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盛世?咋就突然要亡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外界,天寒地凍。

  暖閣里薰香細細裊裊,氣味清淡安神,爐火溫軟,溫度最是貼近人體正常溫度。

  回來後的朱瞻墡,許是年紀大了,審閱奏摺的他,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陛下——」

  極盡溫柔的話語在耳邊響起,朱瞻墡緩緩張開了昏沉的眸子。

  「……」。

  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睡了過去,朱瞻墡無奈揉了揉太陽穴,暗道真是不服老不行。

  在沈瓊蓮的攙扶下,他靠在了舒適的軟枕上。

  「……老去慵轉極,寒來起尤遲,這人一老,倒是越來越貪睡了。」

  朱瞻墡問及正事,「你喚醒朕,可是發生了何事?」

  沈瓊蓮檀口輕動,聲音宛若流水。

  「奴婢無事,可不敢打擾陛下清夢。」

  「是太子殿下求見。」

  「祁錦來了…」朱瞻墡強打起精神,眉宇間少了幾分帝王威儀,看起來柔和不少。

  「叫他進來吧。」

  「外面天寒,告訴太子,往後有事可先去偏殿取暖,不用等朕醒轉。」

  沈瓊蓮領了命,轉身去迎太子殿下。

  不多時,腳步聲響起。

  來人約莫三十出頭,身穿絳色蟒袍,給人一股丰神俊朗的感覺。

  男子仿佛天生的皇室貴胄,皮膚白皙,眉飛入鬢,高貴儒雅中透著堅毅剛強。

  「兒臣見過父皇。」朱祁錦恭敬行禮,姿態溫雅有度。

  朱祁錦,朱瞻墡與皇后安氏的嫡長子。

  朱瞻墡與安氏青梅竹馬長大,二人沒有波瀾壯闊的愛情,有的只是互相扶持。

  雖然日子簡單,可難的正是長久的陪伴。

  尤其對朱瞻墡這個穿越過來的人,安氏的溫情與賢淑,可謂是他前半生的慰藉。

  「坐吧——」朱瞻墡嘴角多了幾分和煦的笑容,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奏摺都看了,處理得還算不錯,老大你有監國之能,往後我能省心不少。」

  「對了,老二那邊怎麼樣?」

  朱祁錦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冬季枯水,正適合斷流清淤,依照父皇的意思,二弟此刻正負責疏浚運河,成效不錯。」

  「如今大明船隻越來越大,越來越重,自黃河入淮,運河長年積累泥沙,實不利於漕運通行。」

  朱瞻墡點了點頭。

  「等技術院那邊研製出蒸汽船,能分擔不少漕運壓力。」

  「不過諸事還是不能怠慢,等火燒起來,救火可就難了。」

  「路多,自達彼岸。」

  朱瞻墡諄諄開口提醒。

  「孩兒明白。」朱祁錦嚴肅回應,暗自記下了。

  看出朱祁錦還有事,朱瞻墡直言道:

