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以身為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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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林遠一番剖析,全盤局勢豁然開朗。

  眾人的惶恐也盡數散去。

  周虎開口說道:「既然有招降他們的機會,那事不宜遲,我即刻遣輕騎使者前往叛軍營帳,談和誠意。」

  很快,使者快馬往返,帶回了叛軍大營的回話。

  「將軍,他們願意談,但是要求你和林先生二人去他們的營帳談,不得帶兵,不然一切免談。」

  使者臉色凝重的開口說道。

  聞言眾人都微微眯眼,生出幾分謹慎和忌憚。

  秦沖眉頭緊鎖,對周虎和林遠說道:「林先生,將軍,他們沒有誠意,點名只要你們二人入營,分明是動機不純,有貓膩。」

  其他人也連忙說道:「沒錯,還是不要輕易以身涉險為好。」

  周虎神色也有些凝重,猶豫的看向林遠:「賢弟,這件事兒,你怎麼看?」

  林遠眸光微沉,指尖輕輕摩挲。

  沉吟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說道:「機會不容錯過,但若毫無防備,便是自投羅網。」

  「他們要我與大哥獨身入營,那我們便順水推舟,以示誠意。」

  話音落下,林遠轉頭看向秦沖與身側的張傻根,說道:

  「你二人即刻帶領全部重甲步兵營,隱蔽潛行至叛軍營外三里山林埋伏接應。」

  「我與大哥入營談判,半個時辰為限。」

  「若半個時辰內我二人未出營,或是營中響起廝殺警哨,無需等待號令,立刻率軍強攻闖營,接應我二人突圍!」

  「記住,隱蔽為主,不可暴露,靜待變數!」

  秦沖和張傻根點點頭,「遵命!」

  隨後二人不敢耽擱,即刻開始暗中調遣重甲步兵營,悄無聲息離營潛伏。

  在叛軍大營外圍山林隱蔽蟄伏,鐵甲蓄勢,只待變故。

  「林先生,只有重甲步兵營,夠不夠?這四衛之兵,可不少.......」一位副將遲疑的詢問出聲。

  林遠道:「重甲步兵營夠了。人數不宜太多。得方便隱蔽。」

  說著,他眼中閃過一抹冷笑:「如果那四衛叛軍真的無藥可救,那我們的重甲步兵營,便會成為一支奇兵,勢必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而我與大哥到時候與重甲步兵營裡應外合,保管大敗這四衛叛軍。」

  眾人聞言,都是頭皮發麻。

  這時候他們才明白過來,林遠這是要以自身為餌。

  如果叛軍能歸順,那是最好,但如果叛軍有異心,那便能順勢滅了對方,消滅威脅。

  周虎見林遠思慮周全,連連點頭:「有這兩手準備,倒是讓我安心不少。賢弟,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出發吧?」

  林遠點頭:「嗯。」

  片刻之後。

  林元和周虎二人策馬緩緩朝著叛軍大營行去。

  十里路途轉瞬即至。

  叛軍軍陣森嚴林立,甲士層層疊疊,刀槍如林,眼神兇悍冰冷,盯著孤身前來的二人,煞氣逼人。

  一路通行,無人阻攔,卻處處透著壓抑肅殺。

  營門親兵將二人徑直帶往最深處的主將大帳,說是四衛主將正在後帳商議細節,讓二人暫且在側帳稍候,主將片刻即至。

  林遠與周虎神色平靜,靜靜佇立帳中等候,表面淡然如常,眼底卻始終藏著警惕,默默觀察周遭動靜。

  「賢弟,我感覺有問題。」

  周虎低聲對林遠說道。

  林遠點點頭,正要開口,忽然聽到後面傳來細微的人聲。

  這人聲壓得極低,含糊不清。

  林遠對周虎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頓時悄悄起身,把耳朵貼到了身後簾幕之上。

  只聽一道粗礪嗓音,陰狠的響起:

