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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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的凝重氣氛還沒散去,張誠看著大哥和阿宇滿臉焦灼、坐立難安的樣子,知道再這麼僵持下去也沒用,反倒徒增煩惱,當即擺了擺手,打斷了兩人的唉聲嘆氣。

  「行了行了,別愁眉苦臉的了,事情已經這樣,光著急也解決不了問題。」張誠抬眼掃了眼窗外,風呼呼地刮著,吹得窗欞嗚嗚作響,不過已經小了很多,他隨口說道,「看這風,明天沒準可以出海了,早休息吧,明天早起看看,風停了就出海!」

  眼下躲是躲不過去,但日子總得往下過,他們兄弟仨靠海吃海,總不能因為忌憚薛家那幫人,就連生計都不顧了。而且一直待在家裡胡思亂想,反而更容易鑽牛角尖,不如出海忙活起來,既能掙點錢,也能暫時避開村裡的是非,順便也能觀察薛家的動靜。

  大哥還想說什麼,張誠直接抬手把他的話堵了回去,推著他的後背就往他的房間走:「趕緊回屋睡覺,養足精神,明天一早還得早起,別磨磨蹭蹭的。」

  阿宇也跟著站起身,還想再念叨兩句,張誠瞪了他一眼,乾脆利落地道:「你也回屋,少想那些有的沒的,真有事兒咱們一起扛,現在睡覺是頭等大事。」

  不由分說把兩人都轟回各自房間,屋裡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昏黃燈泡的微光,和窗外斷斷續續的風吹過的聲響。張誠反手帶上客廳的門,也轉身回了自己的小屋,往硬板床上一躺,眼睛盯著斑駁的屋頂,卻半點睡意都沒有。

  滿腦子全是怎麼對付賴皮,怎麼防著薛家暗地裡使壞,怎麼收集薛敏以權謀私、縱容弟弟開賭場的證據。越想腦子越亂,從晚上琢磨到半夜,翻來覆去,枕頭都被蹭得發燙,也沒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薛家在村里紮根這麼多年,關係盤根錯節,薛敏當了多年村主任,在鎮上說不定也有關係,普通村民敢怒不敢言,他們手裡沒權沒勢,光憑著一股狠勁根本鬥不過他們。硬來肯定不行,可暗中找證據,又不知道從何下手,那賭場藏得隱蔽,賴皮的人看得緊,他們貿然靠近,很容易打草驚蛇。

  張誠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索性不再去想,心裡暗自寬慰自己,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現在想破頭也沒用,不如先養好精神,走一步看一步。

  黑暗裡,他伸手摸過放在枕邊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點開了簡訊界面,找到了潘婷的號碼,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在忙什麼呢?什麼時候回來?」

  畢竟,終身大事也是比較重要的不是。

  本以為她這會兒在忙,肯定不能及時回復,沒想到簡訊剛發出去不過一分鐘,手機就輕輕震了一下,對方居然秒回了。

  張誠心裡一喜,連忙點開簡訊,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我在寫畢業論文,家裡怎麼樣?」

  看著這行字,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心裡暗自嘀咕,這妮子,怕是抱著手機寫論文吧,不然哪能回得這麼快。

  張誠指尖飛快地打字,帶著幾分刻意的調侃和滿心的想念:「家裡都挺好的,就是一天看不見你感覺度日如年。」

  發完還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平日裡他不怎麼會說這些甜言蜜語,今天也是一時興起,特意拽了個成語,想著逗逗她,也讓自己心裡的煩悶散一散。

  可這條簡訊發出去之後,手機卻遲遲沒有動靜,等了足足十幾分鐘,屏幕都沒再亮起。

  張誠心裡頓時犯了嘀咕,她這是怎麼了?是反感他這麼直白地說情話,覺得油膩肉麻?還是在手機那頭害羞了,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想來想去,也猜不出個所以然,心裡那點歡喜漸漸被失落取代,折騰了大半夜,困意終於涌了上來。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枕邊,不再多想,閉上眼睛,慢慢陷入了睡眠。

  一夜無夢,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床頭的鬧鐘就準時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清晨的安靜。

  張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伸手摸索著抓過手機,精準地關掉鬧鈴,揉著發脹的額頭坐起身,簡單伸了個懶腰,下床推開房門。

  清晨的空氣帶著海邊獨有的濕潤和清爽,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睡意。他抬眼望向天空,天色晴朗,萬里無雲,昨晚呼嘯的大風果然停了,風平浪靜,正是出海的好天氣。