  「行了,你我父子不用支支吾吾的。」

  「人死如燈滅,你現在不開口,將來就算想問,我怕是也沒法託夢於你。」

  聞言,朱祁錦不禁會心一笑。

  老爹雖然當了皇帝,立下未有之功業,可在他們面前,依舊風趣。

  他們是君臣,亦是父子。

  只是他這個太子,面對如今這樣龐大的帝國,不免感覺有些壓力。

  「父皇,南洋之地已然良田遍野,如今府庫糧食積累如山。」

  朱祁錦略微遲疑,還是提出自己的疑惑:「為何父皇如今還要繼續力行東北開發?」

  「東北作物耕耘一季,遠不如南洋之地,此舉…」

  朱瞻墡挑眉,「怎麼?想說你爹老糊塗了?」

  朱祁錦連連搖頭,他知道自己沒有朱瞻墡的眼界與格局,他只想問明白。

  「兒臣絕無此意,只是覺得疑惑而已。」

  朱瞻墡沒有直接點頭,他緩緩掀開了錦被。

  朱祁錦連忙過來攙扶。

  朱瞻墡指了指自己不靈便的雙腿,聲音隨之響起。


  「你爹我如何英明神武,那都是年輕之時,只要是人,都會有老的一天。」

  「一個國家也是如此,當兩條腿不靈動時,就需要第三條腿,乃至第四條腿去扶持。」

  說著,他領著朱祁錦來到大明疆域地圖前。

  他手指在地圖上滑動,最後落到南京等地,神色格外清醒,聲音也越發精簡。

  「如今我皇室掌控商業命脈,卻難保將來之事。」

  「江浙等地魚米之鄉,物產豐富,天下半數之財盡在此間,錢糧皆聚於此,不可不患。」

  朱瞻墡看向東北,深邃的眼神仿佛通過地圖,來到了東北肥沃的黑土田間。

  「東北僅可耕耘一季不假,然勝在降水穩定,土地肥沃,哪怕中原遭遇極端寒冷乾旱,此地也能穩產。」

  「地廣人稀,糧食充足,又全由京師掌控。」

  「縱然大明南邊生亂,皇帝也有能力護住京畿要地。」

  朱祁錦渾身冒起雞皮疙瘩,沒想到朱瞻墡已經將目光放得如此長遠,考慮如此周詳。

  正應了那一句——

  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父皇之謀略,孩兒怕是難及十分之一。」朱祁錦無奈一笑,內心不得不嘆服。

  想到如今大明的盛世霸業,他不禁變得嚴肅起來。

  「父皇,兒臣近日苦思…」

  「今我大明偌大的江山,若父皇不在,僅我與二弟二人,如何能約束?」

  朱祁錦眼裡透著憂患,坦言說道:

  「孩兒沒有咒罵父皇之意,然江山社稷,責任至重,昔年始皇一統六國,何等雄偉。」

  「然始皇帝死而地分,他一死,天下大亂。」

  「我與二弟興許能穩定格局,難免有些力不從心,後世之君又怎能代代稱賢、穩固祖宗基業?」

  朱瞻墡深思,不禁揉起了眉心。

  他的親兄弟,僅兩人。

  朱瞻基這一脈本就有皇帝,無法靠他們護衛帝室。

  至於朱瞻墉。

  沒有子嗣,已經除國。

  南洋有沐家。

  漠北有姻親英國公。

  東北糧倉也要尋可靠之人守護。

  雖然臣子也有忠心,可終歸不如自家人穩妥。

  大明版圖日益擴大,他也只能選宗室子弟,以考核方式,通過者可前往藩國鎮守。

  可不是他這一脈,終究沒法和老大老二一條心,有擁兵自重的可能。

  屆時大明疲於平亂,絕非長久之計。

  似乎想到了什麼,朱瞻墡尷尬咳了一聲。

  「太子妃近來要養護身體,我看你可以再納兩妃子,多給家裡開枝散葉。」

  「老二也是如此,如此一來,往後帝室可互相扶持。」

  「父皇,這…?」朱祁錦臉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

  朱瞻墡無賴攤手,「老頭子我一把年紀,你和老二不一樣,還年輕,大有可為…」

  朱瞻墡一錘定音。

  「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

  ……

  ……

  洪武朝。

  面對跑路的永樂帝朱棣,朱元璋只得罵罵咧咧退出集會。

  豈有此理!

  簡直豈有此理!

  愛子愛到死去活來?

  ——洪武三十五年,傳位朱棣?

  他都死四年了,還能從棺材裡爬出來不成?

  「混帳東西——!」

  飽含怨憤的朱元璋,來到了馬皇后的坤寧宮。

  朱元璋壓根沒有隱瞞聊天群的事,和盤托出,直在強調馬皇后保重身體。

  並下令讓朱柏的母親胡順妃,暫代管後宮諸事,逢大事才可叨擾馬皇后。

  「妹子,此事聽我的,莫非你真要棄我於不顧?」


  「重八,你…」

  面對霸氣不容拒絕的朱元璋,馬皇后也無奈,只得答應下來。

  聽說了老四和朱瞻墡的豐功偉業,馬皇后也心潮澎湃,恨不得親眼見見二人。

  可嗅覺敏銳的他,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重八,你說瞻墡他是臨危受命,登基為帝?」

  「確是如此。」

  馬皇后眉眼低垂,暗道不對,「老四開創永樂盛世,為仁宣之治奠定基礎。」

  「你說說,那大明怎麼就從治世,突然有亡國之危?」

  永樂、仁、宣,按理說就到朱瞻墡了…

  治世…突然亡國?

  朱元璋臉色冷凝,對啊,這跳度未免太大了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