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還得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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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味和下午特有的燥熱。甲板上安靜極了,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等著下午的魚情。

  阿宇的竿梢忽然動了。

  竿身瞬間彎曲,漁輪發出出線聲。阿宇雙手握住竿柄,猛地抬竿。

  「中了!」

  他咬著牙,開始收線。水下那傢伙力氣不小,掙扎得線杯嗡嗡響。

  幾分鐘後,一條十斤多的真鯛破水而出。

  「還行。」阿宇把魚提上來,遞給工作人員打標籤,臉上帶著點笑意,但明顯不滿意。

  葉總也上了一條,兩斤多的黑鯛,不算大,但總算開了張。

  祁學文的竿梢一直沒動靜。他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握著釣竿,眼睛盯著海面,一動不動。

  張誠的竿梢也一直沒動靜。

  他不急,靠在船舷上,手指搭在線杯上,感受著水下的細微震動。

  張誠的竿梢忽然動了一下。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碰了一下就走了。

  張誠的手指搭在線杯上,沒動。

  幾秒鐘後,竿梢猛地一沉。

  力道極大,竿身瞬間彎成滿弓,漁輪發出尖銳的出線聲,線杯瘋狂轉動。

  張誠雙手握住竿柄,身體後仰。

  「中了!」阿宇喊了一聲。

  葉總也放下自己的釣竿,沖了過來。

  張誠沒說話,全神貫注地感受著手中的力道。水下那傢伙的力量大得驚人,不是馬鮫那種橫向衝刺,也不是石斑那種往礁石縫裡鑽,而是一種持續的、不容置疑的拉扯。

  它不沖,不鑽,就是在往下沉。

  像要把整個釣組拖進海底。

  漁輪還在出線,線容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張誠調整卸力,試圖減緩出線速度,但水下那傢伙的力量太大了,卸力調到極限,線還是在往外走。

  「阿誠,什麼魚?」葉總蹲在旁邊,眼睛盯著水面。

  「不知道。」張誠咬著牙,「但肯定不小。」

  魚線已經出了大半,再這樣下去就要清杯了。張誠咬了咬牙,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他猛地加大卸力,讓魚承受更大的阻力。

  這一招奏效了。水下那傢伙被突如其來的阻力干擾,下沉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張誠趁機快速收線,挽回了一些優勢。

  但魚的體力幾乎沒有消耗。

  它只是暫停了幾秒,又開始發力,繼續往下沉。這次的方向不是垂直向下,而是斜著往船底鑽,試圖把線纏到船底的障礙物上。

  張誠拼命抬竿,試圖改變魚的游向。釣竿彎成了誇張的弧度,幾乎要折斷的樣子,但系統裝備的韌性超乎想像,硬是撐住了。

  「這什麼玩意兒?力氣這麼大?」葉總的聲音都有點發緊。

  「不知道。」張誠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

  阿宇拿著抄網站在旁邊,眼睛死死盯著水面,手裡的抄網攥得緊緊的。

  祁學文也放下了自己的釣竿,站在後面,看著張誠和那條看不見的魚搏鬥,大氣都不敢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魚的體力終於開始下降了。它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發力,而是開始被動地隨著收線的節奏移動。

  張誠的胳膊已經開始發抖了。他咬著牙,一圈一圈地收線。漁輪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甲板上格外清晰。

  「上來!上來!上來!」阿宇在旁邊念叨,聲音都在發抖。

  四十分鐘。

  五十分鐘。

  張誠的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甲板上。他的胳膊在發抖,肩膀在發酸,腰在發僵,但他不敢鬆手。

  水下那傢伙還在掙扎,雖然力道比剛才弱了不少,但依然在堅持。

  「阿誠,不行就換我來!」葉總在旁邊急了。

  「不用。」張誠咬著牙,繼續收線。

  六十分鐘。

  魚終於浮出了水面。

  那一瞬間,整個甲板都安靜了。

  海面上浮著一個巨大的身影,青黑色的背脊,尖銳的吻部,強壯的尾鰭。它在水面上緩緩遊動,偶爾甩一下尾巴,激起一片水花。

  「臥槽......」有人喃喃道。

  「這是什麼魚?」

  「旗魚!是旗魚!」

  「不對,不是旗魚,是劍魚!你看那吻部,是劍魚!」

  「這麼大?!這他媽得一百多斤吧?」

  阿宇手裡的抄網差點沒拿穩。葉總也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祁學文站在後面,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忘了合攏。

  張誠深吸一口氣,繼續收線。

  魚已經沒什麼力氣了,被魚線拖著緩緩往船邊移動。阿宇回過神來,趕緊把抄網探出去,葉總也幫忙,兩人合力把魚兜住。

  「一、二、三!起!」

  魚被提上甲板。

  「砰!」

  一聲悶響,甲板好像都震了一下。那條劍魚躺在甲板上,身體還在微微扭動,尾巴偶爾拍一下甲板,但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張誠鬆開釣竿,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胳膊在發抖,肩膀酸痛,腰僵得直不起來,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工作人員小跑著過來,蹲下身給魚打標籤,記錄手牌號,然後過稱。

  幾個工作人員合力把魚抬上秤。

  數字跳動,定格。

  「一百六十七點四斤!」

  甲板瞬間炸了。

  「一百六十七斤!我的天!」

  「這比賽還有懸念嗎?」

  「這哥們是職業的吧?」

  「職業的也沒這麼猛啊!一百六十七斤的劍魚,你見過幾個?」

  張誠靠在船舷上,接過阿宇遞來的水,灌了兩口,喘著粗氣。

  葉總蹲在旁邊,看著那條劍魚,眼眶都有點紅了。他轉過頭,看著張誠:「阿誠,你踏馬真行。」

  張誠笑了笑,沒說話。

  祁學文站在後面,看著那條巨大的劍魚,又看了看張誠,眼神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周圍的參賽選手圍過來看熱鬧,有人拍照,有人錄像,有人湊過來問張誠用的什麼餌料、什麼裝備。

  張誠一一應付著,態度客氣,但沒多說什麼。

  人群外面,佐藤站在那裡。

  他臉色鐵青,嘴角那抹標準的商務微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表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嘴唇抿成一條線。

  山本站在他旁邊,臉色也不好看。田中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誠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佐藤走過去。

  兩人對視。

  張誠挑了挑眉毛。

  那個表情,翻譯過來大概是------還嘚瑟不?

  佐藤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說了一句日語。

  翻譯趕緊說:「佐藤先生說,別得意,還有半天。」

  張誠笑了。

  「行,那就等最後半天。」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釣位,留下佐藤站在那兒,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夕陽把海面染成了金紅色,碎金般的光點在浪尖上跳躍。張誠靠在船舷上,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海風中散開。

  阿宇蹲在活水艙邊,看著裡面那條巨大的劍魚,嘴都合不攏:「哥,你說這魚,得吃多久?」

  「你就知道吃。」葉總笑著踹了他一腳,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條劍魚。

  祁學文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沒說話,嘴角帶著笑。

  這時候

  廣播響了。

  「各位參賽選手請注意,第二比賽日已結束。請各位選手收拾好自己的裝備,將漁獲交由工作人員統計。明日賽程安排將在晚些時候廣播通知。」

  張誠掐滅菸頭,拎著裝備往船艙走。

  葉總跟在後面,忽然問了一句:「阿誠,你說佐藤那邊,還有什麼招?」

  張誠頭也沒回:「管他什麼招,來了接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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