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阿依出事了？
從派出所做完筆錄出來，這場鬧劇以何明宇、葉琳、黃小飛三人被警方帶走畫上了句號。
後續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制裁和行業的封殺，但這些對李慶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回到學校後，羅導把剩下的嘉賓召集到操場上開了一個簡短的會。
他先是代表節目組向李慶、周楚楚和林檸正式道歉。
然後宣布接下來的三天錄製照常進行，但形式會做出調整。
不再設置任何競技或表演環節，嘉賓們只需要完成剩餘的支教課程，陪孩子們度過最後幾天，然後在第七天晚上用一場簡單的篝火匯演作為告別。
羅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難得沒有平時那種雞血，反而帶著幾分誠懇。
這幾天的風波讓他想明白了一件事：這檔節目的核心從來不是收視率和熱搜，而是那些坐在教室里仰著臉聽課的孩子。
接下來的幾天，節目回歸了它本該有的樣子。
沒有劇本，沒有任務，沒有鏡頭前的表演。
嘉賓們按部就班地完成剩餘的支教課程，陪孩子們上課、吃飯、打掃操場。
今天是星期四，也是這次歲歲慈善行結束前的第二天。
李慶照常掃了一眼隊伍，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今天不在。
平時最喜歡偷偷看他、被他一看就紅著臉縮到同學身後的阿依，今天沒來上課。
他的目光掃向隊伍前排，小月和阿花站在最前面。
平時這兩個小姑娘跟阿依最要好，三個人經常湊在一起說悄悄話，說到高興處還會捂著嘴笑成一團，可今天她們倆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
他心裡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但面上沒表露。
「所有人，先自由活動十分鐘，等會兒哨子響了過來集合。」李慶拍了拍手。
孩子們歡呼一聲，立刻四散跑開。
他往前走了兩步，指了指還站在原地的小月和阿花：「你們兩個，先留下來。」
阿花整個人都僵住了，兩隻手絞在身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小月站在她旁邊，看起來比阿花鎮定一點，但眼神也躲躲閃閃的，不敢跟他對視。
李慶走到她們面前蹲下身，讓自己跟她們平齊。
他看著阿花那副快要把腦袋埋進胸口的樣子，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扎在頭頂的小揪揪，笑了一聲：「不要緊張，你慶哥不會對你怎麼樣。就想問問你們，知不知道阿依今天為什麼沒來？」
兩個小姑娘對視了一眼。
阿花咬著嘴唇，眼圈已經紅了。
小月拽了拽她的袖子，抬起頭說：「阿依她爸不讓她來上學了，說家裡缺人幹活，讓她留在家裡背柴、餵豬，供她弟弟讀書。」
阿花在旁邊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前天放學回去，她爸就在家裡罵她了。說山里娃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不如早點幫家裡幹活。說弟弟比她小，比她聰明，讓她把讀書的機會讓給弟弟。還說她要是再去學校，就把她的書包扔灶里燒了。」
李慶愣住了。
他不是不知道山裡有些地方重男輕女，但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小月攥著衣角，忽然開口：「老師，阿依讓我跟你說對不起。她說她不是故意不來上課的，她怕你去找她，怕你跟她爸吵架。她說她爸脾氣不好，打起人來可凶了，她不想你受傷。她還說她會讓弟弟把學到的字教給她，她會很認真地學，不會白費你給她的那些棒棒糖。」
李慶沉默了片刻，開口問：「等下課，你們帶我去阿依家好不好？」
阿花眼睛一亮，剛要點頭，卻被小月一把拉住了手腕。
小月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李慶，那雙眼睛裡有遠超她這個年紀的懂事：「老師，我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你後天就要走了。你走了以後，阿依她爸會更生氣的。
如果這次我們帶你去，等她爸知道是我們叫來的，等你走了以後……她爸會打她打得更狠的。」
阿花張了張嘴，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她低下頭，不說話了。
小月咬著嘴唇，朝李慶鞠了一個躬，這是她所能想到的道歉方式。
「老師，對不起。」說完她拉起阿花的手，轉身跑回了隊伍里。
李慶蹲在原地，看著小月拉著阿花走遠。
他沒有追上去。
不是因為被說服了，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些孩子比他想像中更早熟。
以目前的情況，他確實只能幫阿依一次，卻幫不了她一輩子。
如果他今天衝過去把阿依從家裡拽出來，等節目組撤走、等所有鏡頭都關了，阿依怎麼辦？
她爸會把所有怒火都撒在她身上，而到那個時候沒有一個人能蹲下來幫她擦眼淚。
她怎麼辦？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沒再說什麼。
吹響哨子把孩子們召回隊伍後，剩下的時間他照常帶著孩子們做拉伸、教他們怎麼在跑完步之後調整呼吸。
下課鈴響的時候，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留下來跟孩子們多聊幾句，而是把哨子往口袋裡一揣，轉身朝教師辦公室走去。
這件事他管不了。
他沒有資格替阿依決定要不要反抗，更沒有資格替她承受反抗之後的代價。
但他認識一個人，也許可以。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不到幾秒就落定了。
趙子航熱心但嘴太直，徐菲心細但畢竟是圈裡人，錄完節目就得飛下一個通告.
