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曼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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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屬摩擦的聲音越來越近。

  林夕夜的手按在槍上,盯著走廊盡頭的黑暗。金萌萌蹲在他身後,手心全是汗,硬碟盒上的進度條還在走,13%……14%……

  通風管道的格柵突然被撞開,一隻雙脊龍竄了出來。

  體型比迅猛龍小一圈,但脖子兩側的頸傘展開著,紅黃相間,像一面打開的扇子。它的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細密的牙齒,眼睛盯著林夕夜,瞳孔縮成一條縫。

  林夕夜的手指扣上扳機。

  雙脊龍沒有撲過來,歪著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張嘴噴出一股黑色的液體。

  林夕夜側身避開,黑液濺在身後的伺服器機柜上。

  噗……

  金屬表面冒出白煙,被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邊緣還在往外冒泡。

  媽的。這玩意兒是硫酸!!

  ……

  林夕夜扣動扳機。

  AR-15的子彈射向雙脊龍,但它太靈活了,在狹窄的走廊里左右跳躍,彈頭全部打在牆上和地上,濺起碎石和火花。金萌萌縮在伺服器後面,雙手捂著耳朵,整個人蜷成一團。

  第二隻雙脊龍從另一側的通風口鑽了出來。

  前後夾擊。

  約爾衝過來,丙子椒林劍斬向第二隻雙脊龍。刀鋒劃破空氣,但雙脊龍的身體在半空中扭了一下,避開了。它落地後反身咬向約爾的小腿,約爾跳起避開,高跟鞋在金屬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林夕夜換彈匣的時候,第一隻雙脊龍動了。

  不是沖他來,是沖金萌萌。

  ……

  約爾想支援,可已經來不及了。

  距離太遠,中間還隔著一隻雙脊龍。她沒有猶豫,直接撲了過去,用自己的後背擋在金萌萌面前。

  雙脊龍的爪子划過約爾的後背。

  不對,不是劃,是插。

  三根爪子像三把刀一樣扎進約爾後背的肌肉里,然後橫向拉開。衣服撕裂,皮膚翻開,血噴出來。同時雙脊龍的頸傘噴出一股黑液,濺在約爾後背的傷口上。

  約爾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的膝蓋軟了一下,但沒有倒,雙手撐在伺服器機柜上,把金萌萌整個人罩在身下。

  林夕夜的眼睛紅了。

  他迅速撿起約爾剛才掉在地上的丙子椒林劍,雙手握劍,衝上去,一劍斬向第一隻雙脊龍的脖子。

  劍刃划過,雙脊龍的頭飛了出去。身體還往前沖了兩步,頸傘抽搐著收縮,然後轟然倒地。血從斷頸處噴出來,濺了一地。

  【獲得:銀蛇幣×2】

  ……

  第二隻雙脊龍想跑。

  它轉身往通風口鑽,林夕夜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顆手雷,拔環扔過去。手雷在走廊里滾了兩圈,正好滾到雙脊龍身下。

  轟……

  彈片在密閉的走廊里形成交叉殺傷,雙脊龍的身體被炸得從地上彈起來,撞在天花板上,又掉下來。身上全是血窟窿,腿還在抽搐。

  【獲得:銀蛇幣×2】

  林夕夜沒有看它,轉身跑回約爾身邊。

  ……

  約爾靠在機柜上,臉色白得像紙。

  她的後背有三道深深的傷口,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際,皮肉翻卷,能看到裡面白色的筋膜。傷口周圍的皮膚在變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黑色的紋路像樹根一樣沿著脊椎往上下蔓延。

  毒液在擴散。

  「約爾大嫂!」金萌萌從機櫃後面爬出來,手在發抖,但還是伸手去檢查約爾的傷口。她翻開約爾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頸動脈,聲音在抖,「是神經毒素……需要抗毒血清……」

  馬爾科姆博士從機櫃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約爾的傷口,臉色也變了,「醫療站有血清。在公園的北區,離這裡大概三公里。」

  「那裡有什麼,」林夕夜問。

  「迅猛龍。」馬爾科姆說,「那一帶是它們的巢區。」

  林夕夜沒有猶豫,蹲下來把約爾抱起來。約爾的身體很輕,但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酒紅色的雙眸半閉著,睫毛在顫。她的手搭在林夕夜的肩膀上,嘴唇動了幾下。


