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連環火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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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先生,楚某佩服。」

  楚雲儒看著校場上堆積如山的物資,由衷的嘆息一聲,對林遠說道。

  他是真服了。

  真沒想到林遠這麼厲害。

  而圍觀的楚氏一族眾人也驚艷的看著林遠。

  這麼多物資,想要在三天內湊齊,在他們看來根本就是死局,是無解之賭,可林遠呢?卻硬生生完成了這個逆天的奇蹟。

  楚氏一族與黑雲軍之間的合盟,至此算是板上釘釘了,再無任何人可以置喙半分。

  一時間歡呼聲,讚嘆聲,服嘆聲可以說是此起彼伏。

  而在人群外圍,躲在一眾宗親之中的楚二爺,看著校場上的一幕幕,臉色慘白如紙,手腳冰涼。

  他之前覺得林遠肯定必敗無疑。

  那巨量的物資,林遠絕無可能湊齊。

  畢竟奇襲計劃他都提前泄露給張石堅了,宛城也有了重兵死守,林遠絕無破局的可能。

  他甚至已經提前想好,只待林遠履約失敗,楚氏一族與黑雲軍的合盟崩盤,他便立刻聯合一眾元老發難,徹底架空家主大權,然後舉族投降張石堅,以此來換取一世榮華,宗族權位。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

  林遠竟然真的做到了,居然聲東擊西,眼前這些堆積如山的物資,直接將他所有籌謀,所有底氣,所有後路,一巴掌徹底拍碎。

  林遠沒輸,反而大勝!

  甚至是靠算計他,才完成了這齣好戲的。

  林遠算準了他會告密,算準了他會背叛家族。

  如今盟約成了,民心穩了,主戰派徹底站穩大義。

  而他這個通敵泄密,禍亂朝堂,阻撓合盟的主和首惡,下場唯有死路一條!

  一瞬間,楚二爺心底滔天恐懼徹底炸開,渾身止不住發抖,後背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清楚知道,只等林遠和楚雲儒見到楚家主,那麼用不了多久,泄密內奸之事必會被徹查,他的所作所為,也必然盡數曝光。

  而楚家主在他的壓制下隱忍多年,以往看在大家都是一家人的份兒上,不跟他過多計較,但現在他已經犯下了原則性的大罪,楚家主一旦發難,絕不會留半分情面!

  不行!

  絕不能坐以待斃!

  楚二爺眼底閃過慌亂,但很快變成陰狠。眼中再無半分道義和底線,只剩為了活命的瘋狂。

  沒有半分的遲疑,趁著滿城眾人震驚譁然,無人注意之際,他直接悄然帶著幾名心腹,迅速抽身離場,火速趕回私院書寫密信,差死士快馬奔赴涼州,聯絡張石堅。

  他深知,自己被林遠利用,傳遞了假情報,給張石堅造成了巨大損失,對張石堅來說,幾乎沒有多少利用價值了。

  想要在逃亡的時候,得到張石堅的幫助,那就必須傾盡所有籌碼,獻媚投誠。

  因此,在密信之中,他直接極盡所能向張石堅表忠心。

  很快他便把密信寫完。

  身旁的心腹看著他寫完密信,都很猶豫:「二爺,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楚二爺在密信中言明自己掌握了楚氏一族全境的布防圖,不管是城關隘口兵力部署,還是糧倉軍械儲存位置,或是主城內外守備弱點,所有核心機密,他都可以告知張石堅。

