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賑災銀被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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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戶部尚書何紳拿著內閣和司禮監的旨意,順利的從國庫拿到了一百萬兩銀子。

  也是國庫最後的銀兩!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敲定賑災方案,今日,他終於弄好了賑災的路線,並且將銀兩齣庫的時間、押送的人數、將領的姓名、行軍的路線,甚至連沿途驛站歇腳的時間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隨後,他派親信,將這封信送往馬王爺的府上!

  他不是不知道馬王爺要幹什麼,但他與馬王爺相交三十餘年,少年時同窗讀書,中年時同朝為官,他能坐上這個位置,少不了馬王爺的幫助。這份人情,他何紳不能不還。

  更何況,魏無忌以一個太監之身,竟坐到正一品的高位,執掌司禮監、東西二廠、御馬監,權傾朝野,朝中老臣多有不滿,何紳自己便是其中之一。

  一個太監,如何能掌天下權柄?

  這不合規矩!

  索性,便按馬王爺的意思,激起民變,讓藩王進京,除了這奸孽!

  為此,他還想一石二鳥,叫來了戶部和他向來關係不和戶部左侍郎劉文靜,讓他去幹這一趟背鍋的差事!

  「文靜啊,直隸省旱災嚴重,朝廷撥了一百萬兩銀子的賑災款,你親自走一趟,押送銀兩去直隸,務必確保銀兩安全送到。」何紳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道:「你辦事穩妥,本官信得過你。」

  「謹遵尚書大人之命。」

  劉文靜躬身領命,心中卻已轉過好幾個念頭。他和何紳素來不和,彼此之間明爭暗鬥不斷。

  如今這趟押送賑災銀的差事落到他頭上,劉文靜的第一反應是……這事不簡單。

  可調令已下,何紳是尚書,他是侍郎,上命難違。

  他搖了搖頭,將那點不安壓下去,大步走向庫房。

  當日午時,一百萬兩銀子被裝上了三十幾輛大車,每輛車四匹騾馬拉著,車身沉甸甸的,車轍壓在地上足有兩寸深。銀錠碼得整整齊齊,外面用油布裹了三層,繩捆索綁,牢靠得不像話。

  押送的人手有兩撥,一撥是戶部撥來的文書小吏和帳房先生,共二十來人,負責清點造冊、與地方交接;另一撥則是巡防營派出的精銳護衛,足足五百人,刀甲齊全,騎馬的、步行的、押車的,排成一條長龍,從戶部衙門一直延伸到街口。

  巡防營領兵的校尉名叫黃飛,年約四十出頭,身材魁梧,滿面虬髯,一看就是個行伍出身的老兵。他對劉文靜倒還算客氣,見面時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劉大人,末將奉命率部護送,一切聽大人調遣。」

  劉文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那就有勞黃校尉了。出發吧。」

  隊伍沿著京城南門緩緩出城,長龍一般的車馬行人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有知情者竊竊私語,說是朝廷開恩,往直隸撥了賑災銀。有人感慨朝廷竟變得大方了,真是神奇。

  出城之後,官道漸漸開闊起來,兩邊都是田野,只是田裡的莊稼稀稀拉拉,葉子枯黃捲曲,像是被太陽烤蔫了一樣。直隸三年大旱,連京城周邊的農田都未能倖免,更別提那些重災區了。

  走了三天,隊伍越來越深入直隸地界。

  路邊的景象越來越荒涼,村莊裡的房屋多有坍塌,路旁的樹木枯了大半,偶爾能看到三兩個衣衫襤褸的百姓蹲在路邊,目光空洞地望著隊伍經過,像一群失去生氣的稻草人。劉文靜坐在馬背上,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心頭一陣發緊。

  他雖好色,但卻是一介幹吏,一任好官。

  他心裡知道,這一百萬兩銀子,是直隸數百萬災民最後的指望,也是朝廷最後的餘糧,畢竟完整的交給老百姓。

  這時,隊伍抵達了一處名叫黃龍崗的地方。

  黃龍崗是座不高的丘陵,兩側是起伏的土坡,坡上只有野草,連片像樣的樹蔭都找不到。日頭掛在頭頂,白花花的陽光傾瀉下來,曬得地面發燙,連馬蹄踩上去都揚起一團熱塵。

  五百士卒被熱得沒了精神,不少人把頭盔摘了掛在腰間,衣襟也敞開了大半,露出汗津津的胸膛。有人把水囊里的水喝光了,乾渴得直舔嘴唇,還有人乾脆蹲在路邊的陰涼處不肯走了。