林梔自己還是個跟陌生人說話就臉紅的姑娘，讓她去跟阿依那個固執的老爹對峙太為難她了。
周楚楚和林檸更不用說，她們當然願意幫，但身份擺在那兒，出面反而可能把事情複雜化。
剩下只有沈安了。
他在央視幹了六七年，跟了三季《歲歲慈善行》，見過太多這樣的案例。
大涼山這片地方他熟，當地的教育政策他懂，跟校長和村幹部打交道也有經驗。
更關鍵的是，每季節目結束後他都會在支教點多留一段時間，幫學校對接後續的公益資源。
他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衝上去跟人硬碰硬的類型，辦事穩妥，知道怎麼跟當地人溝通，知道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
......
李慶走出操場，在山下菜地找到了沈安。
沈安正蹲在地壟上跟幾個高年級男生一起拔蘿蔔，幾個男孩圍在他旁邊七嘴八舌地說話，氣氛熱鬧得很。
「沈哥，有空沒？跟你說個事。」
沈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把手裡的蘿蔔遞給旁邊的男孩，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走，那邊說。」
半個小時後，沈安聽完李慶的講述，沒有立刻表態。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摸了摸口袋，發現沒帶火機。
李慶從兜里掏出自己的打火機遞過去，沈安接過來點燃，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片煙霧。
「你說的那個阿依家裡的情況我大概知道一些。」沈安又吸了一口，偏過頭看了李慶一眼：「她爸叫李木沙，跟你一樣姓李。重男輕女這種事在大涼山確實有，但不是所有家長都鐵板一塊。他家雖然窮，但該有的東西都有，按理來說不至於供不起一個女娃讀書。」
李慶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這裡面還有別的隱情？」
沈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李慶看了幾秒，那目光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年輕人說這番話，到底是一時衝動想在鏡頭前表現，還是真心想幫那個小姑娘。
片刻後他把菸頭掐滅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淡淡道：「我也說不準。你跟我去一趟，有些話你在場不方便說。」
李慶點了點頭：「行。」
......
......
後續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制裁和行業的封殺，但這些對李慶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回到學校後，羅導把剩下的嘉賓召集到操場上開了一個簡短的會。
他先是代表節目組向李慶、周楚楚和林檸正式道歉。
然後宣布接下來的三天錄製照常進行，但形式會做出調整。
不再設置任何競技或表演環節，嘉賓們只需要完成剩餘的支教課程，陪孩子們度過最後幾天，然後在第七天晚上用一場簡單的篝火匯演作為告別。
羅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難得沒有平時那種雞血，反而帶著幾分誠懇。
這幾天的風波讓他想明白了一件事：這檔節目的核心從來不是收視率和熱搜，而是那些坐在教室里仰著臉聽課的孩子。
接下來的幾天，節目回歸了它本該有的樣子。
沒有劇本，沒有任務，沒有鏡頭前的表演。
嘉賓們按部就班地完成剩餘的支教課程，陪孩子們上課、吃飯、打掃操場。
今天是星期四，也是這次歲歲慈善行結束前的第二天。
李慶照常掃了一眼隊伍，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今天不在。
平時最喜歡偷偷看他、被他一看就紅著臉縮到同學身後的阿依，今天沒來上課。
他的目光掃向隊伍前排，小月和阿花站在最前面。
平時這兩個小姑娘跟阿依最要好，三個人經常湊在一起說悄悄話，說到高興處還會捂著嘴笑成一團，可今天她們倆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
他心裡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但面上沒表露。
「所有人，先自由活動十分鐘，等會兒哨子響了過來集合。」李慶拍了拍手。
孩子們歡呼一聲，立刻四散跑開。
他往前走了兩步，指了指還站在原地的小月和阿花：「你們兩個，先留下來。」
阿花整個人都僵住了，兩隻手絞在身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小月站在她旁邊，看起來比阿花鎮定一點，但眼神也躲躲閃閃的，不敢跟他對視。
李慶走到她們面前蹲下身，讓自己跟她們平齊。
他看著阿花那副快要把腦袋埋進胸口的樣子，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扎在頭頂的小揪揪，笑了一聲：「不要緊張，你慶哥不會對你怎麼樣。就想問問你們，知不知道阿依今天為什麼沒來？」
兩個小姑娘對視了一眼。
阿花咬著嘴唇，眼圈已經紅了。
小月拽了拽她的袖子，抬起頭說：「阿依她爸不讓她來上學了，說家裡缺人幹活，讓她留在家裡背柴、餵豬，供她弟弟讀書。」
阿花在旁邊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前天放學回去，她爸就在家裡罵她了。說山里娃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不如早點幫家裡幹活。說弟弟比她小，比她聰明，讓她把讀書的機會讓給弟弟。還說她要是再去學校，就把她的書包扔灶里燒了。」
