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黑塔公布日（上）
電視裡的聲音在耳邊迴蕩，主持人嚴肅的語氣令人心中一緊。
謝疏的側臉被電視的燈光照得忽明忽暗，在客廳中顯得有些陰沉。
整個客廳中，除了主持人的聲音再也沒有別的動靜。
謝疏身體僵硬，暗自僵持了兩秒。
江循被電視裡的聲音拉走注意力，顧不上問謝疏，立刻抬頭看了過去。
「黑塔，十二年前意外降臨藍星的神秘建築，在全球共有十座，彼此之間距離均等。」
「各國派遣軍隊進入探索，卻被無形的力量阻隔，始終無法進入，也無法拆除這些黑色的高塔。」
「黑塔出現三天後，世界各地開始出現超出常理的黑色怪物……」
電視屏幕上展示著幾張黑塔的航拍圖，筆直聳立的黑色方形高塔顯得極其陰森。
圖片角落裡還有幾個全副武裝戴著面罩的軍人。
客廳里，江循站在沙發旁，聽著主持人介紹黑塔的聲音，視線落在屏幕上，雙眼緩緩瞪大。
謝疏仔細盯著他的神情，語氣有些複雜，「江循，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早間新聞的時間推遲了……」
他才剛進入黑塔沒多久，自己的男朋友就知道了這件事，他不生氣是假的。
他好不容易擁有了一個愛人，明明連未來都已經想好了，偏偏因為黑塔的出現被打亂。
幸福生活被打攪了不說，甚至連江循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脅，他甚至對黑塔產生了恨意。
但這件事的確無法因他一人之力而改變。
江循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繞過沙發，走到他身邊坐下，目光依舊落在電視上，跟著重複了一遍那幾個詞，
「黑塔……黑塔遊戲……？」
他迷濛地晃了晃腦袋，「我是不是還在做夢，沒睡醒？」
謝疏盯著他的側臉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那我大概也是在做夢吧……」
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黑塔出現後，全球有將近四十萬人的電子設備里出現了一個名叫『黑塔遊戲』的軟體，每個見到此圖標的人，都會被拉進一處龐大的神秘空間中求生……」
江循靠在謝疏身上，似乎已經緩了過來，蹙起眉。
「謝疏，你說……她說的是真的嗎？」
謝疏也皺著眉，心情複雜地以一種親歷者的視角觀看這場遍布全球的播報。
「這麼大陣仗，應該不是假的。」
江循緩緩露出一副世界觀被衝擊到的表情：「黑塔遊戲……求生……死亡，我看的末世小說要成真了？可我不是重生，也沒有空間異能，末日來臨的消息全球都知道了，我要怎麼囤貨？」
謝疏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愧是你，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這些。
「或許，真的不是夢……」
江循明顯抖了一下，呼吸頻率一亂，似乎有些無法接受。
謝疏完全能理解。
之前的江循一直生活在平靜幸福的世界裡，驟然聽到末日來臨的消息，甚至得知這些恐怖怪物已經出現了十二年，他卻一無所覺，有些細思極恐是很正常的。
這種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感覺，肯定不好受。
謝疏將他抱過來，感受到江循有些顫抖的身體，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
「沒事，我在呢。」
江循背對著他，眼中微光一閃。
兩人全神貫注地聽著電視裡的聲音。
負責公布消息的人想得很周全，幾乎把黑塔出現的時間、造成的影響以及黑塔里的基本規則都講了一遍。
最後著重強調了一遍黑塔公測的事。
「黑塔公測的具體方式有關部門正在調查中，但無論如何，這都註定是一場波及全球的重大浩劫，危情處經過仔細商討，最終決定公開黑塔的存在。」
「黑塔降臨的原因暫未可知，浩劫的到來避無可避，但在災難來臨之前，我們仍然有機會做出準備。」
