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聖女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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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直隸巡撫衙門的大堂,如今已經換了主人。

  原本懸在正中的「明鏡高懸」匾額被人摘下來扔在了牆角,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白布旗幟,上面用硃砂畫著一朵盛開的蓮花,正是白蓮教的圖騰!

  堂內的桌椅擺設倒沒怎麼動,只是原本鄭達坐的那把太師椅上,此刻坐著一個穿著素白長裙的年輕女子。

  正是白蓮教聖女白靈兒,她的面容清麗,眉眼間卻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凌厲和漠然,像是見過太多生死之後剩下的那種冷。

  而堂下跪著一個人,乃是戶部左侍郎劉文靜,此刻狼狽得不像個朝廷命官。他的官帽不知丟到哪裡去了,頭髮散亂,臉頰上沾著灰塵和乾涸的淚痕,衣袍上還有被人拖拽時蹭出的口子。他跪在地上,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活像一隻被拎出窩的鵪鶉。

  白靈兒低頭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不信道:「你的意思是,朝廷這次真的給了一百萬兩?只是半路被人劫走了?」

  劉文靜連忙點頭,聲音帶著討好和急切:「沒錯沒錯!千真萬確!一百萬兩白銀,白花花的銀子,裝了三十多輛大車!是戶部從國庫里提出來的最後家當!下官此次真的是賑災而來,求聖女饒命啊!」

  「呵呵!」

  白靈兒嗤笑一聲,劍尖在指縫間轉了個圈,聲音帶上了一股不加掩飾的嘲諷:「你當本聖女是三歲小孩呢?朝廷什麼德行,我們直隸百姓見識了三年了。頭一年說賑災,撥了三萬兩,連個水花都沒看見。第二年又賑災,撥了五萬兩,粥棚里熬出來的粥照得出人影。今年倒好,忽然大方起來了?一給就是一百萬兩?」

  她站起身,提著劍走下台階,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文靜,語氣陡然轉冷:「你莫不是覺得本聖女好糊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劉文靜被她這一逼,額頭上的冷汗刷刷地往下淌。他跪在那裡連連磕頭,語速比方才快了不少:「聖女明鑑!下官絕無半句虛言!這次朝廷大方,是因為朝中出了個大人物!此人名叫魏無忌,是個太監!他權傾朝野,是正一品的特進光祿大夫,身兼太子太保、太子太師、太子太傅三師!又兼著司禮監掌印、御馬監掌印、東西二廠提督!大昭開國兩百年,從沒有哪個太監能坐到這麼高的位置!就是他力排眾議,一口氣批了這一百萬兩銀子!」

  白靈兒的腳步頓了一下,短劍停在半空中,目光微微一凝:「太監?」

  她皺了皺眉,語氣里的不屑更濃了幾分:「太監能有什麼好東西?自古太監掌權,不是貪財就是要命,不是弄權就是禍國。你拿一個太監來給朝廷說好話,是覺得本聖女更好騙了?」

  劉文靜一聽這話,連忙搖頭擺手:「不不不,聖女有所不知!這魏無忌跟別的太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聖女寧靈兒厲聲質問道。

  劉文靜想到自己喝的回春酒,對魏無忌好感不錯,加上此刻他想說明朝廷是有好人的,以此來打消白蓮教的怒火。

  於是,便搜腸刮肚地想著自己知道的事跡,撿著好聽的一股腦往外倒:「這魏無忌入宮沒多久,就替朝廷除掉了奸孽曹正淳和汪直!當初曹正淳把持朝政、汪直橫行霸道,都是朝廷的奸佞!全靠魏無忌他一手收拾掉的!他還打壓了試圖篡位的周王,把那個紈絝王爺治得服服帖帖的!還有海睿海大人,天下第一清官,以前被下獄差點死了,是魏無忌把他救出來的!」

  他咽了口唾沫,越說越快,生怕白靈兒不信:「另外,連陛下都是他救醒的!當初陛下昏迷不醒,太醫都束手無策,是魏無忌救醒了陛下!」

  這條自然是給魏無忌臉上增光了,畢竟皇帝是曹正淳喚醒的,但劉文靜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

  「還有那些外邦朝貢的使團——東瀛人、西洋人,一個個來的時候趾高氣揚的,結果全被他治得沒了脾氣!連草原上的公主都對他以身相許,親自嫁到了京城!為我大昭帶來的和平!」

  劉文靜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停下來喘了兩口氣,又補了一句:「聖女,下官說句實在話!朝中那些大員們,個個滿口仁義道德,可真正肯為百姓掏銀子的,就他一個!這筆銀子,真是他做主批的!你們若是不信,儘管去打聽,下官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堂內安靜了片刻。幾個站在旁邊的香主和堂主面面相覷,顯然也是頭一回聽說朝廷里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白靈兒提著短劍,在堂內踱了兩步,眉頭微微擰著。她確實不大相信太監,民間流傳的故事裡,太監十有八九都是禍害,貪贓枉法、欺壓百姓、在皇帝面前進讒言,樣樣壞事都少不了他們的份。可劉文靜這副急於辯解的模樣也不像是裝的,一個將死之人,說謊圖什麼呢?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冷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幾分無奈:「可笑。」