  劉文靜也熱得不行,但他沒有停。他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眉頭緊皺,正要開口催促,黃飛卻已經策馬從後面趕了上來。

  「劉大人,弟兄們實在是走不動了。」黃飛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帶著幾分難色,道:「天太熱了,水也喝得差不多了,再走下去怕是要有人中暑。您看能不能讓大夥歇一歇?」


  劉文靜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些無精打采的士卒,沉默片刻後正要開口同意,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吆喝聲。

  「賣酒咯!賣酒咯!」

  他抬頭望去,只見官道前方的拐角處,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個推著獨輪車的商販,車上堆著幾個大酒缸,酒缸口用紅布扎著,車旁插著一面髒兮兮的幌子,上面寫著「胡家老酒」四個字。那幾個商販看到隊伍走近,紛紛堆起笑臉迎上來,扯著嗓子吆喝起來。

  「軍爺!天熱了喝口酒解解暑吧!自家釀的高粱酒,便宜!」

  「來來來!一碗只要三個銅板!喝一碗精神半天!渾身都痛快!」

  「軍爺們一路辛苦了,買碗酒歇歇腳嘛!」

  士卒們的眼睛瞬間亮了。

  「有酒?!」

  「操,老子渴了一天了!」

  「來一碗來一碗!」

  有人已經忍不住朝那幾個酒販子走了過去。

  黃飛見狀,眼睛也跟著一亮,當即轉頭看向劉文靜,語氣帶著幾分熱切:「劉大人,正好有賣酒的,不如讓弟兄們買幾碗解解渴?也不耽誤多少功夫,喝完了好趕路。」

  劉文靜沒急著答話。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個酒販子身上,將他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那幾個人的衣著倒是尋常,粗布短打,卷著袖口,腳上穿著草鞋,像是附近鄉間的普通百姓。

  可劉文靜總覺得哪裡不對,他皺眉思索片刻,忽然開口道:「黃校尉,這荒郊野外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突然冒出幾個賣酒的商販,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會不會是山賊土匪假扮?」

  黃飛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笑,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劉大人多慮了。您看這兒前後左右都是旱地,莊稼都枯了,這些老百姓沒法種田,只好賣酒賺錢餬口,有什麼奇怪的?再說了,末將帶的是巡防營的精銳,足足五百人!哪個山賊土匪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劫我們?那不是找死麼?」

  他聲音洪亮,周圍的士卒們聽到這番話,也跟著附和起來。

  「就是就是!劉大人您太小心了!」

  「咱們這麼多人,誰敢動?」

  「校尉說得對,咱們巡防營的兵,可不是吃素的!」

  「再不喝水真要渴死人了!劉大人行行好吧!」

  士卒們七嘴八舌地嚷著,有人已經開始往酒販子那邊擠,有人從懷裡掏出銅板,還有人回頭眼巴巴地看著劉文靜,像是在等一道赦令。

  劉文靜看著這群被熱浪和乾渴折磨得失去警覺的士兵,有些心軟。

  黃飛見他不說話,便立馬朝那幾個酒販子一揮手:「老哥幾個,酒有多少?全包了!」

  「好嘞!」酒販子們眉開眼笑,連忙將獨輪車推到路邊,七手八腳地搬下酒缸,揭開紅布,一股酒香頓時飄散開來。雖然不是什麼上好的佳釀,但對於渴了半天的士卒們來說,這味道無異於瓊漿玉液。

  「來來來,先給我來一碗!」

  「別擠別擠,排隊!」

  「這酒真香啊!」

  士卒們一擁而上,有人端起碗就灌,有人一口氣連喝三碗,還有人乾脆把腦袋伸進缸口直接對著喝,酒水順著下巴淌下來,打濕了衣襟。黃飛也端了一碗,仰頭灌了個乾淨,抹了抹嘴,朝劉文靜那邊招呼道:「劉大人,您也來一碗解解渴?」

