初學者」的範疇，達到了某種他說不清楚的境界。
他看著那道如同城牆般的血色巨牆，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衣角獵獵作響。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召喚物自行進化出技能，這種事情他聽說過，但極為罕見。
通常需要召喚物和主人之間有極高的親和度，以及長時間的實戰積累。
少爺昨天才剛學的技能，隔了一夜就進化了。
隔了一夜……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欄，他學習土盾術已經十五年了，土盾術還是土盾術，該什麼樣還是什麼樣。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還大，這句話他知道，但他沒想到會大到這種程度。
不過這些都不是讓他最震驚的。
讓他最震驚的是，少爺用一堵五米高、兩米厚的巨牆，來擋他這顆拳頭大的小火球。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殘留著火球術的餘溫，又看了看那堵牆。
至於嗎？
他的小火球真的有那麼可怕嗎？他這輩子第一次對自己的職業產生了懷疑。
面板里，小吸血鬼正在嚎啕大哭。
【小吸血鬼：我以為我要死了……】
【小吸血鬼：嗚嗚嗚嗚嗚……我還不想死……我還沒吃過好吃的……我還沒長大……】
林劍行看著面板上那一行行哭泣的文字，嘴角抽了抽。
他在心裡問了一句：「你哭什麼？不是擋住了嗎？」
【小吸血鬼：可是……可是剛才真的好危險啊……那團火……它……它朝我飛過來了……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就碰到我了……】
【小吸血鬼：我……我從來沒離死亡這麼近過……】
林劍行沉默了。
他試探性地在心裡說了一句：「別哭了。回頭給你吃好吃的。」
小吸血鬼的哭聲小了一點點。
【小吸血鬼：好……好吃的？】
【小吸血鬼：什麼好吃的？】
哭聲徹底停了，小吸血鬼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面板上彈出了新消息，語氣和剛才判若兩人。
【小吸血鬼：主人主人！我的反應快不快？是不是充滿了安全感？】
【小吸血鬼：要是沒有我，剛才你肯定已經嗝屁了！變成一堆焦炭了！黑乎乎的那種！】
【小吸血鬼：總之就是很慘很慘！多虧了我！】
【小吸血鬼：狀態更新：驕傲（防禦力+10%）】
林劍行站在厚實的血盾後面，抬頭看了看這堵龐然大物。
他伸出手摸了摸牆壁，粗糙、堅硬，帶著大地深處的涼意，像摸在真正的岩石上。
這確實很有安全感。
別說火球術了，就算是石頭本人撞上來，也沒一點問題。
他看了一眼石頭，石頭還在風中凌亂。
他又看了一眼面板，小吸血鬼還在驕傲地邀功，小殭屍還在呼呼大睡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他收回手，看向石頭，笑容裡帶著一絲歉意。
「石頭哥，」林劍行開口，「那個……要不咱們換個方式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