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知道他能聽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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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起來,祝令榆去看祝嘉延。

  他已經退燒了,就是精神還不太好,像沒精打采的小狗。

  平時祝令榆自己生病沒什麼感覺,每次看嘉延生病真的會擔心。

  「我爸還沒起來?」祝嘉延靠在床頭問。

  祝令榆說:「應該沒有。」

  不知道周成煥昨晚什麼時候睡的。

  「他好像三點多來看過我。還彈了下我的頭髮。」

  祝嘉延那會兒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頭頂的頭髮被人撥動了一下。

  祝令榆想到除夕那晚撞見周成煥要彈嘉延的額頭把他叫醒,沉默了一下。

  是那人會做的事。

  祝嘉延說:「我小時候我爸就經常這樣。」

  他小時候經常被他爸這裡戳戳、那裡捏捏。

  祝令榆都能想到那樣的場景。

  祝嘉延:「然後我就去找你告狀。」

  祝令榆把那個場景里加上自己。

  「……」

  不能往下想了。

  好奇怪。

  十點多、臨近中午的時候,魏姨來做飯。

  聽說嘉延病了,她說:「難怪他昨晚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嘉延現在怎麼樣了?」魏姨關心地問。

  「還有點低燒,應該沒什麼大礙。」

  吃完早飯後,祝嘉延又有些低燒,祝令榆讓他吃了藥繼續休息了。

  祝令榆和魏姨聊了幾句,周成煥來了。

  他先去房間看了看嘉延,才懶洋洋地走來島台這邊,在祝令榆身旁停下,微微俯身。

  祝令榆本來靠著島台和魏姨說話,突然靠近的氣息讓她身體緊繃了一下,後腰貼島台貼得更緊。

  周成煥手一撈,從她身後的島台上拿了個玻璃杯,轉身去另一邊倒水。

  「昨晚又幾點睡的?」魏姨問。

  「開了個會。」

  周成煥倒完水,不緊不慢地端起杯子喝了兩口。天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描出他喉結凸起的輪廓。

  祝令榆注意到,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睫毛無聲顫動兩下。

  她又想起昨晚從帽子裡掉出來的那隻紙兔子。

  看在這人幫過她很多的份上,又是嘉延的生物學父親,當年凶她那句就先過去吧。

  別的再說。

  「會是開不完的,還是身體要緊。」魏姨說,「你這一天天的,都這麼晚,有沒有在12點前睡過?」

  周成煥放下水杯,忽然問:「您的合唱團什麼時候有演出請我們去看看?」

  祝令榆剛還在意外這人能被這麼念叨,下一秒就聽見他轉移話題。

  魏姨被問得一頓,過了兩秒也意識到他在轉移話題,沒好氣地說:「我們隨便唱唱,有什麼好看的。」

  周成煥拖著語調說:「我們去給你加個油,再找幾個舉照片,喊喊名字。」

  魏姨一臉「我嫌丟人」的表情,「可別。」

  祝令榆沒忍住笑了下。

  魏姨也笑了起來。

  「行了,飯我做好了,你們趁熱吃,我還要去趕合唱團的聚餐。我給嘉延煮了粥,等他醒了給他熱熱。」

  看著魏姨拿了東西離開,祝令榆說了句:「魏姨好忙。」

  「忙點好。」周成煥說。

  「魏姨年輕的時候遇人不淑,丈夫是個賭鬼,有個孩子但生了場病走了。後來就一直在我奶奶身邊。」

  沒想到魏姨還有這樣的經歷,祝令榆有些唏噓。

  視線驀地被擋住,面前是黑色的衛衣。

  頭頂傳來周成煥的聲音:「吃飯。」

  坐下來吃飯沒多久,祝令榆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看手機,跟對面的人說:「是澤楊哥的電話。」

  周成煥抬起眼,「他倒是閒。」

  「……」

  祝令榆說這句的意思是提醒他一會兒別出聲。


  她接通語音電話,把手機放到耳邊,剛要喊一聲「澤楊哥」,裴澤楊的聲音傳來:「令令,你現在住哪兒?」

  祝令榆沒有準備,被問得停住一下。

  裴澤楊:「我都聽阿恪說了。」

  剛才孟恪給裴澤楊打電話,問他周中那次見到祝令榆,把她送回去是送到哪兒。

  裴澤楊很納悶,問他,問這幹嘛。

  孟恪這才說,祝令榆不住以前的地方了。

  上周五傍晚在A大門口,祝令榆最後那句「你要是體諒我的處境,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再加上她突然搬走,孟恪覺得不對。

  他去問了祝頌澤,才知道她不是主動搬,而是因為婚約的事。

  祝令榆左手拿著手機,沉默地聽著,右手上的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米飯。

  那天晚上裴澤楊的司機送她回來是直接送到以前住的地方,她也沒說什麼,反正就在隔壁。

  裴澤楊接完孟恪的電話很驚訝,沒想到祝家能做出這樣的事。

  「這麼大的事,你那天都沒跟我們說?」電話里,裴澤楊沒好氣地問。

  祝令榆說:「反正已經解決了,我就沒說。」

  裴澤楊:「你怎麼解決的?現在住在哪兒?」

  她一個大二的小姑娘,又沒錢又沒地方住。

  而且養了那麼多年身體才養好,不能吹風挨凍,還容易過敏,都不知道她是怎麼辦的。

  裴澤楊想想真是心疼死了,又氣她什麼都不說。

  換作是他家裡的妹妹侄女之類,遇到這種事哪個不能把天鬧翻了。

  「你真是要氣死我。」

  祝令榆知道自己理虧,瓮聲瓮氣地說:「澤楊哥,我也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裴澤楊其實明白,還是因為孟恪。

  之前她因為他們是孟恪的兄弟,都是躲著他們的。

  裴澤楊打電話來也不是為了生氣的。

  他嘆了口氣,說:「正好我有套公寓離你們學校不遠。我讓人收拾收拾,你去那邊住。」

  祝令榆正看著桌面聽裴澤楊說話,視線里忽然出現一塊糖醋排骨。

  周成煥給她夾了塊糖醋排骨。

  祝令榆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把貼在耳邊的手機稍稍拿遠一點,想聽聽漏音大不大。

  不知道他能聽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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