  劉文靜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沉:「不必了。」

  他沒有喝酒,也沒有下馬。他坐在馬背上,看著那些興高采烈的士卒,又看了一眼那些殷勤地舀酒舀得滿頭大汗的酒販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又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一炷香之後,第一個士卒倒了。

  「啪!」

  起初只是一個人,那士卒喝完了酒,靠在路邊的樹幹上,嘴裡還在跟同伴吹噓自己當初在巡防營里如何英勇殺敵,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眼皮越來越重,然後整個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軟軟地滑倒在地。

  「老張?老張你怎麼了?」

  旁邊的同伴推了他一把,沒反應。同伴愣了一瞬,又拍了拍他的臉,還是沒有反應。

  「不好!這酒有問題……」

  那人還沒來得及喊出聲,自己也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腳步踉蹌了一下,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隨即整個人趴在了地上,鼾聲如雷。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的士卒倒了下去。有人手裡還端著碗,碗掉在地上摔成兩半,酒水灑了一地。有人剛喝了半碗,正咧著嘴笑,笑容還沒來得及收,人已經閉上了眼。

  片刻功夫,五百名巡防營精銳,躺了一地。

  橫七豎八,鼾聲此起彼伏,像是一片被秋風掃倒的麥田。

  黃飛倒得比別人更早。他喝得最多,腦袋一歪,直接栽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里,頭盔滾出去老遠。

  那幾個酒販子早就不見了蹤影,連獨輪車都丟在原地,像是完成了任務便匆忙撤離了。

  劉文靜的臉色刷地白了。他的目光掃過滿地橫臥的士卒,又急速掃向四周的土坡和灌木叢,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真要大喊一聲,讓他們戒備!

  但就在這時,四面八方響起了喊殺聲!

  「殺!!!」

  之間土坡後面衝出幾十名蒙面人,刀光閃爍,腳步如飛。他們顯然埋伏已久,只等巡防營士卒倒下便一涌而出。為首一人身量高大,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但那身形和步態,劉文靜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為首那人正是周王趙如廣。

  他親自來了!

  周王當然不想親自衝鋒陷陣,但馬王爺說此事非同小可,必須由他親自坐鎮方能服眾。周王咬咬牙,穿了身不起眼的黑衣,臉上蒙了布,帶著周王府最精銳的四十餘名護衛,埋伏在黃龍崗的土坡後面,等了整整兩個時辰。

  此刻時機已到,他拔刀在手,第一個沖了出來!

  「拿光銀子!不得戀戰!」

  周王的聲音經過蒙面布的遮擋,有些發悶,但那股急切和興奮卻藏不住。他身後的護衛們一擁而上,沖向了那三十幾輛滿載銀兩的大車。

  劉文靜猛地勒住韁繩,擋在了最前面那輛銀車前方,聲音因為憤怒而尖銳刺耳:「你們是什麼人?!我乃朝廷命官!這是朝廷的賑災糧銀!你們膽敢劫掠,就不怕朝廷誅你們九族嗎?!」

  周王腳步一頓,看著馬背上的劉文靜,冷笑一聲道:

  「打暈他!」

  周王低喝一聲,身後的兩個護衛便衝上前去。劉文靜還想拔刀反抗,可他一個文官,哪裡是王府精銳的對手,剛一交手便被一個刀背砸在後頸,眼前一黑,悶哼一聲,從馬背上栽倒下來。

  「大人!」

  幾個戶部的小吏嚇得魂飛魄散,有的抱頭蹲在地上,有的轉身要跑,被護衛們輕鬆攔住,喝令蹲下,一個都沒能跑掉。

  周王沒有再管劉文靜,大步走到銀車前,一把扯開油布,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白花花的銀子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晃得他眼睛都眯了一下。

  「快!全都拉走!」

  護衛們一擁而上,將銀子全部倒在自己準備好的幾十輛馬車上,倒的滿滿當當!

  「魏無忌,讓你搶我女人,這次也該換本王搶搶你的銀兩了!哈哈哈!」周王眼看得手如此容易,不禁得意的道。

  畢竟,這一場劫掠賑災銀可都是馬王爺的精心策劃!不光得知了朝廷的路線,就連那巡防營的校尉黃飛,也是馬王爺的心腹,故意帶人喝酒中蒙汗藥,好方便周王動手!

  不一會,黃龍崗重新安靜下來。

  但上百萬兩銀子,就這麼被劫的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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