「黑塔遊戲是玩家公認的送命遊戲，但若能在其中存活，倖存者將擁有超乎尋常的非自然力量。」
「擁有這種力量，就能在那些黑塔怪物降臨時多一分自保的能力。災難降臨時，所有人都無法倖免，與其被動接受，不如在災難來臨前提前加入，擁有自保的能力。」
「如果有想加入黑塔的人，只需要在網上頻繁搜索『黑塔』相關消息，即可大大提高被選中的概率。是被動加入還是主動參與，世界各國人民擁有自由選擇的權利。」
「黑塔中有各國的危情處坐鎮，參與者在離開新手副本後，可前往相應國家的危情處組織，享受一定扶持……」
全球所有國家和地區，只要通了網，此刻都在播報這一消息。
這是一場全球矚目的重大事件，危情處用浩大的聲勢展示了他們的影響力，也親自證明了這件事的嚴肅程度。
每個心生懷疑的人在看到左上角的標誌後，都會相信幾分。
倖存者論壇更是直接炸了鍋，短短五分鐘的時間裡，因為各種原因慕名前來的用戶數量就超過了八千萬。
這還不包括那些未通網的貧困地區。
江循聽著聽著就坐了起來，「在這之前，已有三百萬人曾參與過黑塔遊戲？」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緩緩看向謝疏，「那為什麼我一直沒聽說過？」
謝疏一時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危情處。這個組織吸納了九成九的倖存者，僅剩的那一點，也因為各種原因死亡了，就算僥倖活下來，也不敢冒頭，只敢偷偷藏在人群中，裝成普通人生活。」
江循忽然眯起眼，看著面前的謝疏，一時沒說話，只靜靜打量著他。
謝疏一抬眼，毫無徵兆地對上他的視線，話音一頓。
「謝疏，你怎麼這麼平靜？而且，你好像對危情處這個組織很了解……」
話還未說完，江循先意識到了不對，話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微變。
「危情處……我似乎在哪聽到過這三個字。」
謝疏張了張嘴，暗道不妙。
忽然，江循臉色一變，「對了，之前你那個朋友，好像叫廖淵？我記得方辰說他在家考公，考的部門就叫危情處！」
江循倏然看向謝疏，與他四目相對。
「那個廖淵來找你幫忙，舉止癲狂，與新聞里說的那些剛活下來的求生者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後來方辰也出現了這種狀況，他們都來找你幫忙……」
謝疏張了張嘴，忽然笑了一下，「江循，你真的很聰明，很敏銳。」
以他對江循的了解，在得知黑塔遊戲的事之後，江循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那他的確能騙過江循，可不幸的是，他身邊有兩個同為求生者的朋友，且都在情緒不穩定的情況下見過江循。
江循的確應該猜到這些。
他的愛人不善爭鬥，也不擅長打架，但很聰明，很通透。
江循聽見這句話後，猛地轉過身，一臉不可思議，嘴唇顫抖，死死盯著謝疏的雙眼。
在猶豫片刻後，江循還是沒忍住問：
「你是不是新聞上說的那些倖存者？」
謝疏被他抓著手臂，半晌無奈地笑了一下，「如果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江循一下子怔住了。
「你承認了？你是倖存者？所以新聞里說的都是真的？」
謝疏盯著他那雙令人印象深刻的黑眸，緩緩點了點頭。
「是，我是黑塔的求生者，才被拉進去不到一個月。我起這麼早，就是在思考要怎麼把這件事瞞下來，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破綻。」
謝疏的表情有些難過，「江循，我原本不想讓你知道這些，只要你一直不知道，被選中的概率就會很低，能保證你的安全。」
江循忽然生出一種想舔嘴唇的衝動，被他生生摁了下去。
不行，做戲做全套，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他緩緩深吸了一口氣，「可我還是知道了黑塔的存在……」
他默默轉過頭，盯著虛空中的一點，有些迷茫，
「這都什麼跟什麼？我不就是早起了一回嗎？怎麼一覺起來，世界天翻地覆了呢……？」
謝疏靠過去抱著他，「剛開始知道的時候，我也覺得荒謬，但現實不可更改，江循，末日真的要來了。」