  只要張石堅能接納他。

  等到了張石堅麾下之後,他甚至甘願做張石堅入侵楚氏的馬前卒。

  他說,自己是楚氏宗族元老,輩分尊崇,名望深重,只要他振臂一呼,楚氏內部大量搖擺宗親,州縣鄉紳必會望風歸順倒戈,而楚氏一族也會分崩離析,遭受重創。

  楚二爺寫下的這份密西,簡直是把卑微乞活的醜惡嘴臉,展現得淋漓盡致。

  此時,面對心腹的疑問,他也直接低吼道:「既然已經叛族,做事自然不能繼續猶豫下去,優柔寡斷?有幾個腦袋夠你們掉的?」

  「你們要是做不到,那自可離去,與老朽分道揚鑣。」

  「但醜話說在前頭,你們可要想清楚,沒了老朽的庇護,你們到底能不能繼續做忠心耿耿的楚家人?主戰派那些人,又會不會真心接納你們?」

  兩個心腹聞言,面面相覷,臉上掙扎之色閃過,最終,他們狠下心來,點頭道:「二爺,這密信交給我二人去送,只求到了張石堅麾下,二爺還能繼續庇護我等。」


  楚二爺沉聲道:「放心,我們是一家人,到了新地方,本就得抱團取暖才行,你二人只要辦事利索,老朽自會更加器重。」

  「既然如此,二爺,那我們就先去了。」兩個心腹把密信揣好,轉頭便沖了出去。

  而屋內,目送兩個心腹離開之後,楚二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面無表情的把藏在袖中的短劍給放到了桌子上。

  顯然,剛才那兩個心腹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動搖,他便會立刻手刃了他們。

  即便是殺了二人,他也不會允許這二人告密。

  「他們知道跟老朽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完蛋了的話,他們也會完蛋。所以,送密信之事他們會更上心,更賣力。」

  「相信很快,密信就會送到張石堅的手上。」

  「而老朽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收拾行李,楚氏一族,已經不能待下去了.........」

  楚二爺喃喃自語著,飛快的行動起來。

  與此同時,楚氏一族議事堂之內。

  「你說什麼?」

  高坐主位的楚家主死死盯著楚雲儒,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之上。

  周圍其他楚家之人臉色也很不好看的看向楚雲儒。

  希望楚雲儒剛才說的,是假話,不是真的。

  「家主,關於宗族那些主和派的背叛之事,我敢保證千真萬確,絕無半句虛言。」楚雲儒沉聲說道:「我與林先生去偷襲宛城之事少有人知曉,但張石堅卻對宛城展開了重防,這分明是消息走漏的象徵。」

  「你可知道,惡意攻訐自己人,如果被翻案,會是什麼下場嗎?」楚家主死死盯著楚雲儒。

  其他人也說道:「雲儒,都是一家人,他們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可能.......」

  「報——!」

  眾人嘴裡的話並沒有說完。

  因為七八名侍衛突然扭送著兩個被五花大綁的楚氏宗親,走了進來。

  眾人見狀,眼中閃過疑惑,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楚家主更是皺眉看向那兩個被綁的人,問道:「楚翰,楚斂,你二人這是犯了什麼事兒?」

  兩人低頭不語,臉色很蒼白。

  「家主,不用問了,他們不會說的。」

  楚雲儒這時候看向帶隊的侍衛統領,沉聲道:「我一回來便讓你帶隊監視二爺,現在你綁了這兩人,是發現了什麼嗎?」

  侍衛統領抱拳道:「回稟大人,小人的確有所發現。」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交給楚雲儒。

  楚雲儒打開看了一眼,旋即怒笑一聲,「真是破罐子破摔了。」

  說著他就把密信遞給了還不知所以的楚家主。

  楚家主拿過密信,只看了兩眼,密信上,二爺的字跡頓時讓他渾身都開始發抖。

  有害怕,有無法接受,更多的是憤怒。

  「家主,雖然我很不想這麼懷疑自己人,但現在主和的那些宗親通敵賣族的證據已經擺在面前了,您該下決斷了。」

  楚雲儒平靜的開口說道。

  楚家主緊緊的把密信攥在手裡,手指因為用力甚至都開始發白。

  沉默許久之後。

  「好!好得很!」

  「既然二爺他老人家一心求死,甘願為敵作倀,那本家主,便成全他!」

  「去,請二爺赴死!」

  楚家主怒極反笑,眼中殺機一閃,即刻傳令封鎖全族,捉拿楚二爺及其黨羽。

  楚家主眼中閃過冷芒,借著這一次的機會,那些一直跟他作對的人,他要統統連根拔起,盡數清算!

