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陸依依的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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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後,一座不知名的小島上。

  「嘶——好疼!」陸依依吃痛低吟了一聲,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模糊了片刻才漸漸聚焦。

  頭頂是岩壁,身下墊著草葉,空氣里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味和某種草藥特有的苦澀氣息。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全身像被拆散了架一樣酸痛。

  她下意識低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身上除了一件撕得不成樣子的內襯勉強遮住胸口,其他地方幾乎全裸著。

  外套沒了,褲子沒了,連鞋都沒了。

  那些傷口上敷著搗碎的草藥,用撕成條的布料胡亂包紮著,手法粗糙得不成樣子。

  「啊——!!!」一聲尖叫穿透了整個山洞。

  聽到叫聲,山洞外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慶光著腳沖了進來,只穿著一條褲衩子,手裡還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

  他整個人灰頭土臉的,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臉上還有幾道被樹枝刮出來的血印子,渾身被蚊蟲叮得全是紅點,看起來比陸依依還狼狽十倍。

  李慶見她醒了,頓時鬆了口氣,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沒好氣地說:「我真服了,我還以為有野豬跑進來了,嚇得老子差點把晚飯扔了。」

  陸依依看到他這副尊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全身上下就一條褲衩,上面還破了幾個洞。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把抓起旁邊那件破爛的衛衣擋在胸前,羞怒交加地喊道:「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想著那點事!你還是不是人啊!」

  李慶整個人都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僅剩的褲衩子,又看了看縮在草堆上怒氣沖沖盯著他的陸依依,臉上的表情瞬間無語了。

  「我幹啥了?!你自己看看你身上那些草藥!我他媽在這荒島上找了好幾個小時才湊齊的!你腳底那些傷口再不止血,別說走路了,能不感染截肢都算你命大!」他越說越激動:「你自己看看!為了把你救出來,我連去維也納的飛機都趕不上了,還莫名其妙搶了人家的摩托車,差點被警察逮住!又跟杜子騰打了一架,還被一幫拿刀的人追著砍!還那點事?你這破事搞得我人不人鬼不鬼的,不懂感恩也就算了,還把我往這麼齷齪的方面想!」

  陸依依被他說得整個人往後縮了縮。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用撕成條的布料包紮的傷口,又偷偷感受了一下某個部位。

  確實不疼。

  那個她了解過的、據說第一次之後會有的痛覺,並沒有出現。

  她鬆了口氣的同時,那股失落又涌了上來。

  不過這點失落很快被另一種情緒蓋過去了。

  她看著光著身子的李慶,臉頰微微泛紅,嘴上卻不肯服軟,別過頭去哼了一聲:「誰知道你有沒有趁我昏迷的時候偷偷——」

  「偷偷什麼?」李慶氣得差點把手裡的木棍撅斷,「這件衛衣給你當被子了,褲子給你當枕頭了,T恤給你包紮!老子就剩條褲衩子在這島上晃了一整天!你給我說說,我還能偷偷幹什麼?」

  陸依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她把衛衣往上拽了拽,遮住發燙的臉頰,聲音悶悶地:「……那你穿這麼少,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想——」

  「我想什麼?我是怕你冷!」李慶越想越氣:「這破島白天熱得要命,晚上冷得要死。你失血那麼多,體溫本來就低,我不把衣服給你,你現在就不是在這兒跟我頂嘴了,是直接凍成冰棍了好吧!」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反胃,連忙轉過身蹲在地上,乾嘔了好幾下,什麼也沒吐出來。

  從昨天到現在,他幾乎沒吃過什麼東西。

  在島上找草藥和淡水已經耗盡了體力,僅有的兩個野果也全餵給陸依依了。

  陸依依看著李慶這副樣子,又看到他胳膊上那些還在往外滲血的新傷,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她把衛衣從臉上拿下來,聲音比剛才輕了不止一點:「……你沒事吧?」

  李慶擺了擺手,正要說什麼,忽然站起身快步往洞口跑去。

  陸依依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才發現洞口用石頭壘了一個簡陋的火塘,上面架著幾條用木棍穿起來的海魚,已經烤得滋滋冒油了。


  陸依依靠在草堆上,看著蹲在火塘邊手忙腳亂翻魚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敷的草藥和那件黑色衛衣。

  在這座連淡水都要靠收集晨露的荒島上,他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脫給了她,自己穿著一條褲衩子漫山遍野地找草藥。

  而她現在還能有力氣跟他頂嘴,本身就是因為他做的這一切。

  李慶翻魚的間隙,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偏過頭朝山洞裡看了一眼,嘴角掛著那個熟悉的痞笑:「呦,陸總,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感動得要哭了?」

  陸依依一愣,連忙把頭別向另一邊,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語氣恢復了那種傲嬌的調調:「感動個屁。你先把你那褲衩子換了再說,醜死了。別人看到還以為你是猥瑣男呢!」

  李慶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褲衩子。

  昨天還是白色的,現在已經看不出原色了。

  他理直氣壯地說:「有就不錯了!還猥瑣男?累了一天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好吧!還有你最好別說話了,不然——」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從火塘邊站起來,手裡拎著一串烤好的海魚,大步往山洞裡走去,一臉不爽地看著陸依依:「我真服了!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想坐下來吃點東西,就被你這叫聲嚇得有一條烤糊了。你先吃點東西,我再烤一下其他的應付一下。」

  陸依依靠在草堆上,看著那串烤魚。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接過烤魚,低頭咬了一小口,魚肉又嫩又鮮,雖然沒有鹽,但大概是太餓了,竟然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她吃著吃著,眼淚忽然無聲地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哭。

  可能是因為身上疼,可能是因為昨天差點死了,可能是因為杜子騰的背叛,也可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明明自己餓得乾嘔,還在為她的身體著想。

  「哭什麼呢?」李慶在她旁邊蹲下來,「一條魚不夠我還能再烤,別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陸依依聽到他的話,連忙用手背胡亂地擦著臉上的眼淚,聲音沙啞地罵道:「你誰哭了?我只是眼睛有點酸。」

  說完她瞪了他一眼,把手裡的烤魚吃完,還伸手奪過李慶剛從地上撿起準備自己享用那條烤糊的烤魚,再次狼吞虎咽起來。

  李慶整個人都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陸依依那張明明還掛著眼淚卻理直氣壯的臉。

  還沒等李慶開口罵她,陸依依搶先開了口,聲音還帶著一點剛吃完東西的沙啞,但那股子傲嬌勁兒又回來了:「怎麼,你一個寫破網絡的,還在乎這點東西?」

  李慶嘴角抽了一下,剛要開口反駁,陸依依又補了一句:「等回去,你想吃什麼我都請你,就當賠你的。」

  李慶看著她這副又恢復過來的大小姐模樣,忽然笑了一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光著腳往洞口走去。

  「行,這可是你說的,回頭別賴帳。剛才那條魚有點糊,還沾了點沙子,你先歇著,我先去找點水給你漱一下口。免得到時候竄稀還要我給你處理。」

  陸依依聽到這話,整個人都羞紅了。

  什麼叫竄稀還要他處理?

  她堂堂天藝傳媒的女總裁,在他嘴裡說得跟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似的。

  她氣得抓起手邊一顆小石頭就往洞口砸過去,可惜手上沒勁,石頭只飛了不到兩米就滾到了地上。

  「你才竄稀呢!」她的聲音有點顫,但罵完之後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李慶頭也沒回,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踩著碎石和枯葉往外走,褲衩子上的破洞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陸依依看著他那副狼狽又理直氣壯的樣子,把臉埋進那件黑衛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還是氣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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