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周哥哥,你怎麼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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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令榆沒想到會看見周成煥。

  顯而易見,那幾個人是被他趕走的。

  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周成煥似乎也沒想到她在露台上,眼梢輕輕抬了抬。

  沒等祝令榆開口,就聽見他說:「我當外面是野貓,沒想到是你在偷聽別人說你壞話。」

  祝令榆張了張嘴,「……我沒有偷聽。」

  是她先在露台的。

  而且明明是那幾個人偷偷說閒話。

  周成煥的目光掃過她的臉,聲線松鬆軟軟的,拖著語調:「除了躲起來哭,你就不會別的了?」

  此時,祝令榆的眼睛微微泛著紅,走廊里的燈映在她的眼睛裡,像清泠泠的水光。

  其實她在露台上沒有哭,只是有幾個瞬間眼眶有些酸脹。

  知道他誤會她是因為那幾個說閒話的人才這樣,祝令榆沒有解釋。

  她稍稍猶豫,還是說了句:「剛才謝謝你。」

  沒想到她有一天會跟這人道謝。

  周成煥微頓,撩起眼帘。

  兩三秒後,他問:「你不喜歡那個蘇予晴?」

  祝令榆的身體緊繃了一下,有種被人窺探到秘密的感覺。

  她下意識地否認:「沒有。」

  這聲否認換來周成煥帶著幾分輕嘲的笑。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也沒見你在我面前裝得態度好點。」

  祝令榆語塞。

  她習慣把喜惡藏在心裡,但確實一直以來把對他的不喜歡表現得挺明顯的。

  突然被挑明,祝令榆一時不知道怎麼接這話,捏了捏自己的衣擺,說:「我先走了。」

  說完她就轉身朝走廊一頭走去。

  「走錯方向了。」周成煥提醒。

  祝令榆:「我知道。」

  走廊的盡頭是另一個樓梯,可以直接下樓。她想回去了。

  「房子找好了,要不要去看看?」周成煥的聲音再度在她的身後響起。

  祝令榆的腳步停住。

  ……現在?

  **

  還有三分鐘就到晚上九點。

  祝令榆此時正坐在周成煥那台庫里南的副駕上眨巴著眼睛愣神。

  車外泛黃的路燈和街景不停閃過,煤氣燈酒吧和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離他們越來越遠。

  她腦袋裡迷迷瞪瞪攪成一團,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就點了頭。

  這是她循規蹈矩的生活里從來沒有過的。

  可能是那口含酒精的飲料起了作用。

  車裡很安靜,主駕的人在開車,副駕上的人則分外專心地看著車窗外。

  光影不斷掠過車頂的星空和他們的臉,像默片。

  從上車開始,他們就沒有說過話,沒有任何交流。

  他們只是要接上祝嘉延一起去看房子而已。

  祝令榆相信周成煥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嗡——嗡——

  上高架沒多久,祝令榆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是孟恪的電話。

  她第一時間沒有接。

  連續的振動聲在車裡很明顯,周成煥瞥過來一眼。

  他應該是看見來電顯示了,她不接孟恪的電話會很奇怪。

  祝令榆接通電話,把手機放到耳邊。

  孟恪的聲音傳來,聽起來不似平日那般清潤溫和:「去哪兒了?」

  祝令榆垂下眼睛,說:「回去了。」

  電話里,孟恪頓了一下,「怎麼回去了?陸月琅說你不小心喝了一口酒,不舒服?」

  祝令榆要說話的時候餘光看見周成煥的手機亮了起來。

  她看見顯示,是裴澤楊的電話,莫名緊張了一下。

  周成煥掛掉電話。

  祝令榆收回注意力,含糊地「嗯」了一聲。


  「怎麼不跟我說?」孟恪的語氣難得有些嚴肅,卻帶著關心。

  祝令榆的鼻子控制不住地酸了一下,說:「不嚴重,我打算到家再說的。」

  孟恪嘆了口氣,語氣重新變得溫和:「你不說更讓人擔心。」

  「找到了?」

  在喧鬧的背景音里,祝令榆隱隱聽見一個女聲。

  是蘇予晴。

  跟她說話的另一個聲音是裴澤楊。

  「阿恪跟她打電話呢。」

  祝令榆心裡的委屈和酸澀因為蘇予晴的聲音化作一陣偃旗息鼓般的悶堵,讓她呼吸不暢。

  「你們玩吧,先掛了。」

  孟恪「嗯」了一聲,似有幾分心不在焉,「早點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

  打完電話,祝令榆放下手機,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她不知所從地捏著自己的手指。泛紅的指腹被捏得鼓起的地方泛白,隨著她的手鬆開,血色又重新回來。

  緊接著,周成煥的手機再次亮起。

  還是裴澤楊的電話。

  周成煥打著方向盤轉彎,接通電話。

  他的手機連了車裡,祝令榆聽見裴澤楊沒個正形的聲音。

  「周哥哥,你怎麼也不見了?」

  這個「也」字讓祝令榆的眼睫翕動,直覺是和她相關,心不受控制地提了提。

  她這會兒有一點後悔和周成煥去看房子,怕他們兩人的離開被關聯起來。

  「還有誰不見了?」

  主駕上的人語調像隨口一問,根本沒她那些擔心。

  裴澤楊說:「是令令,不過阿恪已經聯繫上了,說是回去了。您呢,不會也走了吧?」

  周成煥一樣是插科打諢的腔調:「你怎麼知道。」

  「真的假的?」裴澤楊一時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說的是真的。

  「要不要發個定位給你?」周成煥問,「到廣渠門了。」

  裴澤楊這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怎麼真走了?」

  「有點事。」周成煥沒多說。

  裴澤楊:「那還回不回來啊,等你打牌呢。」

  周成煥:「你手這麼臭還打?」

  電話里的裴澤楊急了:「呸呸呸,你少烏鴉嘴。」

  「不是,周少爺,您這非酋還跟我在這兒大哥嘲笑二哥呢?有你在我不就不是牌最臭的人了麼。」

  周成煥挑挑眉,「掛了。」

  電話掛得乾脆,裴澤楊的聲音戛然而止,車裡陡然安靜下來。

  緊接著,周成煥手機上跳出兩條消息。

  裴澤楊:【不是。】

  裴澤楊:【說你兩句你怎麼還急眼了。】

  聽了全程的祝令榆忍不住看了看周成煥。

  這人整天拽得眼裡誰都沒有,打牌的運氣竟然這麼差麼。

  連牌運向來不太好的裴澤楊都能嘲笑他。

  像是察覺到她的注視,周成煥睨過來一眼,眼睛半眯了下。

  祝令榆收回目光。

  周成煥:「跟那小子說,還有五分鐘到。」

  他每次開口都是「那小子」「那小子」的,輕慢得很。

  祝令榆有點不滿,「能不能不要這麼叫嘉延。」

  周成煥微頓,拖著那種故意的、散漫又清晰的語調:「麻煩跟我兒子說,還有五分鐘到。」

  祝令榆:「……」

  五分鐘後,車到公寓樓下。

  祝嘉延正好剛下樓。

  他都洗完澡了,卻收到他爸媽的消息,說要帶他去看房子。

  這個點去看什麼房子,他總覺得有貓膩。

  更有貓膩的是他倆一起來的。

  祝嘉延的目光在祝令榆和周成煥之間來回,問:「你們兩個從酒吧偷偷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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