江循只是驚訝了一會兒，表現得像是一直在思考謝疏的話。
但在覺得差不多了後，江循就沒再繼續下去。
點到為止，再裝下去就有點過頭了。
畢竟他平時在日常生活中還是很冷靜的，崩人設了可不好。
江循呼吸急促了一陣，轉頭看向謝疏，「新聞里說，新人副本的死亡率很高。」
謝疏一聽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與江循對視片刻後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唇，
「確實很高，不過我分到的那個副本很簡單，沒受什麼傷就平安出來了。如今，已經是個D級玩家了。」
江循在親吻里打量著他的眼睫。
「你之前怎麼不直接坦白？」江循跟他嘴唇相貼，呼吸都碰在一起。
「坦白之後，你被選中的概率將會大幅度上漲，我不想你被選中。」
謝疏退開一些，盯著他的雙眼，「江循，一定不要去網上查黑塔的相關消息，我會多參加副本，快速提升實力，到那時，你再加入黑塔，我就能……」
江循打斷他，「可早點進入黑塔，我也能早點擁有底牌。新聞里也說了，黑塔遊戲沒有任何一個副本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也就是說，不管是什麼樣的副本，總會有一線生機。我不一定會死。」
謝疏搖搖頭，「不……我親自參與過遊戲，了解過黑塔內部的混亂。執法官在遊戲中的立場至關重要，若是遇上一個詭異執法官或者對方與隊內玩家有暗中交易，玩家幾乎必死無疑。」
他眸色極深，幽潭一般深邃。
他貼著江循，調整好角度，讓自己的狀態看上去更加完美，開始施展賣慘、賣臉、苦肉計的連環招。
「江循，不想讓你涉險，我只想你活著。」
他抬手，用指背親昵地蹭了蹭江循溫潤的側臉，「黑塔的求生很辛苦，我只想你享受生活。」
「你沒有接受過訓練，平時不愛出門……」謝疏捏了捏江循的手臂和手掌，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綿軟觸感，「對上那些比常人超出許多的詭異，你沒有勝算，你太瘦了……」
江循：「……」
什麼太瘦了，明明就是覺得他手無縛雞之力才對吧？
不過這也正常，他平時在現實生活中，的確擺出一副被養廢了的樣子。
「那你說的執法官……又是什麼東西？很厲害嗎？你要怎麼跟執法官搭上關係？」
謝疏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執法官是黑塔四大陣營中最強大的陣營。其他三個陣營的求生者在達到S級後，可隨時申請成為執法官，他們的天賦會有少許變化，面板基礎數值也會上漲，但求生者等級卻會回到1級。」
「所以，每個執法官都曾是其他三個陣營中的佼佼者，為了變強、聲望、權力、或者是虛榮心，無數人都想成為執法官，但有魄力從零開始的，卻沒幾個。」
「不過執法官也不至於像新聞中說的那麼神秘，裡面還是有正常人的，在黑塔中提拔我的那名執法官，就是個難得的正常人。」
江循：「……」
他偷偷瞄了謝疏一眼。
正常人？他嗎？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笑了沒？
「等時機成熟，我會向他提議，讓你加入我們公會，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會動手幫忙的。」
江循嘴角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下去，只能訕訕道：「這麼厲害……」
謝疏並未往這方面想：「等那天時機恰當，我帶你去見見他。」
江循心中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可別……讓他去見自己嗎？
主持人的介紹聲還在繼續。
「有關黑塔遊戲中的詳細規則、勢力劃分、陣營區別，求生者論壇中均有記載……」
「為防止求生者數量過多導致發生混亂，危情處將會全時段值守，維持秩序，確保民眾安危。若發現有倖存者作亂，可立刻撥打危情處電話……危情處將全力維護公共治安……」
江循神色複雜，默默放下手機：「那我……最近先不調查黑塔的信息了，有什麼事直接問你就好。」