  「主人……約爾沒事……」

  聲音很小,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林夕夜的牙關咬緊了。

  「走。」他把約爾往上託了托,回頭看了一眼金萌萌,「跟緊我。」

  金萌萌點頭,把硬碟盒從伺服器上拔下來塞進口袋,跟在林夕夜身後往外跑。

  馬爾科姆站在走廊里,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沉默了兩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的皮膚也在變黑……

  剛才扶約爾的時候沾到了毒液。

  他沒有叫住林夕夜。

  走廊盡頭,通風管道里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

  林夕夜背著約爾衝出實驗室。

  約爾趴在他背上,雙手搭在他肩膀上,呼吸越來越弱。溫熱的鼻息打在他脖子上,一下,一下,間隔越來越長。

  金萌萌跑在前面帶路,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是從馬爾科姆那裡拍下來的醫療站位置。

  「左轉!」

  林夕夜跟著她拐進一條岔路。這條路比來的時候更窄,兩側的樹枝抽在臉上,他沒躲,也沒感覺。

  22點的體力讓他背著一個人還能在叢林裡跑,但後背的T恤已經被約爾的血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約爾的嘴唇貼在他耳邊,聲音小得像在說夢話,「主人……約爾沒事……」

  「別說話。」林夕夜說。

  約爾沒有再出聲,但她的手從肩膀滑到了他的胸口,指尖冰涼,像在確認他還活著。

  金萌萌跑在前面,腳下一滑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齜牙咧嘴。但她沒有停,爬起來繼續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咬著嘴唇沒讓它們掉下來。

  ……

  林夕夜背著約爾衝出實驗室,金萌萌跑在前面帶路。

  約爾的呼吸越來越弱,溫熱的鼻息打在他脖子上,間隔越來越長。

  醫療站是一棟白色單層建築,四周圍著鐵網。大門開著,院子裡停著幾輛生鏽的越野車。

  有人先到了。

  五個人,四男一女。女的站在最前面,三十多歲,金髮紮成馬尾,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M4。她的左臂上有一個黑色曼巴蛇的文身,蛇身纏繞在小臂上,蛇頭正對著手背。

  黑曼巴。

  她看到林夕夜背著約爾跑過來,沒有讓開,反而往前走了兩步,正好堵在大門口。

  媽的,怎麼有人比我們還快!

  ……

  「讓開!」林夕夜說。

  他此時已經顧不得眼前的人,是劇情角色,還是跟他一樣進入副本的散人玩家。

  他只知道,只要對方敢攔著自己。

  下一秒,自己就能讓他們的頭,飛起來!

  他有這個自信!

  黑曼巴沒動。

  她看了一眼林夕夜,又看了一眼他背上的約爾,目光在約爾後背的傷口上停了兩秒。傷口周圍的皮膚發黑,毒液擴散的紋路像樹根一樣從肩胛骨蔓延到腰際。

  「雙脊龍。」黑曼巴說,「中毒多久了,」

  「半小時。」

  「那還有救。」她側了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林夕夜沒動。

  他不信有人會這麼好心。在這個遊戲裡,陌生人之間的善意比恐龍還稀有。

  黑曼巴看出了他的猶豫,笑了一下,「別緊張,我不是開善堂的。但你要是讓她死在門口,髒了我的路,我還得繞道走。」

  林夕夜走進去。

  ……

  醫療站裡面不大,一間診室,一間藥房,一間觀察室。地上散落著文件和空藥瓶,藥櫃被翻得亂七八糟,值錢的東西早就被人拿走了。

  黑曼巴的手下站在診室門口,手裡端著槍,但沒有舉起來。

  金萌萌把約爾放在觀察室的床上,轉身看向林夕夜,眼睛紅紅的,「林大哥,血清……」

  林夕夜看向黑曼巴。


  「你們也是來找血清的,」他問。

  黑曼巴靠在診室的桌子上,把M4放在旁邊,「算是吧。我們有個隊友被雙脊龍噴了,沒撐到醫療站。這些血清本來是為他準備的。」

  她看了一眼觀察室里的約爾,聳了聳肩,「他用不上了。你要的話,可以給你。」

  「條件,」

  黑曼巴笑了,「聰明。我聽說你們從實驗室出來,拿到了胚胎。分我一半。」

  林夕夜沉默了兩秒。

  他手裡確實有胚胎。在實驗室里他不僅下載了數據,還順手把冷凍儲藏室里的胚胎罐子全掃進了空間戒指。

  馬爾科姆幫他開了門,他沒客氣,連架子都搬空了。

  但黑曼巴怎麼知道的,

  林夕夜盯著她,「你怎麼知道我拿了胚胎?」

  「魚哥昨晚用無線電聯繫過我。」黑曼巴說,「他說有個LV6玩家去了實驗室,手裡有好東西。讓我幫忙截,條件是對半分。我本來在實驗室外面蹲你,但你跑太快了,沒堵到。後來想了想,去實驗室的人只要受傷,一定會來醫療站。所以我在這裡等。」

