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首富跪診,一針喚醒活死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八天一早,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林默剛在診桌後面坐下來,還沒拿起脈枕,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不是普通的車,是那種加長款的豪華轎車,發動機低沉渾厚,隔著兩條巷子都能聽見。

  村口的老槐樹下,屠剛正端著搪瓷缸喝茶,看到那輛車從鎮上方向開過來,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他連忙放下搪瓷缸,整了整衣領,快步迎了上去。

  車子在村口停下來,車門打開,先下來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然後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周萬鼎。

  省城首富。

  屠剛在省城混了這麼多年,雖然沒見過周萬鼎本人,但報紙上、電視上沒少看。那張臉太好認了,方正的下頜,濃密的眉毛,一雙眼睛雖然不大但精光內斂,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久居高位的氣勢。

  「請問,林默林醫生的診所在哪裡?」周萬鼎的語氣很客氣,但那種客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好像在說「我知道他在,你帶路就行」。

  屠剛指了指巷子深處:「往前走,走到頭右拐就到了。」

  周萬鼎點了點頭,轉身走到車旁邊,親自拉開了後車門。屠剛這才注意到後排還坐著一個人,一個老人,被兩個護士從車上小心地扶下來。

  老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他的眼神很渾濁,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焦點,好像什麼都看不見,又好像什麼都看見了只是認不出來。

  周萬鼎扶著老人的胳膊,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眼眶有些發紅,嘴唇微微抿著,一句話都沒說,扶著老人慢慢往巷子裡走去。

  兩個保鏢跟在後面,四個護士推著輪椅跟在最後面。一行人從巷口走到診所門口,花了將近十分鐘,因為老人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像是在回憶走路這件事應該怎麼做。

  診所門口排著長隊,周萬鼎站在隊伍最後面,沒有插隊也沒有擺架子。他讓保鏢和護士們在路邊等著,自己一個人扶著父親站在隊伍里。

  排在周萬鼎前面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姐,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父親一眼,什麼也沒說,側身讓了讓:「您先來吧,您父親年紀大了,等不了那麼久。」

  「不用,排隊就行,大家都排隊,我不能插隊。」

  那位大姐沒有堅持,但往前走了兩步,跟前面的人說了幾句。前面的人又跟更前面的人說了幾句,一個傳一個,隊伍像被什麼東西劈開了一樣,從中間讓出一條路來。

  周萬鼎愣了一下,然後扶著父親從那條讓出來的路上走過去。走的過程中不停地說「謝謝」「謝謝大家」,聲音有些發顫,眼眶更紅了。

  林默早就感知到了外面的動靜,但沒有出去迎接。他不喜歡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也不覺得周萬鼎是省城首富就應該特殊對待。在他的診所里,只有一種人有資格優先——快死的人。

  周萬鼎扶著父親走進診室的時候,林默正在給一個牙痛的老大爺扎針。他頭都沒抬,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那兒等一會兒,馬上就好。」

  周萬鼎在椅子上坐下來,扶著父親坐好。老人的頭微微低著,目光落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老大爺的牙痛扎完了,林默把銀針放回針盤,轉過身看著周萬鼎和那位老人。

  只一眼,他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不是老年痴呆,是中毒。

  老人的眉心裡有一團黑氣,比顧清婉當初的陰煞之氣更加隱蔽,也更加頑固。那團黑氣盤踞在泥丸宮中,像一條沉睡的蛇,將老人的神魂牢牢纏住,讓他無法正常思考、無法正常感知、無法正常交流。

  「周先生,你父親這病,不是老年痴呆。」

  周萬鼎的手猛地握緊了椅子扶手,指節發白。

  「不是老年痴呆?那是什麼?」

  「中毒,一種罕見的慢性毒,叫三陰絕脈散。」

  林默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伸手搭上他的脈搏。靈力探入體內,沿著經脈上行,直奔泥丸宮。那團黑氣感知到靈力的入侵,像被驚動的蛇一樣猛地收縮了一下,盤得更緊了。

  「三陰絕脈散,是用三種至陰至寒的毒物煉製而成——陰蛇膽、寒蟾酥、玄冰蠶絲。這三種毒物單獨拿出來任何一種都是劇毒,但三毒混合之後毒性反而變得極其微弱,微弱到現代醫學儀器根本檢測不出來。」


  周萬鼎的手開始發抖,但他沒有打斷林默,咬著牙繼續聽。

  「三陰絕脈散的可怕之處不在於它有多毒,而在於它有多慢。中毒的人不會立刻出現症狀,甚至一年半載都不會有任何異常,但毒會一點一點地侵蝕人的神魂,讓人慢慢失去記憶,慢慢失去認知能力,慢慢變成一個活死人。」

  周萬鼎的臉色白得像紙。

  「這種毒不是一天兩天能下的,至少需要三年,每月一次,通過飲食攝入。也就是說,有人在令尊的飲食里連續下了三年的毒,才能達到現在這個程度。」

  周萬鼎從椅子上站起來,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話:「林醫生,能治嗎?」

  「能,但需要時間。」

  林默從針盤裡取出一根銀針,在酒精燈上過了過火。

  「你父親的毒至少需要三次針灸才能清除,今天第一次,下周第二次,下下周第三次。」

  周萬鼎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好,好,都聽您的。」

  林默讓周萬鼎把老人扶到診床上躺好,老人的身體很僵硬,像一塊木頭,周萬鼎扶了好幾次都沒扶動,還是兩個護士過來幫忙才把老人抬上去。

  林默走到診床邊,伸手按在老人的胸口,感覺著他的心跳。老人的心跳很弱,像一台用了太久的老鍾,擺錘的擺動幅度越來越小,隨時可能停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