謝疏的側臉被電視的燈光照得忽明忽暗，在客廳中顯得有些陰沉。
整個客廳中，除了主持人的聲音再也沒有別的動靜。
謝疏身體僵硬，暗自僵持了兩秒。
江循被電視裡的聲音拉走注意力，顧不上問謝疏，立刻抬頭看了過去。
「黑塔，十二年前意外降臨藍星的神秘建築，在全球共有十座，彼此之間距離均等。」
「各國派遣軍隊進入探索，卻被無形的力量阻隔，始終無法進入，也無法拆除這些黑色的高塔。」
「黑塔出現三天後，世界各地開始出現超出常理的黑色怪物……」
電視屏幕上展示著幾張黑塔的航拍圖，筆直聳立的黑色方形高塔顯得極其陰森。
圖片角落裡還有幾個全副武裝戴著面罩的軍人。
客廳里，江循站在沙發旁，聽著主持人介紹黑塔的聲音，視線落在屏幕上，雙眼緩緩瞪大。
謝疏仔細盯著他的神情，語氣有些複雜，「江循，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早間新聞的時間推遲了……」
他才剛進入黑塔沒多久，自己的男朋友就知道了這件事，他不生氣是假的。
他好不容易擁有了一個愛人，明明連未來都已經想好了，偏偏因為黑塔的出現被打亂。
幸福生活被打攪了不說，甚至連江循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脅，他甚至對黑塔產生了恨意。
但這件事的確無法因他一人之力而改變。
江循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繞過沙發，走到他身邊坐下，目光依舊落在電視上，跟著重複了一遍那幾個詞，
「黑塔……黑塔遊戲……？」
他迷濛地晃了晃腦袋，「我是不是還在做夢，沒睡醒？」
謝疏盯著他的側臉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那我大概也是在做夢吧……」
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黑塔出現後，全球有將近四十萬人的電子設備里出現了一個名叫『黑塔遊戲』的軟體，每個見到此圖標的人，都會被拉進一處龐大的神秘空間中求生……」
江循靠在謝疏身上，似乎已經緩了過來，蹙起眉。
「謝疏，你說……她說的是真的嗎？」
謝疏也皺著眉，心情複雜地以一種親歷者的視角觀看這場遍布全球的播報。
「這麼大陣仗，應該不是假的。」
江循緩緩露出一副世界觀被衝擊到的表情：「黑塔遊戲……求生……死亡，我看的末世小說要成真了？可我不是重生，也沒有空間異能，末日來臨的消息全球都知道了，我要怎麼囤貨？」
謝疏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愧是你，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這些。
「或許，真的不是夢……」
江循明顯抖了一下，呼吸頻率一亂，似乎有些無法接受。
謝疏完全能理解。
之前的江循一直生活在平靜幸福的世界裡，驟然聽到末日來臨的消息，甚至得知這些恐怖怪物已經出現了十二年，他卻一無所覺，有些細思極恐是很正常的。
這種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感覺，肯定不好受。
謝疏將他抱過來，感受到江循有些顫抖的身體，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
「沒事，我在呢。」
江循背對著他，眼中微光一閃。
兩人全神貫注地聽著電視裡的聲音。
負責公布消息的人想得很周全，幾乎把黑塔出現的時間、造成的影響以及黑塔里的基本規則都講了一遍。
最後著重強調了一遍黑塔公測的事。
「黑塔公測的具體方式有關部門正在調查中，但無論如何，這都註定是一場波及全球的重大浩劫，危情處經過仔細商討，最終決定公開黑塔的存在。」
「黑塔降臨的原因暫未可知，浩劫的到來避無可避，但在災難來臨之前，我們仍然有機會做出準備。」
「黑塔遊戲是玩家公認的送命遊戲，但若能在其中存活，倖存者將擁有超乎尋常的非自然力量。」
