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看了一會兒街
林默站在診所門口，看著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
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街尾斜著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幾個扛著鋤頭的村民從街對面走過去，有人認出他，遠遠點了下頭，他回點了一下。
賣豆腐的老趙推著板車經過，車上的木桶冒著熱氣，遠遠飄過來一股豆香。
他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鎖上門。
巷子兩側的院牆裡已經有燈光透出來了，廚房的油煙味混在傍晚的冷空氣里，聞著讓人踏實。
推門進院的時候，蘇青梅正在灶台前忙活。鍋里的菜嘩啦響了一聲，她頭也沒回地說：」洗洗手，飯馬上好。」
林默應了一聲，在井邊壓水洗了把手。沈若溪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攥著那本翻到一半的醫書，在石桌前坐下來，把書攤開，低頭看了幾行，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在診所門口站了很久。」
」看了一會兒街。」
她沒再追問，低頭繼續翻書。顧清婉提著菜籃子從院門口進來，籃子裡裝著幾棵小白菜，根上還帶著泥。她把籃子放在廚房門口，蹲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走到石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省城那邊有人打聽你。周鴻遠說的，說是個北方口音的中年人，在幾家藥材鋪問鎖龍石的事。」
林默在她對面坐下來：」那個人長什麼樣？」
」不高不矮，穿灰夾克，不顯眼。問了三天，都是同一個問題——有沒有見過一種黑色石頭，表面有鱗片紋路。」
蘇青梅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把盤子放在石桌中間，又轉身回去端湯。幾個人圍著石桌坐下來，筷子碰碗的聲音在暮色里很輕。
」那個人還在省城？」
」在。周鴻遠讓人盯著，沒驚動他。」
林默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讓他繼續盯著，先別動。」
天黑之後，院子裡安靜下來。蘇青梅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沈若溪回了堂屋，油燈的光從窗紙里透出來，把她的影子映在窗戶上。顧清婉在菜園那邊給菜苗蓋稻草，蹲在地里，偶爾抬頭看一眼夜空。青鴛坐在門廊下擦短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林默走進廂房，關上門。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黑色石片放在桌上。石片的顏色比前兩天深了一些，邊緣那層霜花沒有再出現。他伸手摸了一下，觸感冰涼，但沒有寒氣滲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封住了表面。
他坐了一會兒，把石片收進抽屜里，走到床邊躺下來。窗戶外面傳來細微的風聲，後山方向有幾聲鳥叫，很快又安靜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院門就響了。
林默披了件外套出去開門。梁伯安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棉大衣，手裡提著那個藤編箱子。
」我就知道你沒睡。」梁伯安走進院子，把藤箱放在石桌上，解開扣子，從裡面取出一隻陶罐放在桌面上，」鎖龍石的藥膏我重新配了一回，比上次那個持久一些。你用完那罐之後，用這個。」
他把陶罐往林默面前推了推，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塊巴掌大的布片鋪在桌上。布片是深褐色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很多次，邊角已經磨得發毛。
」這是第二塊鎖龍石的消息。前些天有人找我打聽這東西，我沒說，但那人走了之後我覺得不太對勁，翻了翻以前的舊記錄，在北荒古戰場那一帶的地圖上找到了一條標註。」
林默低頭看著那張布片。上面用炭筆畫著幾條線，標註了幾個地名，用細線把幾個點連在一起。
」這條路線不是最近畫的，至少有十幾年了，墨跡都褪了。」
」是十幾年前的。」梁伯安把藤箱扣好提起來，」你拿走那塊石頭之後，北荒那邊有人去了。你去的時候沒碰到。」
他提著藤箱走了，林默站在院子裡把那塊布片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把布片折好放進懷裡。蘇青梅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那人又來了？」
」送藥膏。」
她沒有多問，縮回廚房繼續忙活。
林默把陶罐拿進廂房，放在床頭柜上，挨著鎖龍石放好。他打開蓋子看了一眼，藥膏的質地比上一罐稀一些，顏色也更淺，氣味淡了許多，不湊近聞幾乎聞不到。
他蓋好蓋子，把箱子放回原處。
上午他去了診所。門口的隊排得比昨天長了不少，他坐下來之後一直沒停，把脈開方扎針，一個接著一個。
中午休息的時候，蒼梧雲從煎藥房出來，在他對面坐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師父，我爹那邊來了封信，說玄冰台西北方向那塊區域的靈氣比以前活躍了，有些冬天不該長東西的地方冒了芽。」
」你爹有沒有說具體是什麼東西？」
」說了，是一種灰白色的小草，葉子細長，貼著地面長，我爹說他沒見過這種東西。」
林默把他的話記下了：」等你爹採到了樣品，寄過來給我看看。」
下午病人少了一些，林默坐在診桌後面，把梁伯安留下的那塊布片又拿出來看了一遍。布片不大，巴掌大小，邊角磨得發毛，但上面炭筆畫的線條還能看清。
路線從省城往西，到某個地方分了兩條岔路，一條是標註了實線的，另一條是虛線。虛線畫得比實線淺，像是畫圖的人自己對那條路也沒有把握。
他把布片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沒有畫地圖，只有一行小字，字跡很淺，用炭筆寫的，像是隨手記下來的：」北荒第二處遺蹟，在古戰場南端，石基殘存。」
林默把布片折好放進口袋裡。傍晚的時候，他鎖好診室的門往回走。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沈若溪坐在石桌前翻書，顧清婉在給院牆根下那排新移栽的蔥澆水。
」省城那邊盯梢的人傳回消息了。」顧清婉放下水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那個穿灰夾克的人今天下午去了火車站，買了一張往北的票，已經走了。」
