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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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頭男人推開門,側了下身讓顧承安先進去,然後自己了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全程沒有多說一個字。

  辦公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組文件櫃,一台電腦。桌上擺著一盆綠蘿和一個麵包。

  桌後的人,看起來四十出頭,中等身材,方臉,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了件淺灰色Polo衫,頭髮梳得整齊但不油膩。

  長相普通,放在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甚至比寸頭司機還不起眼。

  「坐吧,不要拘束。」

  男人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顧承安乖乖坐下,要不是對系統的絕對信任。

  他都要懷疑真實性了。

  男人起身走到一旁,打開一個柜子,拿出一瓶礦泉水,給他。

  「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

  「吃了沒?」

  「飛機上吃了個三明治。」顧承安老老實實交代。

  「那玩意能叫吃?」男人笑了一下,把麵包袋往他那邊推了推,「先墊墊。」

  這個開場跟顧承安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本以為會是某種嚴肅的、充滿儀式感的對話——歡迎加入組織、你已經正式轉正、國家需要你之類的台詞。

  結果是一包麵包和一句吃了沒。

  「謝了。」顧承安沒客氣,撕了一塊下來吃。確實餓了,飛機上那個三明治塞牙縫都不夠。

  男人看他吃了兩口,才開口。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溫良,第三處現任處長。」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

  「你之前一直聯繫的那個春風,是我的代號。」

  春風。

  是他。

  顧承安回憶了一下此前幾次通訊的內容。措辭簡潔,指令清楚,回復很快,從不多說半個字的廢話。他一直以為那頭是個更年長、更嚴肅的人。

  沒想到是面前這位看上去像中學教務主任的男人。

  「明白了。」顧承安點頭。

  溫良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原先負責你這條線的是我們前任處長周維國。他把你的情況和檔案在內部做了報備之後,沒多久就出了事。」

  「前不久,周處在回家路上遭遇車禍,當場殉職。」

  「後來我接手三處的工作,同時也接手了你的檔案。這幾天跟你聯繫的都是我。」

  「周處的事……」

  「交通事故,已經結案了。」

  顧承安聽出了問題,但沒有追問。

  「顧承安,你在鵬城做的那幾件事,我都了解了,幹得不錯。」

  ——

  沒有交流太多,顧承安就被溫處長帶上車。

  從破樓里出來車子開了快一個小時了。

  從四環上了高速,又從高速下來拐進一條坑坑窪窪的縣道。兩邊的景色從寫字樓變成了農田,又從農田變成了荒地。

  顧承安靠著車窗,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環境,心裡的期待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有了那間辦公樓的前車之鑑,他已經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但還是沒準備夠。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國營倉儲大院門口。院牆是八十年代的紅磚砌的,頂上拉著生了鏽的鐵絲網,大門是那種老式的鐵柵欄,漆都掉了一半。

  門口一左一右坐著兩個大爺,一個在看報紙,一個在剝花生。

  看見車來了,看報紙的大爺抬了下頭,擺擺手,鐵柵欄就那麼吱呀一聲推開了。

  沒有登記,沒有檢查,連個問話都沒有。

  顧承安扭頭看了溫良一眼。

  溫良面不改色地往裡走。

  院子裡更離譜。幾排灰撲撲的倉庫,頂上的石棉瓦碎了好幾塊,牆根長著半人高的野草。地上散落著廢舊的木托盤和編織袋,角落裡還停了一輛缺了兩個輪子的三輪車。


  顧承安沉默了。

  他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影視劇里的國安基地都拍得外表威嚴,內里科幻風滿滿——因為要是拍成這樣,觀眾能直接給差評。

  「跟我走。」溫良領著他拐進最裡面一排倉庫。

  倉庫內部和外面一樣破。堆著成箱的過期檔案紙、廢棄的辦公桌椅,還有幾台不知道哪個年代的老式印表機。溫良走到最裡面,停在一面看起來毫無特別的水泥牆前。

  「所有隨身物品,全部留下。」

  溫良指了指旁邊一個鐵皮柜子。

  「手機、錢包、鑰匙、首飾,所有東西。過了裡面那道門,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會被掃一遍,體內有沒有異物都能給你照出來。」

  顧承安動作自然地掏出手機和錢包放進柜子。

  然後手不經意地碰了一下脖子。

  意念一動,將天珠收入系統空間。脖子上換上那條前幾天在某東上買的仿品天珠。

  他把仿品摘下來,放進柜子,蓋上蓋子。

  溫良轉過身的時候,顧承安已經兩手空空站好了。

  「走吧。」

  牆面無聲裂開。一扇半米厚的防爆門從中間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面的通道。

  溫良走到通道盡頭,連續通過了三道身份驗證——虹膜掃描、掌紋識別、動態口令。

  最後一道門開了,是一部貨梯。

  兩人走進去。溫良按下一個沒有標註樓層的按鈕,電梯開始下降。

  顧承安憑著超強的感知,知道下降速度很快,下降了大概90米左右。

  貨梯門開了。

  門打開的瞬間,顧承安的瞳孔輕微收縮了一下。

  燈火通明。

  眼前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地下空間,面積至少有三四個足球場大小。穹頂極高,布滿了工業級的通風管道和照明系統。

  地面是防滑的特種塗層,被區隔成一個個功能分明的區域。

  左側是一排室內靶場,隔音牆後面傳來悶聲悶氣的射擊聲。正前方是一片綜合體能訓練區,器械全是顧承安在軍刊上才見過的型號。

  再遠處隔著透明防彈玻璃的,像是某種戰術模擬室,裡面的屏幕亮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走廊里不時有人經過。男女都有,年齡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步伐利落,眼神專注。

  有幾個腰間別著槍套,側身和溫良打了個照面,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

  和地面上那個連看門大爺都懶得抬頭的破院子,判若兩個世界。

  「上面和前面待過的辦公樓都是對外的幌子。」溫良邊走邊說。

  「三處的核心特訓體系、指揮中樞、作戰支援系統,全在地下。」

  「能走進這裡的人,全國不超過兩百個。」

  他頓了一下,看了顧承安一眼。

  「現在算上你,兩百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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