  「人已經被騙進來了。密使大人,咱們把給你們造成了大麻煩的黑雲衛獻上,這功績,能入王上的眼了吧?」

  緊接著,一道生硬怪異,帶著韃子口音的大夏話響起:「此事若成,我王自會接納你等。不過,你們可要好好表現。」

  「密使大人放心,進了我們的地盤,他們不管是龍是虎,都逃不出去了,必死無疑.......」


  聽完這短短三兩句對話之後,林遠和周虎都眯眼冷笑起來。

  「這群該死的傢伙,竟然真要投靠韃子,忘了這些狗日的韃子,是怎麼欺負我大夏邊民的了?」

  周虎捏了捏拳頭,狠聲說道:「這些王八蛋,被張石堅排擠也是活該.......」

  林遠說道:「大哥,咱們可以撤了。再在這裡待哪怕一會兒,咱們也逃不走了。」

  周虎雖然很想衝過去砍了四衛主將,但也知道,此刻身陷敵營,四面埋伏,實在不能大意。

  他與林遠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沒有再發出什麼動靜。

  腳步輕如落雪,借著營帳布幔的遮擋,悄無聲息退出側帳。

  整個過程不發一言,不響一步,全程隱於陰影之中,連值守帳外的叛軍親兵都未曾察覺分毫異樣。

  走出側帳範圍後,林遠與周虎趁機殺死兩名叛軍,換上對方的衣甲,隨後直奔營寨正門而去。

  「站住。」

  剛到門口,守門的幾名叛軍士卒攔下兩人,喝道:「你二人要去哪兒?」

  林遠連忙點頭哈腰:「將軍派我二人出去執行軍務,還望通融。」

  「通關憑證呢?」

  守門叛軍一聽是將軍安排,頓時放下戒備,走到周虎和林遠面前。

  林遠假裝掏著內甲,好像要拿出通關憑證,吸引著叛軍守衛的注意力,而一旁的周虎抓到機會,身形驟然踏出,出手如電,掌風狠厲,轉瞬之間便放倒了這守門兵卒。

  接著林遠快步上前,與周虎合力,推開沉重的營寨木門。

  吱呀——

  厚重寨門大開。

  早已蟄伏許久的黑雲衛重甲步兵營,看到這一幕,立刻便動了!

  秦沖,張傻根雙目精芒爆閃,振臂怒吼:「全軍衝鋒!入營平叛!」

  轟隆隆——!

  三千重甲步兵踏步狂奔,順著大開的寨門,如猛虎入林一般,瞬間湧入叛軍大營!

  與此同時,大營最深處的主將大帳之內。

  白沙衛,柳河衛,青石衛,落風衛四名主將,正手持利刃,滿臉陰狠的領著上百名精銳刀斧手,準備前去收割周虎和林遠的性命。

  「二位貴客等候多時了,該上路了!」

  四人獰笑連連,一刀砍掉側帳門帘。

  然後他們就僵住了。

  因為,帳內竟然空空如也,別說人影了,連個鬼影都沒有!

  空氣瞬間死寂!

  「人呢?!」

  「怎麼沒人了?!」

  眾叛將臉色劇變,驚駭失聲,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就在這一刻——

  轟!!!

  大營西側,糧草方向,沖天火光驟然炸起!

  滾滾烈火騰空而起,濃煙蔽日,照亮半邊天際!

  熊熊烈焰瘋狂吞噬著堆積如山的糧草囤,軍械庫房,輜重帳篷。

  火星飛濺,火舌滔天,乾燥的糧草,布帳,木箱遇火即燃,瞬間化作燎原之勢。

  「起火了!糧草大營起火了!!」

  悽厲的慘叫聲,慌亂的嘶吼聲瞬間響徹整座軍營。

  叛軍數萬大軍的糧草根基,全部輜重物資,頃刻之間陷入一片火海。

  「不——!!」

  「快!救火!所有人立刻去救火!!」

  四名叛將徹底慌了神,方寸大亂,再也顧不上追殺林遠周虎,嘶吼著下令救火。

  可火勢已成燎原,狂風卷著火勢橫掃營寨,根本無從撲救!

  軍心瞬間徹底崩盤!

  原本整齊的叛軍營寨,瞬間亂作一鍋粥,士卒四散奔逃,哭喊聲,驚叫聲,奔跑聲,烈火噼啪聲混雜一片。

  而就在叛軍全軍大亂,手足無措之際!

  一聲冰冷浩蕩的喝聲驟然炸響:「殺!殺光這些叛軍!」

  卻是林遠和周虎帶兵殺來。

  在他們身後,三千黑雲衛重甲步兵列鋼鐵長陣,踏著火光與濃煙,步步推進,碾壓而來。


  甲冑寒光森森,長矛林立如牆,軍威浩蕩,勢不可擋!

  秦沖,張傻根身先士卒,率領重甲將士轟然衝殺,而慌亂逃竄的叛兵根本無力抵抗,成片倒地,哀嚎遍野!

  這一幕,看得四衛主將僵立原地,渾身冰涼。

  他們明白了。

  他們在算計林遠和周虎不假,可林遠和周虎也在算計他們。

  這兩個狡猾的王八蛋,根本不是自投羅網,他是引蛇出洞,以身釣賊!

