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逃避
兩個小時後，山腰玉米地。
三人各自拿著水壺，坐在田埂上歇氣。
掰了兩個多小時，腰酸背痛，但地里的進度也肉眼可見地往前推了一大截。
李慶靠在一個裝滿玉米的竹筐邊，灌了口水，偏過頭看了趙子航一眼：「說實話，之前在綜藝上我明明困得不行，你還挑釁我，那時候我真覺得你這人挺欠揍的。」
趙子航靠在另一個竹筐上，擰開水壺蓋，語氣冷淡：「那時候你太裝了，確實挺欠diss的。」
李慶笑了一聲，沒反駁。
徐菲坐在旁邊，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笑著說：「所以你們倆這是……變成戰友了？」
「戰友談不上。」趙子航把水壺擱在膝蓋上，難得主動多說了兩句：「不過跟他幹活確實不費勁。」
「你也不差啊。」李慶乾笑兩聲，「你那個勁頭我還記得，就是嘴太欠。」
「嘴欠是我的風格，改不了。」趙子航靠在竹筐上，仰頭喝了口水，「小時候跟我外婆在鄉下待的那幾年，什麼都干。後來去了城裡念書，同學都覺得我土，不愛跟我玩。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聽歌，聽著聽著就開始自己寫。後來發現說唱這東西很適合用來罵人，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李慶笑了一聲：「你這入行理由倒是挺實在的。」
「你呢？」趙子航偏過頭看他，「你一個寫小說的，怎麼跑來當體育老師了？」
李慶放下水壺，雙手撐地靠在身後，笑著看向天空：「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以前夢到過一個地方，跟這兒挺像的。也有這種山，這種操場，也有一群整天搶東西的小孩。」他頓了頓，收回目光，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在我的視角里，我就是那個小孩。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人能教教我怎麼打架不受傷、怎麼跑不崴腳，我就可以少挨好幾頓揍，那該多好啊。」
趙子航聞言沒說話，只是點了下頭。
徐菲在旁邊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偏過頭問李慶：「對了，我昨天刷到你在風華酒吧那段，你那首《槍火》真是臨時發揮的？那個電吉他的編曲，不太像是臨時想的。」
李慶還沒開口，趙子航先接了一句，語氣難得帶上了點人情味：「絕對不是臨時的。我當時就在台上，他那段一出來我就知道不簡單。後來回去聽了好幾遍，裡面的詞和曲都是頂尖的，我就不信臨時能寫出這種水平。」
李慶乾笑兩聲，連忙擺了擺手，他可不想在這種話題上繼續聊下去：「行了行了，再捧我就真飄了。不過說真的，你要有興趣，回頭咱們可以合作一下——你寫rap詞，我編曲，徐菲可以幫我們錄vocal demo。」
徐菲眼睛一亮：「我可記下了啊，別到時候賴帳。我一直想嘗試跨界合作，之前經紀公司老給我接那些情歌對唱，膩都膩死了。」
彈幕飄過：「我就是那個小孩……突然被這句話戳到了」
「李慶平時看著嘻嘻哈哈的，認真起來真的好溫柔」
「這才是真正經歷過的人才能說出來的話吧」
「你們有沒有發現，趙子航之前跟誰都不怎麼說話，今天跟李慶徐菲聊了這麼多」
「真的是幹活干出來的交情，早上來的時候還一句話不說，現在已經開始約合作了」
「我剛從廚房組過來，有一種感覺，那邊已經開始想著怎麼跑路了」
.....
