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墨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到華千城的話,小紅小臉一顫,打心眼裡不願去面對那個老墨,但又不敢忤逆華千城,只能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去。

  老墨是清河縣出了名的潑皮頭子,手底下養著上百號亡命混混。表面上做賭坊、青樓、腳行苦力等生意,實際上賺錢全靠放貸勒索、收保護費。

  在清河縣可以說是橫行霸道,沒人惹得起。

  當然了,這人能在清河縣站穩腳跟,全靠常年給陳家上供納銀,靠著陳知行的默許才有能恃無恐的清河縣生存。

  畢竟陳知行有時候也需要人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老墨這種人,無疑是最合適的。

  當然了,這老墨比較謹慎,他跟陳知行這層關係很少有人知道就是了。

  在大多數人眼裡,這貨就是個只認銀子,不認道理,下手黑狠,從無顧忌的地痞。

  只要出錢夠多,什麼事兒都能辦。

  小紅聯繫到老墨之後,華千城許了他一萬兩白銀,外加事後再給一萬兩銀子的承諾。至於要求,很簡單,只有一個,那就是要把林遠的糖坊掀了,把林遠拿捏住,讓他徹底低頭服軟,最好能讓林遠把白糖製作方法交出來。

  而銀子到手,利益誘人,老墨也是當即就拍下板來,二話不說便讓手下小弟,帶著三十多個精壯打手,個個手提棍棒,腰藏短棍,氣勢洶洶直奔城西糖坊而去。

  此時,糖坊內外正是最忙碌的時候,一車車白糖、紅糖不停裝車發貨,往來拿貨的糖鋪掌柜絡繹不絕,工人們各司其職,一派熱火朝天的賺錢景象。

  突然。

  「哐當——!!」

  一聲巨響,糖坊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老墨的小弟一身黑衣短打,滿臉橫肉,脖頸掛著粗鐵鏈,眼神凶戾至極,帶著一眾打手蜂擁而入,瞬間把忙碌的糖坊堵得水泄不通。

  幹活的工人嚇得瞬間停手,紛紛縮到一旁不敢動彈。

  王老頭本來還在算帳,看到有人氣勢洶洶的衝進來,臉色驟變,急忙上前攔阻,說道:「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

  老墨的小弟冷笑一聲,抬腳直接踹翻旁邊一張裝車用的木桌,態度十分的囂張跋扈,嚇得糖坊一眾工人連連後退。

  而老墨的小弟隨後也是冷冷的開口說道:「從今日起,這糖坊,每月上交一千兩保護費!少一文錢,老子就砸一次門,少兩文,拆一座房!不交錢,你們這糖坊就別想開了!」

  擺明了就是明火執仗,上門勒索。

  王老頭又氣又怕:「我們正經做生意,憑什麼交保護費!縣衙有王法在!」

  「王法?」老墨的小弟仰頭狂笑,滿臉不屑,「老子就是清河縣的王法!不交保護費?兄弟們,那就給我砸!」

  一聲令下,手下混混瞬間動手。

  噼里啪啦的打砸聲瞬間炸響。

  裝糖的瓷瓮被當場砸碎,雪白的白糖撒落一地,被混混肆意踩踏;裝車的木架直接掀翻,帳本票據撕得粉碎;作坊工具扔得到處都是,好好一座生意紅火的糖坊,轉瞬之間一片狼藉。

  工人們敢怒不敢言,誰也不敢上前硬碰這些亡命之徒。

  就在這時,剛陪著世家子弟對完帳,回到糖坊的林遠和陳俊郎,剛好踏進院門。

  一進門,兩人就撞見打砸場面。

  林遠眉頭當即一皺。

  正要出手收拾這伙地痞無賴,身旁陳俊郎開口道:「大哥,這事兒交給我,我知道這些傢伙是誰的人。」

  說著,陳俊郎沉著臉,大步上前。

  他跟老墨打交道太多了,清清楚楚知道,老墨能在清河縣混得風生水起,全靠常年給陳家上供,靠著他爹縣令大人撐腰才有今日,說到底,老墨就是陳家養在地下的一條狗。

  而老墨手底下這些小弟,那他更是沒有放在眼裡。

  「都給我住手。」

  陳俊郎走上前去之後,冷聲道:「你們這些混帳,在我的地盤上鬧事,經過我同意了嗎?」

  一眾正在打砸的地痞聽到聲音,停了下來。

  為首的老墨小弟扭頭打量了陳俊郎兩眼,不認識,頓時冷笑起來:「什麼狗東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充大尾巴狼?」


  說著他一揮手:「兄弟們,繼續給老子砸。」

  陳俊郎見狀,臉面當即就有些掛不住了,臉色徹底鐵青,上前一步,直接憤怒的抓住老墨小弟的脖子,怒道:「想死是不是?」

  然而回應陳俊郎的,是老墨小弟沉重的一巴掌。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響徹整個糖坊。

  陳俊郎堂堂縣令之子,養尊處優,何時受過這種屈辱?當場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浮現五道通紅的巴掌印。

  陳俊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自己居然被自家養的一條狗的小弟,給打了?