  劉文靜抬頭看她,不知道她這句「可笑」是什麼意思。

  白靈兒轉過身,目光落在那面畫著蓮花的旗幟上,聲音淡淡的:「可笑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是真男兒。一群酒囊飯袋,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太監肯為老百姓做事。」

  她頓了頓,語氣里那股冷意稍稍收了幾分,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可惜了。他畢竟是個太監。若他真是皇帝,或許我們還真就不造這個反了。」

  這時,旁邊一個堂主忍不住插嘴道:「聖女,管他什麼太監皇帝的,現在最主要的是,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啊?」

  說話的是青木堂堂主韋大寶,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嗓門粗得像破鑼。他走上前來,朝白靈兒拱了拱手,神色帶著幾分實際的考量:「聖女,直隸這地界的大戶咱們都拿下了,能搜刮的也搜颳得差不多了。可您也知道,大旱了三年,就是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我們拼命搜羅,也只夠兄弟們勉強吃飽,再待下去怕是要坐吃山空了。」

  他伸手指了指兩個方向:「現在兄弟們有兩個主意。一是南下,不管是去江南還是蜀中,那邊沒有大旱,糧草充足,足夠咱們發展壯大。等隊伍養肥了,再圖謀大事。」

  「二呢?」白靈兒問道。

  「二是北上,直接殺到京城去。」韋大寶的聲音粗了幾分,道:「京城富庶,只要能打下來,金銀財寶取之不盡。而且京城一破,天下震動,各地義軍必然紛紛響應!」

  「但京城畢竟有禁軍,而且京城城牆高大,我們雖然號稱幾十萬教眾,但真正能打的人其實有限,都是一群烏合之眾。一旦打不下來,就會陷入各地勤王之師中,到時候損失慘重。兄弟們還是希望選擇一!南下!」

  白靈兒沒有急著開口。她走回太師椅上坐下,短劍擱在扶手邊,目光在堂內眾人臉上掃了一圈。

  各路香主和堂主顯然都和韋大寶一個意思,都想南下,先發展再說!

  但白靈兒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更改的決斷:「咱們選二,北上!直搗京城!」

  韋大寶愣了一下:「聖女!此路危險啊!」

  白靈兒站起身來,走到那面蓮花旗幟前,伸手撫過那朵硃砂畫的蓮瓣。她轉過身時,眼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炙熱:「趙氏皇帝和我白蓮教有血海深仇。當初太祖趙大起事的時候,利用了我們白蓮教的力量,事成之後翻臉不認人,把我們定性成邪教,追殺了整整兩百年。這筆帳,該算了!」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複雜的笑意:「再說了,那個魏無忌……我倒挺想會會他的。滿朝文武都不如一個太監,我倒要親眼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若他真是為國為民,或許能吸收進我白蓮教,為我所用呢!」

  以她的閱歷,可以說各路男兒都見過了,但還從沒見過短短几年就能權傾朝野,權傾朝野又為國為民的太監!

  若傳聞如實,她倒確實想和這魏無忌交個朋友!

  當然,聖女畢竟太過年輕,還不懂一個道理。

  那就是一個女人一旦對一個男人產生了好奇!最終往往會踏入愛河之中!

  此刻,白靈兒轉過身,目光掃過堂內眾人,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傳我命令——厲兵秣馬,打造器械,操練士卒!三天之後,發兵京城!」

  「是!「香主堂主們雖有不同意見,但還是無比尊重聖女,齊齊抱拳,聲音震得大堂頂上的灰都簌簌落下。

  劉文靜跪在地上,聽到這話臉色又白了幾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閉上了。他只是一個被俘的文官,在這種場合下,說什麼都沒用。

  白靈兒看了他一眼,朝旁邊揮了揮手:「把他關回去,別餓死了。留著或許還有用。」

  兩個教眾上前,將劉文靜從地上拽起來,拖出了大堂。

  緊接著,眾人齊齊退下,只留下白靈兒一人。

  「魏無忌……」白靈兒不斷的念叨著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她今天第一次聽到,卻讓她生出幾分好奇。一個太監,能做到正一品,能讓朝中大臣服氣,能讓草原公主下嫁,能在短短几年內從一個無名之輩爬到權傾朝野的位置!

  這人要麼有大本事,要麼有大運氣。

  不管哪一種,她都想去會一會。

  「三天!」她低聲自語,道:「三天之後,我倒要看看,你魏無忌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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