與此同時，導播間裡。
羅導目光在三塊監視器上來回掃了一遍，最後停在其中一個畫面上——何明宇站在廚房後門口，皺著眉頭，手機貼在耳邊。
彈幕也注意到了，零星飄過幾條：「何明宇這是在跟誰打電話」「表情好嚴肅」。
羅導偏過頭，朝旁邊的年輕編導抬了抬下巴：「何明宇那邊什麼情況？」
年輕編導湊過來看了一眼，淡淡道：「應該是他經紀人打來的，畢竟表面功夫確實差了點。」
羅導「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廚房那邊本來就是個面子工程，他也沒指望何明宇真能切出一盤像樣的土豆絲來。
他現在手裡有更好的素材。
玉米地那邊三個人從早上到現在全程沒喊過累，聊天也有內容，素材質量比預想的還要高。
等匯演那天，把地里的鏡頭和舞台上的鏡頭剪到一起，這片子拿到央視那邊也能過。
他放下搪瓷杯，拿起對講機：「各組注意，上午的農活環節差不多了。山上的收了收了，準備回去吃飯。下午按課表正常上課，攝像組提前就位。」
......
十二點，學校食堂。
孩子們從教室里湧出來，嘰嘰喳喳地往食堂方向跑。
跑在最前頭的阿田一邊甩著書包帶子一邊回頭喊：「快點快點！今天有城裡來的老師做飯，肯定有好吃的！」
後面的幾個男孩推推搡搡地跟著，嘻嘻哈哈鬧成一片。
何明宇站在後廚門口，兩手撐著門框，看著前面奔跑的孩子們，額頭上沁著一層冷汗。
他確實很想在鏡頭前表現，切土豆的時候還特意對著攝像機展示了兩下刀工。
雖然切出來的土豆絲粗細不均，但至少態度擺在那兒了。
可炒菜這一步，他高估了自己。
旁邊的葉琳也沒好到哪去。
她負責的那盆韭菜炒蛋，蛋殼碎在碗裡沒挑乾淨，韭菜切得長短不一，炒的時候火候過了，油還放多了，整盤菜看著就膩得慌。
黃小飛更離譜，土豆切得大大小小，大的沒燉透，小的已經煮爛成泥，整鍋菜看上去像一盆沒攪勻的豬食。
三個人站在灶台前，看著各自的成品，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葉琳是最先沉不住氣的。
她皺了皺眉，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擱，摘下橡膠手套，用一種帶著嫌棄的語氣對何明宇說：「明宇，這菜做砸了。不是我不努力，是真的條件太差了。你看這灶台，火候根本控制不了，鍋也不行，連個像樣的抽油煙機都沒有。這種環境讓人怎麼做飯啊？」
她說完又看了一眼外面那群還在排隊的孩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何明宇沒接話，但也沒反駁。
他本來想借廚房環節再拉一波好感度，結果翻車翻得這麼徹底。
經紀人剛才在電話里已經把他罵了一頓，說直播彈幕全在笑他「連土豆都不會炒」，讓他趕緊想辦法補救。
可補救什麼？
他現在只想離開這個滿是油煙味的破廚房。
黃小飛站在旁邊，臉上掛著一個笑容，可眼底的煩躁已經藏不住了。
他本來就不想幹這活，削了一上午土豆皮，手指都磨紅了，結果兩個人做出來的菜還是這副德行。
現在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只想趕緊把這破圍裙扯下來，找個沒攝像頭的地方抽根煙。
「要不就這樣吧。」他把削皮刀往水池裡一扔，語氣帶著幾分自暴自棄：「反正也就這條件了，做出來什麼就吃什麼唄。咱們又不是專業廚師，差不多得了。」
他說著，就往廚房後門走，想出去透透氣。
就在這時，一個大概七八歲的男孩從食堂門口探進半個腦袋。
他看了看灶台上那幾盆賣相慘烈的菜，又看了看三個臉色各異的嘉賓，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了一句：「老師，今天中午吃什麼呀？」
何明宇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兩秒，擠出一個標準的微笑：「小朋友，今天廚房出了點狀況，午飯可能要推遲一下，你們先回教室等著好不好？」
那男孩「哦」了一聲，轉身跑回去了。
但沒過多久，食堂門口又圍過來好幾個孩子，踮著腳尖往裡面張望，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他們不是來催的，只是好奇。
這些山里孩子對吃的不怎麼挑剔，平時能吃飽就不錯了，根本沒想過「好不好吃」這個問題。
但他們越是不挑剔，那幾個翻車的嘉賓就越待不住。
......