「擁有這種力量，就能在那些黑塔怪物降臨時多一分自保的能力。災難降臨時，所有人都無法倖免，與其被動接受，不如在災難來臨前提前加入，擁有自保的能力。」
「如果有想加入黑塔的人，只需要在網上頻繁搜索『黑塔』相關消息，即可大大提高被選中的概率。是被動加入還是主動參與，世界各國人民擁有自由選擇的權利。」
「黑塔中有各國的危情處坐鎮，參與者在離開新手副本後，可前往相應國家的危情處組織，享受一定扶持……」
全球所有國家和地區，只要通了網，此刻都在播報這一消息。
這是一場全球矚目的重大事件，危情處用浩大的聲勢展示了他們的影響力，也親自證明了這件事的嚴肅程度。
每個心生懷疑的人在看到左上角的標誌後，都會相信幾分。
倖存者論壇更是直接炸了鍋，短短五分鐘的時間裡，因為各種原因慕名前來的用戶數量就超過了八千萬。
這還不包括那些未通網的貧困地區。
江循聽著聽著就坐了起來，「在這之前，已有三百萬人曾參與過黑塔遊戲？」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緩緩看向謝疏，「那為什麼我一直沒聽說過？」
謝疏一時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危情處。這個組織吸納了九成九的倖存者，僅剩的那一點，也因為各種原因死亡了，就算僥倖活下來，也不敢冒頭，只敢偷偷藏在人群中，裝成普通人生活。」
江循忽然眯起眼，看著面前的謝疏，一時沒說話，只靜靜打量著他。
謝疏一抬眼，毫無徵兆地對上他的視線，話音一頓。
「謝疏，你怎麼這麼平靜？而且，你好像對危情處這個組織很了解……」
話還未說完，江循先意識到了不對，話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微變。
「危情處……我似乎在哪聽到過這三個字。」
謝疏張了張嘴，暗道不妙。
忽然，江循臉色一變，「對了，之前你那個朋友，好像叫廖淵？我記得方辰說他在家考公，考的部門就叫危情處！」
江循倏然看向謝疏，與他四目相對。
「那個廖淵來找你幫忙，舉止癲狂，與新聞里說的那些剛活下來的求生者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後來方辰也出現了這種狀況，他們都來找你幫忙……」
謝疏張了張嘴，忽然笑了一下，「江循，你真的很聰明，很敏銳。」
以他對江循的了解，在得知黑塔遊戲的事之後，江循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那他的確能騙過江循，可不幸的是，他身邊有兩個同為求生者的朋友，且都在情緒不穩定的情況下見過江循。
江循的確應該猜到這些。
他的愛人不善爭鬥，也不擅長打架，但很聰明，很通透。
江循聽見這句話後，猛地轉過身，一臉不可思議，嘴唇顫抖，死死盯著謝疏的雙眼。
在猶豫片刻後，江循還是沒忍住問：
「你是不是新聞上說的那些倖存者？」
謝疏被他抓著手臂，半晌無奈地笑了一下，「如果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江循一下子怔住了。
「你承認了？你是倖存者？所以新聞里說的都是真的？」
謝疏盯著他那雙令人印象深刻的黑眸，緩緩點了點頭。
「是，我是黑塔的求生者，才被拉進去不到一個月。我起這麼早，就是在思考要怎麼把這件事瞞下來，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破綻。」
謝疏的表情有些難過，「江循，我原本不想讓你知道這些，只要你一直不知道，被選中的概率就會很低，能保證你的安全。」
江循忽然生出一種想舔嘴唇的衝動，被他生生摁了下去。
不行，做戲做全套，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他緩緩深吸了一口氣，「可我還是知道了黑塔的存在……」
他默默轉過頭，盯著虛空中的一點，有些迷茫，
「這都什麼跟什麼？我不就是早起了一回嗎？怎麼一覺起來，世界天翻地覆了呢……？」
謝疏靠過去抱著他，「剛開始知道的時候，我也覺得荒謬，但現實不可更改，江循，末日真的要來了。」
江循只是驚訝了一會兒，表現得像是一直在思考謝疏的話。
但在覺得差不多了後，江循就沒再繼續下去。
