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扣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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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令榆愣住一下,不可置信地抬起眼,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她眼睛裡都是眼淚,隔著水霧,一瞬間,面前的身影和路燈、街景朦朧地混在一起,像雨水把不同顏色的顏料暈開。

  下一秒,她眼前的身影才清晰起來。

  「你怎麼會來這裡?」

  祝令榆怔怔地看著周成煥,哭泣因為驚訝止住。

  周成煥的短髮被一陣風吹動,聲音也混在風裡,懶洋洋的:「我閒的。」

  他接著又說:「嘉延在電話里聽見報站,猜你到寧城只會來這裡。」

  祝令榆「哦」了一聲,垂下眼睛,潮濕的心間像被一隻乾燥溫暖的手捏了一把。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重新湧上來,好像有一根緊繃的心弦斷開,壓下的情緒翻湧上來。

  怎麼會每次狼狽的樣子都被他看見啊。

  祝令榆產生一種破罐破摔的心理,哭出了聲音。

  「周成煥。」她喊他的名字,抽噎得不能自已。

  「我、我過敏……好像有點嚴重,你能不能先送我去醫院?」

  周成煥的庫里南就停在路邊。

  祝令榆跟著走過去的時候,漸漸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周成煥把車解鎖,回頭對上她的視線,問:「看什麼?」

  祝令榆又看了眼車裡,確認沒人才問:「嘉延怎麼沒來?」

  她的聲音里還殘留著哭腔與哽咽。

  周成煥不咸不淡地說:「你不回消息還關機,你兒子生氣了。」

  祝令榆垂了垂眼睛。

  在高鐵上打完電話後,嘉延還給她發了幾條消息。

  那會兒她真的心力交瘁,連回消息的力氣都沒有,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後來就關機了。

  嘉延肯定很擔心她。

  想到這裡,祝令榆鼻子一酸,眼睛裡升起霧氣,內疚起來。

  她怎麼能這麼對嘉延。

  周成煥上車,關上車門,看了她一眼,「又要哭?」

  「那小子好哄得很。」周成煥勾著安全帶,語氣輕輕慢慢,不怎麼認真,卻給人一種哄人的錯覺,「不行揍一頓就好了。」

  「……」

  祝令榆的心情莫名沒那麼糟糕了。

  「你沒揍過他吧?」她好奇地問,鼻音還是很重。

  這時候車已經啟動,從路邊開出。

  周成煥睨她一眼。

  祝令榆的睫毛還是濕的,眼睛是水洗過後的亮,黑白分明。

  周成煥收回目光,嗤笑:「在你眼裡我是不是路過的狗都要踢上一腳。」

  祝令榆:「……倒也沒有。」

  她話音落下,主駕上的人倏地一腳油門。

  祝令榆沒有防備,往後一仰,後背貼近座椅。

  「……」

  接下來一段時間車裡都很安靜,車窗外陌生的街景在不斷變化。

  在和舒妙宜走出來的時候,祝令榆就已經覺得手臂上有些癢了,現在越來越難受,忍不住去抓。

  沒抓幾下,她的手腕內側就被抓出了血點。

  車到紅燈停下,一隻手伸過來,扣住她的手腕。

  像雪覆上來,冰冰涼涼的觸感讓那種鑽心的癢得到片刻緩解,讓她後頸酥麻了一下。

  祝令榆看著那骨節分明的手,下意識想把另一隻手在那突起的指節上蹭一蹭、磨一磨,但是忍住了。

  她不太自在地蜷縮了下手指。

  周成煥鬆開手,重新搭上方向盤,「再忍忍,快到了。」

  他們對寧城都不熟,就近找了個醫院。

  祝令榆輕輕「嗯」了一聲,手腕上殘留著的觸感讓她有點心不在焉。

  前面紅燈變成綠燈,車重新行駛起來。

  「怎麼過敏成這樣?」周成煥問。

  祝令榆悄悄撓了撓手臂,說:「吃了蝦。」

  周成煥:「給你什麼你都吃?」


  祝令榆其實也不想的。

  只是她這不吃那不吃的,怕被誤會。

  她不想那時的氣氛再那麼尷尬。

  「你不好奇發生了什麼嗎?」她問。

  周成煥打著轉向燈,「嘉延說你親生父母在這裡。」

  祝令榆垂下眼睛不語。

  他們一家三口過得很好,她像個不速之客,打擾了他們平靜的生活。

  之後祝令榆沒再說話。

  很快到醫院急診。

  醫生看過之後說是重度過敏,幸好及時來了醫院。

  除此之外,祝令榆還在發著燒,體溫38.6度。

  周成煥看著她泛紅的臉,評價說:「你還真是五毒俱全。」

  「……」

  祝令榆蔫蔫的,也不說話,表情很無辜。

  醫生開了藥,讓輸液。

  輸液區零星坐著幾個人。

  祝令榆扎完針後,周成煥幫她舉著吊瓶,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

  祝令榆最不喜歡來醫院。

  她上一次來醫院還是嘉延過敏,她自己已經很久沒來醫院看過病了。

  記憶里她每次不管是住院還是打點滴都是一個人,這次竟然是周成煥陪她。

  「周成煥,你住過院嗎?」

  周成煥眸光動了動,眼梢挑起看著她,「你說呢。」

  祝令榆被看得莫名。

  她怎麼知道。

  周成煥拖著語調又說:「住過,當時隔壁病房的人特別愛多管閒事。」

  聽得出他對這件事很有怨氣。

  醫院裡發生什麼都不奇怪,祝令榆小時候住得久,見過不少,「我還見過兩個人舉著吊瓶打架。」

  周成煥看了她兩秒,笑了一聲,說:「你記性真好。」

  「……」

  不像是什麼好話。

  祝令榆又是發燒又是過敏,還難受著,之後閉上了眼。

  安靜下來,她不受控制地一會兒想起向瑛的話,一會兒又想起舒妙宜的話,鼻子酸了又酸。

  不知不覺她就睡著了,但不是很沉。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身邊有動靜,睜開眼,看見周成煥拿著手機離開,像是去接電話。

  她抬頭看了看,吊瓶里的水已經下去一大半。

  收回目光時,她注意到她和周成煥座位之間的扶手上多了個圓滾滾的東西。

  是一隻用化驗單折的兔子。

  和嘉延給她折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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