......
三人各自拿著水壺，坐在田埂上歇氣。
掰了兩個多小時，腰酸背痛，但地里的進度也肉眼可見地往前推了一大截。
李慶靠在一個裝滿玉米的竹筐邊，灌了口水，偏過頭看了趙子航一眼：「說實話，之前在綜藝上我明明困得不行，你還挑釁我，那時候我真覺得你這人挺欠揍的。」
趙子航靠在另一個竹筐上，擰開水壺蓋，語氣冷淡：「那時候你太裝了，確實挺欠diss的。」
李慶笑了一聲，沒反駁。
徐菲坐在旁邊，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笑著說：「所以你們倆這是……變成戰友了？」
「戰友談不上。」趙子航把水壺擱在膝蓋上，難得主動多說了兩句：「不過跟他幹活確實不費勁。」
「你也不差啊。」李慶乾笑兩聲，「你那個勁頭我還記得，就是嘴太欠。」
「嘴欠是我的風格，改不了。」趙子航靠在竹筐上，仰頭喝了口水，「小時候跟我外婆在鄉下待的那幾年，什麼都干。後來去了城裡念書，同學都覺得我土，不愛跟我玩。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聽歌，聽著聽著就開始自己寫。後來發現說唱這東西很適合用來罵人，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李慶笑了一聲：「你這入行理由倒是挺實在的。」
「你呢？」趙子航偏過頭看他，「你一個寫小說的，怎麼跑來當體育老師了？」
李慶放下水壺，雙手撐地靠在身後，笑著看向天空：「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以前夢到過一個地方，跟這兒挺像的。也有這種山，這種操場，也有一群整天搶東西的小孩。」他頓了頓，收回目光，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在我的視角里，我就是那個小孩。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人能教教我怎麼打架不受傷、怎麼跑不崴腳，我就可以少挨好幾頓揍，那該多好啊。」
趙子航聞言沒說話，只是點了下頭。
徐菲在旁邊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偏過頭問李慶：「對了，我昨天刷到你在風華酒吧那段，你那首《槍火》真是臨時發揮的？那個電吉他的編曲，不太像是臨時想的。」
李慶還沒開口，趙子航先接了一句，語氣難得帶上了點人情味：「絕對不是臨時的。我當時就在台上，他那段一出來我就知道不簡單。後來回去聽了好幾遍，裡面的詞和曲都是頂尖的，我就不信臨時能寫出這種水平。」
李慶乾笑兩聲，連忙擺了擺手，他可不想在這種話題上繼續聊下去：「行了行了，再捧我就真飄了。不過說真的，你要有興趣，回頭咱們可以合作一下——你寫rap詞，我編曲，徐菲可以幫我們錄vocal demo。」
徐菲眼睛一亮：「我可記下了啊，別到時候賴帳。我一直想嘗試跨界合作，之前經紀公司老給我接那些情歌對唱，膩都膩死了。」
彈幕飄過：「我就是那個小孩……突然被這句話戳到了」
「李慶平時看著嘻嘻哈哈的，認真起來真的好溫柔」
「這才是真正經歷過的人才能說出來的話吧」
「你們有沒有發現，趙子航之前跟誰都不怎麼說話，今天跟李慶徐菲聊了這麼多」
「真的是幹活干出來的交情，早上來的時候還一句話不說，現在已經開始約合作了」
「我剛從廚房組過來，有一種感覺，那邊已經開始想著怎麼跑路了」
.....