  她指了指周圍,「這裡是去實驗室的必經之路,誰出來都要經過這裡。我只是碰巧等到的是你。」

  林夕夜沒有接話。

  魚哥不知道他拿到了胚胎,但知道他去實驗室。黑曼巴自己需要血清,順手截他的道。

  這他媽是老狐狸。自己不敢來,借刀殺人。

  「所以你在這裡等我,」

  「不是等你。」黑曼巴指了指醫療站周圍的地形,「這裡是去實驗室的必經之路。不管誰從實驗室出來,都要經過這裡。我只是碰巧等到的是你。」

  她拿起M4,扛在肩上,「怎麼樣,考慮好了嗎,一半胚胎換一針血清,不虧。」

  ……

  林夕夜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冷凍管,在手裡轉了轉。

  黑曼巴的目光跟過來。

  「先給血清。」林夕夜說。

  黑曼巴搖頭,「先給胚胎。」

  「她快死了。」林夕夜的聲音很平,「你先給血清,我活,你活。她死了,你也別想走。」

  黑曼巴看著他,看了兩秒,朝手下揮了揮手。一個手下跑進藥房,從架子上拿了一支淡藍色的針劑,遞給她。

  「只有一支。」黑曼巴說,「先給你。剩下的四支,拿胚胎來換。」

  她把針劑扔給林夕夜。

  林夕夜接住,掰開,扎進約爾的手臂,推完。約爾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

  林夕夜把剩下的血清收進口袋,站起來。

  「胚胎呢,」黑曼巴問。

  林夕夜把手裡的冷凍管扔給她。

  黑曼巴接住,低頭看了一眼……

  空的!

  她抬起頭的時候,林夕夜已經動了。

  一拳打在她臉上。22點體力的一拳,黑曼巴的頭猛地往後仰,鼻血噴出來,身體撞在桌子上。她的手下反應過來,剛要舉槍……

  林夕夜從空間戒指里取出震撼彈,拔環扔過去。

  震撼彈在診室半空中炸開。強光,巨響,密閉空間裡的效果比開闊地強十倍。

  四個人同時捂住眼睛,有人直接跪在地上乾嘔,槍掉在地上,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

  林夕夜沒有補槍。

  他抱起約爾,拎著金萌萌的後脖頸,三個人衝出醫療站,消失在樹林裡。

  ……

  黑曼巴從地上爬起來,鼻血流到下巴,眼眶裡全是被震撼彈刺激的眼淚。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空冷凍管,扔在地上。

  「有意思。」

  一個手下爬過來,眼睛還在流眼淚,「老大……追不追,」

  「追什麼,」黑曼巴擦了擦鼻血,「他手裡有震撼彈,還有空間裝備。你以為他只有這兩下,」

  手下不說話了。

  黑曼巴走到門口,看著林夕夜消失的方向。樹林裡很安靜,連鳥叫聲都沒有。


  「他叫林夕夜。」她說,「服務區那個LV6。」

  「你怎麼知道,」

  「魚哥說的。」黑曼巴舔了舔嘴唇上的血,「下次見面,我要他的命。」

  ……

  血清起效很快。

  約爾在半小時後睜開眼睛,傷口周圍的黑色已經褪了大半,變成一種暗紅色。她睜開眼第一句話是「主人」。

  林夕夜握住她的手,「在呢。」

  金萌萌在旁邊哭了出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用手背擦都擦不完。

  約爾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後背的傷口還在疼,但肌肉已經能動了,毒液沒有傷到神經。