  走到院子裡,果不其然,大哥和阿宇從來不用他叫起床,兩人早就洗漱完畢,正蹲在院子裡,忙著整理出海要用的漁網、水桶等工具,把東西一件件歸置好,碼放在三輪上,就等著他一起出發。

  兩天沒出海,張誠渾身都覺得痒痒,心裡滿是期待,畢竟對於他們這些靠海為生的人來說,一天不出海就一天沒收入,心裡總是不踏實。


  他快步走到水龍頭邊,接了水開始刷牙,泡沫糊在嘴邊,含糊不清地對著大哥說道:「一會路過村口早點攤,多買點包子,不知道怎麼了,今天特別餓。」

  「行,知道了。」大哥頭也不抬地應著,手裡忙著整理漁網的繩結,隨口回道,「多買幾個肉餡的,管飽,中午咱們從海上,也不用費勁做飯,隨便做個湯,就著包子湊合一口得了,省時間。」

  張誠點了點頭,快速刷完牙洗完臉,又簡單擦了擦,換了身乾淨的舊外套。等他收拾妥當,大哥也把出海的工具全都搬上了家門口的三輪車,車廂里碼得整整齊齊。

  張誠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腦子裡突然閃過老爹的身影,心裡那根警惕的弦瞬間又繃緊了。

  昨晚光想著提防薛家,安排大哥和阿宇留意動靜,卻差點忘了最讓人擔心的老爹。賴皮那幫人心狠手辣,做事不擇手段,他們兄弟三人天天待在一起,他們不敢輕易動手,可老爹年紀大了,平日裡獨來獨往,要是被他們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掏出手機,找到老爹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薛群他們不一定能明面怎麼樣,但是賴皮這種混混做事沒底線,指不定會暗地裡報復。爹你起來之後,別在村里閒逛,直接去鎮上找我潘叔喝茶吧,順帶把這事跟他念叨一下,看看他有什麼好辦法。」

  潘叔在鎮上人脈廣,這種事找他商量,肯定比他們自己瞎琢磨強。而且老爹去了鎮上,遠離漁村這個是非之地,也能避開賴皮那幫人的視線,安全上能有保障。

  簡訊發出去之後,張誠心裡踏實了不少,至少暫時不用擔心老爹的安危。

  大哥發動三輪車,車子慢悠悠地駛出村子,路過村口早點攤時,停下車買了一大兜熱氣騰騰的肉包,又買了杯豆漿,重新上路,直奔海邊的冰庫。

  到了冰庫,他們熟門熟路地跟老闆打了招呼,樂呵呵地搬了足夠的冰塊搬上車。

  一切準備就緒,三輪車停在海邊,他們把工具和冰塊搬到小漁船上,張誠解開船繩,跳上船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腦海里的系統面板,只見面板上清晰顯示著:西南方向,幸運值76。

  看著這個數值,他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幸運值七十多,在出海捕魚里算是很高的數值了,看來今天註定是豐收的一天。

  大哥掌舵,阿宇幫忙整理漁網,張誠站在船頭觀察海面情況,小船緩緩駛離岸邊,朝著西南方向的海域前行。清晨的海面格外平靜,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哥,你說今天咱們會不會爆網?」阿宇手裡扯著漁網,滿臉期待地問道,兩天沒出海,他也憋壞了,滿腦子都是想著多捕點魚,換點錢貼補家用。

  張誠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放心,今天運氣差不了,咱們好好忙活,爭取多撈點好貨。」

  大哥握著船舵,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昨晚的擔憂暫時被拋到腦後,眼下只想好好捕魚,把日子過踏實。

  漁船行駛了約莫半個多小時,估摸著差不多了,張誠當即喊:「就這兒,下網!」

  各司其職,張誠和阿宇合力將漁網奮力撒進海里,漁網帶著墜子,緩緩沉入海底。

  等待的間隙,張誠靠在船邊,目光時不時掃向海面,心裡卻依舊惦記著村裡的事。雖說現在出海暫時避開了是非,但賴皮那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現在大概率正在暗中盯著他們家的動靜,就等著找機會下手。

  也不知道老爹有沒有看到簡訊,有沒有按時去鎮上找潘叔,一想到老爹的安危,他心裡就始終沒法完全放鬆。

  「哥,你又在想薛家的事呢?」阿宇湊到他身邊,看出了他心不在焉,小聲問道,「你別太擔心,潘叔那麼有本事,肯定能幫咱們想出辦法,而且爹去了鎮上,肯定沒事。」

  張誠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就是放心不下,咱們這段時間不管是出海,還是回村,都得多長個心眼,留意身邊有沒有陌生面孔,別被賴皮的人跟蹤了。」