與此同時，導播間裡。
羅導目光在三塊監視器上來回掃了一遍，最後停在其中一個畫面上——何明宇站在廚房後門口，皺著眉頭，手機貼在耳邊。
彈幕也注意到了，零星飄過幾條：「何明宇這是在跟誰打電話」「表情好嚴肅」。
羅導偏過頭，朝旁邊的年輕編導抬了抬下巴：「何明宇那邊什麼情況？」
年輕編導湊過來看了一眼，淡淡道：「應該是他經紀人打來的，畢竟表面功夫確實差了點。」
羅導「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廚房那邊本來就是個面子工程，他也沒指望何明宇真能切出一盤像樣的土豆絲來。
他現在手裡有更好的素材。
玉米地那邊三個人從早上到現在全程沒喊過累，聊天也有內容，素材質量比預想的還要高。
等匯演那天，把地里的鏡頭和舞台上的鏡頭剪到一起，這片子拿到央視那邊也能過。
他放下搪瓷杯，拿起對講機：「各組注意，上午的農活環節差不多了。山上的收了收了，準備回去吃飯。下午按課表正常上課，攝像組提前就位。」
......
十二點，學校食堂。
孩子們從教室里湧出來，嘰嘰喳喳地往食堂方向跑。
跑在最前頭的阿田一邊甩著書包帶子一邊回頭喊：「快點快點！今天有城裡來的老師做飯，肯定有好吃的！」
後面的幾個男孩推推搡搡地跟著，嘻嘻哈哈鬧成一片。
何明宇站在後廚門口，兩手撐著門框，看著前面奔跑的孩子們，額頭上沁著一層冷汗。
他確實很想在鏡頭前表現，切土豆的時候還特意對著攝像機展示了兩下刀工。
雖然切出來的土豆絲粗細不均，但至少態度擺在那兒了。
可炒菜這一步，他高估了自己。
旁邊的葉琳也沒好到哪去。
她負責的那盆韭菜炒蛋，蛋殼碎在碗裡沒挑乾淨，韭菜切得長短不一，炒的時候火候過了，油還放多了，整盤菜看著就膩得慌。
黃小飛更離譜，土豆切得大大小小，大的沒燉透，小的已經煮爛成泥，整鍋菜看上去像一盆沒攪勻的豬食。
三個人站在灶台前，看著各自的成品，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葉琳是最先沉不住氣的。
她皺了皺眉，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擱，摘下橡膠手套，用一種帶著嫌棄的語氣對何明宇說：「明宇，這菜做砸了。不是我不努力，是真的條件太差了。你看這灶台，火候根本控制不了，鍋也不行，連個像樣的抽油煙機都沒有。這種環境讓人怎麼做飯啊？」
她說完又看了一眼外面那群還在排隊的孩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何明宇沒接話，但也沒反駁。
他本來想借廚房環節再拉一波好感度，結果翻車翻得這麼徹底。
經紀人剛才在電話里已經把他罵了一頓，說直播彈幕全在笑他「連土豆都不會炒」，讓他趕緊想辦法補救。
可補救什麼？
他現在只想離開這個滿是油煙味的破廚房。
黃小飛站在旁邊，臉上掛著一個笑容，可眼底的煩躁已經藏不住了。
他本來就不想幹這活，削了一上午土豆皮，手指都磨紅了，結果兩個人做出來的菜還是這副德行。
現在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只想趕緊把這破圍裙扯下來，找個沒攝像頭的地方抽根煙。
「要不就這樣吧。」他把削皮刀往水池裡一扔，語氣帶著幾分自暴自棄：「反正也就這條件了，做出來什麼就吃什麼唄。咱們又不是專業廚師，差不多得了。」
他說著，就往廚房後門走，想出去透透氣。
就在這時，一個大概七八歲的男孩從食堂門口探進半個腦袋。
他看了看灶台上那幾盆賣相慘烈的菜，又看了看三個臉色各異的嘉賓，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了一句：「老師，今天中午吃什麼呀？」
何明宇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兩秒，擠出一個標準的微笑：「小朋友，今天廚房出了點狀況，午飯可能要推遲一下，你們先回教室等著好不好？」
那男孩「哦」了一聲，轉身跑回去了。
但沒過多久，食堂門口又圍過來好幾個孩子，踮著腳尖往裡面張望，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他們不是來催的，只是好奇。
這些山里孩子對吃的不怎麼挑剔，平時能吃飽就不錯了，根本沒想過「好不好吃」這個問題。
但他們越是不挑剔，那幾個翻車的嘉賓就越待不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