」他走之前見過什麼人嗎？」
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街尾斜著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幾個扛著鋤頭的村民從街對面走過去，有人認出他，遠遠點了下頭，他回點了一下。
賣豆腐的老趙推著板車經過，車上的木桶冒著熱氣，遠遠飄過來一股豆香。
他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鎖上門。
巷子兩側的院牆裡已經有燈光透出來了，廚房的油煙味混在傍晚的冷空氣里，聞著讓人踏實。
推門進院的時候，蘇青梅正在灶台前忙活。鍋里的菜嘩啦響了一聲，她頭也沒回地說：」洗洗手，飯馬上好。」
林默應了一聲，在井邊壓水洗了把手。沈若溪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攥著那本翻到一半的醫書，在石桌前坐下來，把書攤開，低頭看了幾行，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在診所門口站了很久。」
」看了一會兒街。」
她沒再追問，低頭繼續翻書。顧清婉提著菜籃子從院門口進來，籃子裡裝著幾棵小白菜，根上還帶著泥。她把籃子放在廚房門口，蹲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走到石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省城那邊有人打聽你。周鴻遠說的，說是個北方口音的中年人，在幾家藥材鋪問鎖龍石的事。」
林默在她對面坐下來：」那個人長什麼樣？」
」不高不矮，穿灰夾克，不顯眼。問了三天，都是同一個問題——有沒有見過一種黑色石頭，表面有鱗片紋路。」
蘇青梅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把盤子放在石桌中間，又轉身回去端湯。幾個人圍著石桌坐下來，筷子碰碗的聲音在暮色里很輕。
」那個人還在省城？」
」在。周鴻遠讓人盯著，沒驚動他。」
林默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讓他繼續盯著，先別動。」
天黑之後，院子裡安靜下來。蘇青梅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沈若溪回了堂屋，油燈的光從窗紙里透出來，把她的影子映在窗戶上。顧清婉在菜園那邊給菜苗蓋稻草，蹲在地里，偶爾抬頭看一眼夜空。青鴛坐在門廊下擦短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林默走進廂房，關上門。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黑色石片放在桌上。石片的顏色比前兩天深了一些，邊緣那層霜花沒有再出現。他伸手摸了一下，觸感冰涼，但沒有寒氣滲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封住了表面。
他坐了一會兒，把石片收進抽屜里，走到床邊躺下來。窗戶外面傳來細微的風聲，後山方向有幾聲鳥叫，很快又安靜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院門就響了。
林默披了件外套出去開門。梁伯安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棉大衣，手裡提著那個藤編箱子。
」我就知道你沒睡。」梁伯安走進院子，把藤箱放在石桌上，解開扣子，從裡面取出一隻陶罐放在桌面上，」鎖龍石的藥膏我重新配了一回，比上次那個持久一些。你用完那罐之後，用這個。」
他把陶罐往林默面前推了推，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塊巴掌大的布片鋪在桌上。布片是深褐色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很多次，邊角已經磨得發毛。
」這是第二塊鎖龍石的消息。前些天有人找我打聽這東西，我沒說，但那人走了之後我覺得不太對勁，翻了翻以前的舊記錄，在北荒古戰場那一帶的地圖上找到了一條標註。」
林默低頭看著那張布片。上面用炭筆畫著幾條線，標註了幾個地名，用細線把幾個點連在一起。
」這條路線不是最近畫的，至少有十幾年了，墨跡都褪了。」
」是十幾年前的。」梁伯安把藤箱扣好提起來，」你拿走那塊石頭之後，北荒那邊有人去了。你去的時候沒碰到。」
他提著藤箱走了，林默站在院子裡把那塊布片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把布片折好放進懷裡。蘇青梅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那人又來了？」
」送藥膏。」
她沒有多問，縮回廚房繼續忙活。
林默把陶罐拿進廂房，放在床頭柜上，挨著鎖龍石放好。他打開蓋子看了一眼，藥膏的質地比上一罐稀一些，顏色也更淺，氣味淡了許多，不湊近聞幾乎聞不到。
他蓋好蓋子，把箱子放回原處。
上午他去了診所。門口的隊排得比昨天長了不少，他坐下來之後一直沒停，把脈開方扎針，一個接著一個。
中午休息的時候，蒼梧雲從煎藥房出來，在他對面坐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師父，我爹那邊來了封信，說玄冰台西北方向那塊區域的靈氣比以前活躍了，有些冬天不該長東西的地方冒了芽。」
」你爹有沒有說具體是什麼東西？」
」說了，是一種灰白色的小草，葉子細長，貼著地面長，我爹說他沒見過這種東西。」
林默把他的話記下了：」等你爹採到了樣品，寄過來給我看看。」
下午病人少了一些，林默坐在診桌後面，把梁伯安留下的那塊布片又拿出來看了一遍。布片不大，巴掌大小，邊角磨得發毛，但上面炭筆畫的線條還能看清。
路線從省城往西，到某個地方分了兩條岔路，一條是標註了實線的，另一條是虛線。虛線畫得比實線淺，像是畫圖的人自己對那條路也沒有把握。
他把布片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沒有畫地圖，只有一行小字，字跡很淺，用炭筆寫的，像是隨手記下來的：」北荒第二處遺蹟，在古戰場南端，石基殘存。」
林默把布片折好放進口袋裡。傍晚的時候，他鎖好診室的門往回走。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沈若溪坐在石桌前翻書，顧清婉在給院牆根下那排新移栽的蔥澆水。
」省城那邊盯梢的人傳回消息了。」顧清婉放下水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那個穿灰夾克的人今天下午去了火車站，買了一張往北的票，已經走了。」
」他走之前見過什麼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