李慶愣住了。
他不是不知道山裡有些地方重男輕女，但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小月攥著衣角，忽然開口：「老師，阿依讓我跟你說對不起。她說她不是故意不來上課的，她怕你去找她，怕你跟她爸吵架。她說她爸脾氣不好，打起人來可凶了，她不想你受傷。她還說她會讓弟弟把學到的字教給她，她會很認真地學，不會白費你給她的那些棒棒糖。」
李慶沉默了片刻，開口問：「等下課，你們帶我去阿依家好不好？」
阿花眼睛一亮，剛要點頭，卻被小月一把拉住了手腕。
小月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李慶，那雙眼睛裡有遠超她這個年紀的懂事：「老師，我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你後天就要走了。你走了以後，阿依她爸會更生氣的。
如果這次我們帶你去，等她爸知道是我們叫來的，等你走了以後……她爸會打她打得更狠的。」
阿花張了張嘴，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她低下頭，不說話了。
小月咬著嘴唇，朝李慶鞠了一個躬，這是她所能想到的道歉方式。
「老師，對不起。」說完她拉起阿花的手，轉身跑回了隊伍里。
李慶蹲在原地，看著小月拉著阿花走遠。
他沒有追上去。
不是因為被說服了，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些孩子比他想像中更早熟。
以目前的情況，他確實只能幫阿依一次，卻幫不了她一輩子。
如果他今天衝過去把阿依從家裡拽出來，等節目組撤走、等所有鏡頭都關了，阿依怎麼辦？
她爸會把所有怒火都撒在她身上，而到那個時候沒有一個人能蹲下來幫她擦眼淚。
她怎麼辦？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沒再說什麼。
吹響哨子把孩子們召回隊伍後，剩下的時間他照常帶著孩子們做拉伸、教他們怎麼在跑完步之後調整呼吸。
下課鈴響的時候，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留下來跟孩子們多聊幾句，而是把哨子往口袋裡一揣，轉身朝教師辦公室走去。
這件事他管不了。
他沒有資格替阿依決定要不要反抗，更沒有資格替她承受反抗之後的代價。
但他認識一個人，也許可以。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不到幾秒就落定了。
趙子航熱心但嘴太直，徐菲心細但畢竟是圈裡人，錄完節目就得飛下一個通告.
林梔自己還是個跟陌生人說話就臉紅的姑娘，讓她去跟阿依那個固執的老爹對峙太為難她了。
周楚楚和林檸更不用說，她們當然願意幫，但身份擺在那兒，出面反而可能把事情複雜化。
剩下只有沈安了。
他在央視幹了六七年，跟了三季《歲歲慈善行》，見過太多這樣的案例。
大涼山這片地方他熟，當地的教育政策他懂，跟校長和村幹部打交道也有經驗。
更關鍵的是，每季節目結束後他都會在支教點多留一段時間，幫學校對接後續的公益資源。
他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衝上去跟人硬碰硬的類型，辦事穩妥，知道怎麼跟當地人溝通，知道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
......
李慶走出操場，在山下菜地找到了沈安。
沈安正蹲在地壟上跟幾個高年級男生一起拔蘿蔔，幾個男孩圍在他旁邊七嘴八舌地說話，氣氛熱鬧得很。
「沈哥，有空沒？跟你說個事。」
沈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把手裡的蘿蔔遞給旁邊的男孩，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走，那邊說。」
半個小時後，沈安聽完李慶的講述，沒有立刻表態。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摸了摸口袋，發現沒帶火機。
李慶從兜里掏出自己的打火機遞過去，沈安接過來點燃，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片煙霧。
「你說的那個阿依家裡的情況我大概知道一些。」沈安又吸了一口，偏過頭看了李慶一眼：「她爸叫李木沙，跟你一樣姓李。重男輕女這種事在大涼山確實有，但不是所有家長都鐵板一塊。他家雖然窮，但該有的東西都有，按理來說不至於供不起一個女娃讀書。」
李慶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這裡面還有別的隱情？」
沈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李慶看了幾秒，那目光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年輕人說這番話，到底是一時衝動想在鏡頭前表現，還是真心想幫那個小姑娘。
片刻後他把菸頭掐滅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淡淡道：「我也說不準。你跟我去一趟，有些話你在場不方便說。」
李慶點了點頭：「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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