  「放心吧哥,賴皮他們就是小混混,我覺得沒那麼大膽子怎麼樣…」

  「別瞧不起任何人。」張誠搖了搖頭說著。

  不知不覺說著話,抽著煙,大哥在駕駛艙里喊:「差不多了,收一網看看。」

  「收網!」張誠大喊一聲,瞬間打起十二分精神,和阿宇一起,控制著起重機往上拉漁網。

  漁網沉甸甸的,能清晰地感覺到網裡的漁獲在拼命掙扎,動靜不小。


  終於,漁網拉上了船,漁網剛一落地,裡面的漁獲噼里啪啦地跳了起來,大大小小的海魚、蝦蟹裝滿了整張網。

  「爆了!哥,爆網了!」阿宇看著滿網的漁獲,激動得滿臉通紅,忍不住大喊起來,眼睛裡滿是欣喜。

  大哥也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拿出水桶,開始分類整理漁獲,能養活的放進活艙,養不活的直接凍艙。

  張誠看著甲板上的漁獲,心裡也滿是歡喜,連日來的煩悶和擔憂,都被這豐收的喜悅沖淡了不少。果然,系統的指示從來不會出錯,幸運值76,當真沒讓人失望。

  船頭的晨光暖融融灑下來,海風帶著鹹濕氣撲在臉上,滿船活蹦亂跳的漁獲瞬間驅散了大半連日積壓的陰鬱。

  張誠蹲下身扒拉著漁網裡的貨,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各式各樣的海魚擠擠挨挨纏在網繩間,還有幾隻青殼花蟹舉著大鉗子胡亂揮舞,嘩啦嘩啦濺起細碎的水花。

  阿宇早就按捺不住興奮,直接跪在甲板上伸手去翻撿,眼神亮晶晶的,指著一條身形修長、渾身青黑帶著斑點的魚驚呼出聲:「哥!你快看這個,長得還挺好看,脊背硬邦邦的!」

  張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笑著解答:「這是黑鯛,咱們這片海域最值錢的貨之一,肉質緊實細嫩,城裡酒樓收價特別高,鮮活的能賣出翻倍價錢。而且這魚挑剔得很,只愛在水質乾淨的礁石邊活動,能捕到這麼多條,說明今天咱們落點選得對了。」

  阿宇立馬小心翼翼捏住魚尾拎起來,黑鯛還在用力掙扎,尾鰭拍得甲板啪啪響:「好傢夥!看著就結實,這幾條不得賣上好幾十塊?也太肥了吧!」

  「不止這個數。」大哥一邊分揀漁獲,一邊搭話,手腳麻利地把品相完好的黑鯛單獨放進活水艙,「野生黑鯛本來就稀缺,個頭這麼勻稱的,收購的看見得搶著要。咱們今天運氣是真撞上了。」

  阿宇又瞥見漁網角落擠著一群通體銀亮、身形側扁的小魚,密密麻麻攢成一團,他伸手捧起一把:「這棍子魚數量也太多了吧,密密麻麻全是!」

  不一會他的目光又被幾條體色泛紅、花紋艷麗的魚吸引,這魚個頭不小,魚頭粗壯,鰭刺鋒利,看著就不好招惹。阿宇不敢直接上手,只遠遠指著問道:「哥,這個紅乎乎的魚是石斑?怎麼長這樣?」

  「眼力不錯,這是赤點石斑。」張誠伸手捏住它的脊背,避開尖銳的背鰭,「它的背鰭毒刺確實扎不得,扎一下又腫又疼。」

  大哥湊過來打量兩眼,語氣都透著驚喜:「品相一流,沒有一點磕碰。能賣個好價錢。」

  分揀間,幾隻外殼烏黑、腿腳矯健的青蟹橫著爬動,時不時夾住網繩不肯鬆脫。阿宇立馬來了興致,輕輕戳了戳蟹殼:「還有這花蟹!現在正是肥美時候吧?膏滿黃肥的?」

  「眼下季節剛剛好,母蟹帶膏,公蟹肉滿。」張誠笑著說,「咱們自己挑幾隻最肥的,晚上回家清蒸解饞。」

  三人一邊閒聊一邊手腳不停,把漁獲分門別類。

  忙活完分揀,三人都出了一身薄汗,索性靠著船舷坐下,拆開早上買的肉包子,就著微涼海風大口吃起來。鬆軟的麵皮裹著肉餡,一個包子下去心裡踏實不少。

  「行了,接著下網!」大哥嘴裡還有沒咽下去的包子呢就匆匆的往駕駛艙走。

  「下網了!」張誠跟阿宇又開始把網下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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