  她確認了一下自己的戰力……

  左手握拳,右手握刀,動作和之前一樣快。

  「沒事了。」約爾說,笑眯眯地看著林夕夜。

  ……

  傍晚,天邊炸開一顆紅色的信號彈。

  林夕夜抬頭看了一眼方位……

  東側,距離大概一公里。那是他給張帆的信號彈,約好了有事就用。

  約爾站起來,唐刀在手。金萌萌縮在樹下,抱著膝蓋。

  「我去。」林夕夜說,「你留下保護萌萌。」

  約爾看了一眼金萌萌,點頭。

  林夕夜鑽進樹林,走了不到十分鐘,看到張帆蹲在一棵倒下的樹幹後面。

  他的臉上有一道新的傷口,從眉尾劃到顴骨,血已經幹了。

  「魚哥明天凌晨行動。」張帆壓低聲音,「他已經知道胚胎在實驗室,準備帶所有人去。」

  林夕夜沒說話,等他說完。

  「他還說……」張帆咽了咽口水,「要處理掉你。說你留著是個隱患。」

  林夕夜沉默了幾秒。

  「他怎麼處理,」

  「不知道。但他讓光頭準備了炸藥,說是『以防萬一』。」

  林夕夜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吐出來。煙霧在傍晚的光線里散開,像一層薄紗。

  「既然他想處理我,」林夕夜彈了彈菸灰,「那我先處理他。」

  張帆的後背涼了一下。

  ……

  當晚,林夕夜和約爾消失在夜色里。

  金萌萌一個人蹲在岩洞裡,抱著膝蓋,面前是一堆篝火。她不知道林夕夜和約爾去了哪裡,但她能聽到聲音。

  第一波。遠處的槍聲,一聲,間隔幾秒,又一聲,再間隔幾秒,第三聲。不是AR-15,是狙擊槍,聲音悶得像錘子砸在棉被上。每一聲之後,遠處的某個方向就會多一具屍體。

  外圍的兩個哨兵,無聲無息地沒了。

  石像鬼的營地炸了鍋。有人喊「哪裡打槍」,有人喊「關燈」,有人喊「別他媽亂跑」。手電的光在樹林裡亂晃,像一群受驚的螢火蟲。

  第二波。約爾從營地邊緣的黑暗中走了出來。沒有人看到她是怎麼靠近的,哨兵已經被清掉了,剩下的都在往裡縮,沒人注意外圍。

  唐刀在月光下閃了一下,第三個哨兵捂著喉嚨倒下去,血從指縫裡往外噴,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漏氣的風箱。

  有人聽到了動靜,舉著手電照過來。光柱掃過地面,只看到一攤血。

  人已經不見了。

  第三波。林夕夜在營地周圍的必經之路上布置了詭雷。手雷加絆索,簡單粗暴,但有效。三個出來搜索的人被炸翻,一個當場沒了呼吸,兩個拖著斷腿在地上慘叫,叫聲傳遍了整個山谷。

  石像鬼的人不敢出來了。

  ……

  大光是在混亂中被拋棄的。

  他聽到槍聲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衝出帳篷,絆到了不知道誰拉的繩子,一頭栽進一個土坑裡。坑不深,但他的腿摔斷了,小腿骨從中間折成V字形,白森森的骨刺戳穿了皮膚。

  他喊救命,喊了很久,沒有人來。

  天亮的時候,他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他靠在坑壁上,腿上全是血,蒼蠅圍著他的傷口打轉。他聽到遠處有腳步聲,眼睛亮了一下,但腳步聲不是人的。


  是爪子。

  一隻迅猛龍站在坑邊,低著頭,黃褐色的眼睛看著他。它的後腿有一道舊傷,是被手雷彈片炸過的痕跡……

  是之前逃走的那隻。

  大光掏出手槍,對著迅猛龍射擊。一槍,兩槍,三槍,四槍,五槍,六槍。

  全部打空。

  他的手在抖,眼睛在晃,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迅猛龍跳進坑裡。

  鐮刀狀的趾爪刺穿了大光的胸口,從後背穿出來。大光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嘴裡湧出一股血沫,眼睛瞪得很大,看著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

  ……

  天亮後,魚哥清點人數。

  昨晚還有十幾個人,現在只剩下五個。

  魚哥站在營地中間,看著周圍同伴的屍體,眼睛通紅。

  他知道是林夕夜乾的。

  但沒有證據,找不到人,甚至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

  他的人不敢再往前走了,有人說要回遊客中心,有人說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魚哥沒有說話。

  他開始後悔了。

  不該招惹那個LV6。

  那個人不是在玩遊戲,他是在殺人。

  而且他殺人的方式比你強,比你快,比你乾淨。

  但後悔已經晚了。

  他看了一眼東邊的天空,太陽剛升起來,光線刺眼。

  「走。」他說,「去實驗室。」

  沒有人動。

  「我說走!」

  剩下的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慢慢站起來,背上包,跟在他身後。

  遠處的樹林裡,一隻鳥叫了一聲,然後安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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