  而打完陳俊郎,老墨那小弟還囂張叫囂:「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王老子了不成?還跟老子裝?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敢威脅老子,你算什麼東西?」

  陳俊郎捂著臉,又驚又怒,渾身氣得發抖,怒道:「好,陳書墨要翻天了是吧?」

  老墨的小弟抬手又一巴掌扇到陳俊郎臉上,喝道:「誰允許你直呼墨爺大名的?俺們墨爺的大名,是你能直呼的嗎?」

  「他媽的,今天老子就給你松松皮,回回爐!來人,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帶回賭坊去!」

  一眾打手頓時一擁而上,要摁住陳俊郎。

  林遠皺眉,在那些打手上前的時候,挽起袖子準備動手。

  沒成想,陳俊郎一臉氣憤的說道:「大哥,你就讓他們把我抓走吧,我倒要看看,陳書墨這王八蛋敢不敢動我。居然給了我兩個耳光,我娘都沒這麼打過我!今天這場子,我必須親自找回來。」

  被老墨的小弟這麼欺負,他的紈絝脾氣也上來了,根本忍不了。

  林遠想了想,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這些臭魚爛蝦,他根本沒放在眼裡,萬一那什麼陳書墨真敢動陳俊郎,他也能保陳俊郎一條小命。

  「你他媽又是誰?」老墨的小弟喝道:「警告你,少管閒事,不然打斷你的腿。」

  林遠冷笑道:「怎麼,砸了我的糖坊,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你就是林遠?好啊,我還以為你躲起來了呢,沒想到這麼一下就蹦出來了,那我可不能讓你再跑了。」老墨的小弟眼睛一亮,立刻叫人拿下林遠。

  只是這些人還沒靠近林遠,就被林遠一腳給踹飛了。

  驚得老墨小弟這些人瞪大眼睛。

  老墨的小弟感覺點子扎手,想要逃走,卻被林遠追上,一腳踹翻,然後被林遠踩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後林遠居高臨下的看著老墨的小弟,冷笑道:「你們都找上門來了,我不去回回你們的墨爺,也說不過去,對吧?現在,給我爬起來,帶路。」

  一路穿過熱鬧街市,直奔縣城最角落、最烏煙瘴氣的地下賭坊。

  賭坊之內,煙霧繚繞,酒味、汗味、煙味混雜在一起,刺鼻嗆人。賭徒嘶吼聲、骰子碰撞聲、討債打罵聲此起彼伏,混亂不堪,乃是清河縣最藏污納垢的地方。

  陳書墨大馬金刀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刀,神態倨傲,裝逼擺足。

  他名字很書生氣,可相貌五大三粗,大字不識,平生有三好,好錢,好酒,好女人,而自從給陳家當了狗以後,暗中幫陳家處理見不得光的事兒,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此時他就在欣賞兩個侍妾光溜溜的磨鏡子,興致勃勃,一邊喝酒,一邊叫好。

  不過突然,一個小弟驚慌失措的跑進來,說道:「墨爺,不好了,墨爺,兩個年輕人揪著李二打上門來了!其中一個好生厲害,兄弟們都不是他的對手!連他一巴掌都接不住!」

  「什麼玩意兒?」

  陳書墨眉頭一皺,隨後臉色立刻陰沉下來:「有意思,居然有人敢惹到老子頭上來,不知道太歲頭上的土動不得嗎?」

  他一下子站起身,震得地板都震了震,兩個貌美如花的侍妾被嚇得花容失色,陳書墨不耐煩的擺擺手,讓兩個侍妾穿好衣服趕緊滾蛋。

  隨後他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挑眉道:「李二那傢伙,我不是讓他去找那個什麼林遠嗎?怎麼被人揪著打上門來了?莫非那兩人其中一個,便是那林遠?有意思。有意思!」