點到為止，再裝下去就有點過頭了。
畢竟他平時在日常生活中還是很冷靜的，崩人設了可不好。
江循呼吸急促了一陣，轉頭看向謝疏，「新聞里說，新人副本的死亡率很高。」
謝疏一聽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與江循對視片刻後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唇，
「確實很高，不過我分到的那個副本很簡單，沒受什麼傷就平安出來了。如今，已經是個D級玩家了。」
江循在親吻里打量著他的眼睫。
「你之前怎麼不直接坦白？」江循跟他嘴唇相貼，呼吸都碰在一起。
「坦白之後，你被選中的概率將會大幅度上漲，我不想你被選中。」
謝疏退開一些，盯著他的雙眼，「江循，一定不要去網上查黑塔的相關消息，我會多參加副本，快速提升實力，到那時，你再加入黑塔，我就能……」
江循打斷他，「可早點進入黑塔，我也能早點擁有底牌。新聞里也說了，黑塔遊戲沒有任何一個副本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也就是說，不管是什麼樣的副本，總會有一線生機。我不一定會死。」
謝疏搖搖頭，「不……我親自參與過遊戲，了解過黑塔內部的混亂。執法官在遊戲中的立場至關重要，若是遇上一個詭異執法官或者對方與隊內玩家有暗中交易，玩家幾乎必死無疑。」
他眸色極深，幽潭一般深邃。
他貼著江循，調整好角度，讓自己的狀態看上去更加完美，開始施展賣慘、賣臉、苦肉計的連環招。
「江循，不想讓你涉險，我只想你活著。」
他抬手，用指背親昵地蹭了蹭江循溫潤的側臉，「黑塔的求生很辛苦，我只想你享受生活。」
「你沒有接受過訓練，平時不愛出門……」謝疏捏了捏江循的手臂和手掌，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綿軟觸感，「對上那些比常人超出許多的詭異，你沒有勝算，你太瘦了……」
江循：「……」
什麼太瘦了，明明就是覺得他手無縛雞之力才對吧？
不過這也正常，他平時在現實生活中，的確擺出一副被養廢了的樣子。
「那你說的執法官……又是什麼東西？很厲害嗎？你要怎麼跟執法官搭上關係？」
謝疏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執法官是黑塔四大陣營中最強大的陣營。其他三個陣營的求生者在達到S級後，可隨時申請成為執法官，他們的天賦會有少許變化，面板基礎數值也會上漲，但求生者等級卻會回到1級。」
「所以，每個執法官都曾是其他三個陣營中的佼佼者，為了變強、聲望、權力、或者是虛榮心，無數人都想成為執法官，但有魄力從零開始的，卻沒幾個。」
「不過執法官也不至於像新聞中說的那麼神秘，裡面還是有正常人的，在黑塔中提拔我的那名執法官，就是個難得的正常人。」
江循：「……」
他偷偷瞄了謝疏一眼。
正常人？他嗎？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笑了沒？
「等時機成熟，我會向他提議，讓你加入我們公會，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會動手幫忙的。」
江循嘴角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下去，只能訕訕道：「這麼厲害……」
謝疏並未往這方面想：「等那天時機恰當，我帶你去見見他。」
江循心中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可別……讓他去見自己嗎？
主持人的介紹聲還在繼續。
「有關黑塔遊戲中的詳細規則、勢力劃分、陣營區別，求生者論壇中均有記載……」
「為防止求生者數量過多導致發生混亂，危情處將會全時段值守，維持秩序，確保民眾安危。若發現有倖存者作亂，可立刻撥打危情處電話……危情處將全力維護公共治安……」
江循神色複雜，默默放下手機：「那我……最近先不調查黑塔的信息了，有什麼事直接問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