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病了,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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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嘴被膠帶封住,面前坐著一個年輕人,手裡端著一把黑洞洞的手槍,正施施然地撥弄著。

  黎志義猛地掙紮起來,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嘶吼,身體拼命扭動,座椅在地面摩擦出聲響。

  顧承安看都沒看他一眼,始終保持平穩的姿態,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他把手槍舉起來,對著影院的銀幕方向,閉上一隻眼,像在瞄準什麼東西,手指輕搭扳機護圈,緩緩調整姿勢,然後又放下,換了個姿勢繼續把玩,全程無視對方的掙扎。

  黎志義掙扎得更厲害了,額頭滲出冷汗,眼神里滿是慌亂。

  椅子發出更加劇烈的吱嘎吱嘎的聲響。

  顧承安還是沒理他,靜靜等待時間流逝,時不時把玩一下手槍。

  往往正是這種啥也不說的情況更令人懼怕。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影院裡只剩下黎志義急促的喘息聲和偶爾的嗚嗚聲,掙扎力度逐漸減弱,沒力氣了。

  十分鐘。

  顧承安終於站了起來,動作從容不迫。

  他收起手槍頭也不回地走出影院,隨手帶上房門,確認房門緊閉。

  顧承安掏出手機,指紋解鎖屏幕,打開天珠app。

  十分鐘時限已到,黎志義的相關記憶信息已經生成完畢。

  他點開視頻列表。

  數量有點多,比之前看到的都多。

  顧承安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點開了第一個視頻。

  剛看了一會兒,他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第一個視頻。

  畫面里,黎志義坐在一間裝修考究的辦公室內,對面坐著三個西裝革履的人,都是某個反東大組織的頭號人物。

  黎志義笑容可掬,端起茶杯敬了一圈,嘴裡說著:「資金的事不用擔心,前遺傳媒那條線走帳,查不到的。」

  畫面一轉。

  黎志義正靠在真皮沙發上看這這場直播,畫面里街頭火光沖天,黑衣人群涌動,磚頭瓶子滿天飛,催淚彈的白煙在鏡頭裡瀰漫。

  手機通話開著免提,對面傳來一個聲音:「黎生,今晚再加一把火,效果會更好。」

  黎志英還拿起了紅酒杯慢慢搖晃起來:「加,使勁加,錢我已經打過去了,你讓前面的人放開手腳。」

  第二個視頻。

  這一條更長,黎志義與一位美國政客的視頻通話,對方叫馬克·西蒙,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言辭間毫不掩飾地討論如何在國際輿論上給東大施壓,黎志英全程配合,不斷點頭,還主動提出可以利用平果日報的版面配合造勢。

  「Mark,你放心,我們這邊輿論陣地穩得住。明天的頭版我已經安排好了,標題你會滿意的。」

  顧承安劃到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內容越看越離譜。

  勾結境外勢力、資助暴亂前線、利用旗下媒體煽動對立情緒,這些還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裡,黎志義還配合海外做空機構,在港股市場上精準狙擊,一邊製造恐慌,一邊提前布局空頭倉位,生生從港島經濟的動盪中割出一塊肥肉來。

  收割國難財。

  吃人血饅頭。

  字面意義上的。

  其中好幾段視頻里反覆出現幾個名字——張沛敏、楊清騎、李雨軒。這三個人分別在前遺傳媒和平果日報擔任要職,深度參與了從策劃到執行的全部流程,黎志英每次布置任務都點名讓他們經手。

  還有一個名字出現的頻率更高。

  陳子華。

  這人是黎志義的法務方面的助手,也是他的重要智囊,深度參與了他的事情。

  顧承安把所有視頻看完,關掉手機屏幕。

  以前在新聞上看到這些事的時候,他跟大多數人一樣,憤怒歸憤怒,但隔著屏幕終究只是一些新聞事件。

  現在,當這些畫面以第一視角呈現在眼前,親眼看著黎志義坐在自己的豪宅里,還悠閒的舉著紅酒杯,笑眯眯地安排那些讓無數普通人家破人亡的事情時,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極度氣憤之後,是極度平靜。

  平靜到想把手裡的格洛克掏出來直接給他腦門上開個透氣孔,看看他裡面會是什麼!

  他深呼吸了一口,壓下這個念頭。

  不急。

  顧承安還在剛剛的視頻裡面找到了一些關鍵物證。

  兩部iPhone手機,一部放在二樓主臥的床頭櫃第二層抽屜里,另一部鎖在書房保險柜中,密碼是「19xx11」;一台MacBook Pro筆記本電腦,就在書房的桌面上;一塊2T的移動硬碟,塞在書房靠窗那排書櫃的第三層,一本挖了個坑的書里。

  手機裡面完整保留了與馬克·西蒙及境外反東大組織的WhatsApp聊天記錄,時間跨度長達幾年。電腦里存著加密郵件的備份、多次密會的行程規劃和參會人員名單。

  硬碟里有一些視頻。

  不是天珠生成的記憶視頻,而是黎志義自己留存的——也許是為了當籌碼,也許是某種病態的收藏癖,總之他把很多關鍵場合的錄像都備份了一份。

  這人大概想不到,他給自己留的後手,今晚全變成了套在脖子上的絞索。

  顧承安沒浪費時間。

  一一把這些東西拿到手。

  然後抱著這堆東西回到一樓影院,推開門,把手機、電腦、硬碟一樣一樣擺在旁邊的空座椅上。

  動作很輕柔,像是在擺餐具。越是這樣越讓人恐懼。

  黎志義的視線落在那堆東西上的瞬間,瞳孔猛縮。

  他的反應比被綁起來的時候還要劇烈——身體瘋了一樣扭動,扎帶勒進手腕的肉里,都滲出血痕,膠帶下的嘴巴發出尖銳的嘶鳴,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耗子。

  他當然認得這些東西。

  這些裡面有什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顧承安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正對面,翹起二郎腿,從身後拎出針灸包,放在膝蓋上,慢條斯理地解開系帶。

  布包展開,一排銀針,整齊排列。

  「黎老闆。」顧承安終於開口了,語氣很隨意,像在菜市場跟熟人打招呼,「我看你面色不太對。」

  他歪著頭端詳了一下黎志義的臉,嘖了一聲。

  「印堂發黑,顴骨泛青,嘴唇發紫,這幾個症狀同時出現,說明你長期肝氣鬱結、心脈瘀阻,說白了就是幹缺德事太多,把自己身體也作壞了。」

  黎志義瞪著他,眼裡全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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