  「完了……全完了!」

  落風衛守將雙腿發軟,面色慘白,聲音帶著極致的絕望顫抖。

  白沙衛主將咬牙嘶吼,眼底滿是瘋狂與不甘:「別愣著!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撤!立刻突圍!去往北疆荒原,投奔韃子主力!」

  事到如今,他們再無半點底氣再戰。

  大營已破,糧草全無,士卒潰散,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四人再無半分鎮守大將的體面,慌忙甩掉身上顯眼的將袍甲冑,換上普通士卒的灰布戰衣,混在慌亂的親兵護衛之中,趁著營中大亂,火光蔽目,朝著後方無人把守的營寨死角倉皇突圍逃竄。

  他們不敢集結殘兵,不敢回頭再戰,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一心只想逃離這片修羅戰場。

  四周親兵明知大勢已去,依舊拼死護主,死死阻攔追殺而來的黑雲衛士卒,為四位主將爭取逃亡時間。

  可螳臂當車,終究無用。

  黑雲衛重甲步兵穩步推進,步步碾壓,只要遇頑抗之敵,盡數無情屠戮。

  叛軍殘兵在重甲步兵面前,可以說是一觸即潰,轉瞬之間便死傷殆盡,屍橫遍野。

  「賊首逃竄!切勿放跑叛國逆賊!」

  這時候,高處警戒的士卒一眼瞥見四道狼狽身影拼死衝出後營隘口,奔逃荒原,當即厲聲高喊示警。

  林遠立在火海之前,淡淡開口:「殘寇不除,後患無窮。大哥,勞你帶隊追殺,肅清殘敵。」

  「放心!一個都跑不掉!」

  周虎戰意滔天,應聲翻身上馬,抬手厲聲喝令:

  「重甲營輔兵,上馬,與我出擊,追殺敵寇!」

  軍令落下,輔兵們立刻騎上用來托重甲的戰馬,跟著周虎策馬出營。

  馬蹄一陣轟鳴,順著荒原曠野,朝著四衛主將逃竄的方向迅猛追剿。

  與此同時,秦沖,張傻根則是率領三千重甲步兵,分區列陣,逐巷,逐帳,逐隅,全面清剿整座叛軍營寨。

  此刻的清剿,已然毫無懸念。

  失去主將指揮,斷了糧草補給,深陷火海大亂的叛軍,徹底喪失所有戰意。

  但凡負隅頑抗,持刀死守的頑敵,盡數被重甲方陣正面碾壓,長矛穿刺,當場斬殺。

  但凡跪地投降,棄械伏罪的普通士卒,一律暫時拘押收編,集中看管。

  營寨之內,火光漸弱,硝煙未散,遍地都是叛軍丟棄的刀槍甲冑,旗幟輜重。

  無數叛兵蜷縮在營帳角落,空地死角,瑟瑟發抖,再無半分先前合圍黑雲衛的囂張氣焰。

  黑雲衛將士紀律嚴明,殺伐果斷,清營速度極快。

  沒有肆意劫掠,沒有亂殺無辜,只誅頑逆,收降潰卒,清理戰場,撲滅余火。

  半個時辰不到,數萬叛軍,戰死,燒死,潰散者不計其數,只剩下一萬餘殘兵,但也盡數投降被俘。

  而荒原之上,追殺依舊酣烈。

  四衛主將一路亡命狂奔,身後馬蹄轟鳴聲越來越近,奪命的殺伐氣息死死黏在身後。

  他們沿途收攏的少量殘兵,根本擋不住黑雲衛輕騎的高速追殺,一波波被追上斬殺,俘虜。

  四人回頭望去,只見煙塵滾滾,鐵騎如潮,步步緊逼,心中只剩無盡悔恨與恐懼。

  他們悔不該貪心作祟,賣國求榮,悔不該聽信韃子畫餅,設局誘殺林遠周虎。

  原本只是被朝堂打壓,尚有隱忍求生,等待翻盤的餘地。

  可他們自作聰明,鋌而走險,最終落得營破糧焚,全軍覆滅,亡命荒原的悽慘下場。

  「快跑!再快一點!靠近韃子主力所在的地界,我們就安全了!」

  四人嘶吼催促,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狂奔,只求逃入韃子大軍腹地,求得一線苟活之機。

  只是,說是這麼說,可他們心裡卻比誰都明白。

  今日一敗,四衛基業盡毀,嫡系兵馬全崩,他們早已淪為喪家之犬。

  失去了最大的利用價值,韃子怎麼可能再收留他們?

  「不要讓我們東山再起,不然,黑雲衛,周虎,我們第一個滅了你們!」四衛主將咬牙怒吼。

  「痴人說夢。」

  身後,快速追進的周虎冷笑一聲,眼看距離差不多了,取來角弓,立刻彎弓搭箭。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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