  其實楚家主為了這一天也早就準備得很充分了,只是一直不願意對自己親人下手,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動,但現在,楚二爺的行為嚴重觸碰到了他的紅線,因此,他一動手,直接便是雷霆手段,上午發出的逮捕令,傍晚的時候,所有給他使絆子的人便全部被抓起來了。

  楚二爺想跑都沒跑掉,全家都被抓進了大牢。

  而在楚家主打算把楚二爺這些人公開處斬的時候,林遠走進了楚家議事堂。


  「林先生突然過來,是聯軍的統籌協調出問題了嗎?」楚家主開口問道。

  合盟以後,黑雲軍便與楚家軍聯合操練,黑雲軍那邊便是由林遠帶隊,負責跟楚家軍的將領對接。

  林遠笑道:「回楚家主的話,聯軍事務井井有條,暫時不用我操心。」

  楚家主問道:「不是聯軍的事務,那是什麼事兒?」

  林遠眸光深邃,緩緩開口:「聽說楚家主打算把叛族的那些楚家人公開處斬?」

  楚家主面無表情:「林先生要保他們?」

  「非也。」

  林遠搖搖頭,笑道:「幾天時間過去,張石堅大軍已經壓境,不過此時他立足未穩,還在邊境上背靠山道和荒草谷地連營紮寨。楚家主,這可是咱們突襲他的好機會。」

  「哦?」

  楚家主挑眉道:「此話怎講?」

  林遠說道:

  「張石堅這連營之勢看似穩如泰山,實則破綻極大。」

  「大軍集結密集,營寨相連,糧草堆積連片,周圍枯草也連了一片。這種情況下,若是不小心點燃一把火,楚家主,你說會如何?」

  楚家主眉頭一挑,眼睛也微微一亮。

  不過很快他又皺眉道:「那這與本家主要處死二爺等人何干?」

  「二爺想出逃,徹底叛變,投靠張石堅。這對我們來說,可是一個值得利用的好機會。那我們完全可以順勢而為去做點事兒。」

  「只要投降的人進了張石堅的營寨,到時候無需硬拼,只需要他們在內部放起一把大火,便可焚盡十萬連營。」

  林遠十分自信的說道。

  楚家主眼中精光瞬間爆綻,但很快又皺眉道:「此計雖好,但二爺早已與我楚氏一族離心離德,如何肯做這種事兒?」

  「為什麼非要讓那些叛徒來做?不合理也不合適。不是嗎?」

  林遠說道:「二爺的那封密信,作為他叛族的罪證,還保留著的吧?到時候把這封信原原本本的送到張石堅手裡就行,等到了約定好的時間,直接挑選百十名死士,讓他們偽裝成二爺麾下親信,帶著『降糧』,『物資』前往張石堅的連營詐降。」

  「當然,那些物資外表是麻袋封裝的糧草輜重,但內里卻盡數填充浸透火油的柴薪,干絨,引火之物。」

  「張石堅被我們搶了很多物資,自然會樂得接受投降獻糧。加上之前他本來就跟楚二爺又秘密來往,對楚二爺有一定的信任度。所以,此計至少有八成的概率成功。」

  「而你我雙方大軍只需提早戰備,但見西面火起,便立刻出營衝殺。」

  「如此以來,勢必能給張石堅迎頭一擊,若是樂觀一點,說不定一戰便能把張石堅給打廢.........」

  楚家主倒吸一口涼氣。

  林遠這一計看似平平無奇,就是很普通的詐降火攻,可因為之前發生過的很多事兒,這就讓此計的成功率瘋狂的提升了。

  楚家主捫心自問,如果是他楚氏一族,在此情此景之下,估計也躲不開林遠這算計。

  「林先生當真是奇才大才。」

  楚家主深吸一口氣,再無遲疑,直接傳令。

  先讓人去給張石堅送楚二爺手寫的密信,然後讓族內挑選心腹死士,偽裝成楚二爺的府中親隨。

  然後準備數十輛板車,外表嚴嚴實實封蓋糧袋,看著是滿滿當當的投降糧草,敬獻物資,但車腹夾層之內,全是極易燎原的乾柴,枯草,火油,引火硫磺。

  一切籌備完畢。

  一眾假降士卒推著滿車「糧草物資」,高舉楚二爺私旗,裝作倉皇投誠,敬獻輜重的模樣,趁著夜色,飛快的朝著張石堅的連營逃去。

  他們一路迅速奔逃,神情惶恐,完美表演叛逃乞活之態。

  到了張石堅的連營之外,姿態也卑微到了極致。

  儼然一副諂媚模樣。

  而因為提前收到了夜裡會有人來投誠的消息,張石堅麾下駐守外圍營寨的守軍也不疑有他,簡單確認了一番身份和約定好的暗號,便即刻放行。

  任由大批「降卒」,押送著「運糧車馬」,駛入連營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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