  陳書墨嘴角勾起了一抹獰笑,根本沒有把林遠放在眼裡。

  只覺得林遠太可笑,天堂有路不去走,地獄無門偏要闖,還敢打上門來,真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今天他就讓這小子開開眼。

  隨後他立刻點了數十個地痞流氓,大搖大擺的往外走去。

  剛到前堂,就看到林遠一腳把他一個小弟給踹翻在地,然後一腳重重踢在小弟腹部,把他小弟踢得慘叫昏死過去。

  「林遠,林坊主,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了不得啊。」

  陳書墨嘴上夸著林遠,臉上的表情卻全是輕蔑,大大咧咧的開口說道:「我也不跟你廢話,有人出了錢,要弄你,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把白糖秘方交出來,糖坊低價賣給華會長。二,我打斷你的手腳,把你沉河餵魚。」

  「現在,選吧。」

  陳書墨說完打了一個哈欠,似乎跟林遠這種身份的人說話,都提不起什麼興趣一般。

  他自以為拿捏一切,吃定了林遠,覺得下一刻,林遠就要跪地求饒、乖乖妥協了。

  然而,讓他錯愕的是,林遠居然冷笑一聲,淡淡道:「蠢驢。」

  陳書墨一下子就愣住了,根本沒想到林遠居然在他的地盤,還敢這麼囂張,他自問,自己要是身處林遠這境地,都不敢這麼囂張。

  陳書墨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下去,立刻抬手,對小弟們說道:「他媽的,先把這姓林的東西給我卸條腿。這麼狂,老子真是受不了。」

  一眾小弟立刻就要上前,對林遠動手。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後面沒開口的陳俊郎,緩緩走了出來,然後眼神冰冷的盯著陳書墨,冷冷的說道:「墨爺真是好大的威風啊,不知道的,怕是要以為你是這清河縣的龍頭人物了呢。」

  陳書墨大怒,是不是他一直沒發飆,什麼人都敢跟他咋咋呼呼了是吧?

  他立刻抬眼看向陳俊郎:「你他媽......」

  剛罵出三個字,他後面的話就罵不出來了,臉色陡然蒼白。

  「操,小比崽子,怎麼跟俺們墨爺說話的呢?」陳書墨的小弟平日裡囂張慣了,當即沖陳俊郎怒吼一聲。

  一個小弟還衝到了陳俊郎面前,抬手要給陳俊郎一巴掌。

  但他這一巴掌並沒有落到陳俊郎臉上,反而是他自己被反應過來的陳書墨,一腳給踹飛了出去。

  「墨.......墨爺?」

  「這是怎麼了?」

  「大哥?你怎麼對自家兄弟動手?」

  陳書墨的小弟在這一刻全都懵逼了,很懵逼的看著陳書墨。

  然而讓他們震驚的是,陳書墨竟然額頭上布滿的細密的汗水,臉色竟然也有些蒼白。

  「墨爺這是要自立門戶了?」

  一片寂靜中,陳俊郎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噗通——!

  陳書墨這八尺男兒,突然就跪在了地上,被嚇得汗流浹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做出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樣。

  這一幕,他的小弟全都看傻眼了。

  堂堂墨爺,在清河縣這地界,到哪兒不是牛上天的人物?他們何曾看過陳書墨此時這卑微的模樣?

  「墨爺,您別光磕頭不說話啊,您瞅瞅,我這臉今天可是挨了兩巴掌呢,我娘都沒這麼打過我,來,你說說看,要怎麼辦?」

  陳俊郎陰陽怪氣的說道,說完就抄著手,冷冷的看著陳書墨。

  陳書墨艱難的抬起頭,看到陳俊郎臉上那鮮紅的巴掌印,只覺得腦袋嗡了一聲,幾乎都要哭出聲來了。

  他媽的,誰這麼不開眼啊,連少爺都敢打。

  真是給他挖的一手好坑。

  而且不是弄一個沒背景沒實力的糖坊坊主嗎?怎麼會惹到自家少爺的?

  陳書墨真是欲哭無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是哭喪著臉,十分卑微,十分小心的說道:「少爺,咱,咱們後院詳談好不好?」

  陳俊郎冷笑:「好啊,怎麼不好?墨爺您相邀,我一個小老百姓敢不答應嗎?只要去了後院以後,墨爺您還允許我出來,那就好。」

  陳書墨都要被他這夾槍帶棒的話給說哭了,只能低著頭起身,在前面引路。

  心裡知道,今天他是要遭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